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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父子同体•不药而功 史布信见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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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自心神不定,突然间,一道难以言喻的、比最纯净的海水还要深邃几分的碧蓝光芒划空而来。
光芒并非一闪即逝,而是化为一只形态优雅至极、通体剔透、闪烁着梦幻般幽蓝光泽的蜻蜓。
它双翅轻薄如烟霞,翼尖仿佛缀着细碎的星屑,划出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道道短暂停留、绚丽非凡的七彩虹霓。
这奇异的生灵仿佛带着某种灵性,径直朝着怀抱木瓜的唐突飞来。在他头顶轻盈地盘旋了数圈,翅翼震动间洒落下肉眼可见的微光星尘,带着清凉而奇异的气息。
盘旋数匝后,这只美得不似凡尘之物的蓝蜻蜓,竟悄无声息地、稳稳落在了小木瓜腊黄的印堂之上。
唐突看得呆了,心中惊异万分,下意识地便伸出粗糙的大手,想去捉住这稀罕的玩意。那蓝蜻蜓竟也不闪不避,任由他合拢手指将其拢在掌心。
然而,掌心传来的并非实体的触感,更像是握住了一捧温润的光华。更令他瞠目的是,那蜻蜓竟似调皮儿童般贪玩,明明被他“捉”住,流光一闪,却已出现在他紧握的拳头之外,轻盈地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唐突惊疑不定,对着手背轻轻一吹,试图将它赶开。这一吹之下,那蓝蜻蜓仿佛由最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竟顺着他口中呼出的气流“噗”地一声,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七彩烟霞,倏忽间便将唐突父子裹在当中…
俄顷,烟霞散尽,异状陡生,唐突不见了?只剩他的儿子木瓜稳稳地站在地上,目灿紫辉,病态全无。
木瓜楞了一下,似是悟出了什么,竟迈开双腿,在草坪上飞快地开跑了。那奔跑的姿态虽显稚嫩,却充满了轻盈与欢快。
“啊呀!”刚洗好衣服回来的申喜妹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唐突!唐突!你去哪了?”她吓得语无伦次,“木瓜!你爹去哪了?你别跑,快告诉娘,你爹去哪了?”
“娘!”木瓜停下来,朝着申喜妹,目如紫电,炯炯有神,“您别找了,爹跑到我身体里去啦!我现在有力气咯!”话音一落,他又放开脚步跑起来。
“哐当!”巨大的震惊下,申喜妹瞥地双手一软,手中木盆轰然坠落,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撒了一地,“孩子怎么会说话了呢?这声音洪亮得全然不像一个久病积弱的孩子能发出的。并且,那个她日日夜夜抱在怀里、以为此生都难以独立行走的儿子,此刻竟然能奔跑如飞!真的是父子同体吗?”她惊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这是何等诡秘之事?
申喜妹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追随着那个在院子里踉跄却坚定奔跑的小身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丈夫莫名消失?孩子怪病奇愈!迷惘、忧伤、哀痛,狂喜、惊愕、激动,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泪水奔涌而出,刹那模糊了她的视线。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多少次默默的祈祷,在这一刻,竟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实现了。
小木瓜显然也看到了母亲的惊愕。他并未立刻跑过来,而是停在不远处的青翠草坪上,兴奋得小脸通红:“娘!你看,我能走路了,我可以跑啦!”
他挥舞着胳膊向母亲宣告。那清脆的童音在宁静的渔村中回荡,充满了新生的力量。喊完,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再次放开脚步,在绿茵茵的草坪上自由自在地奔跑。
申喜妹没有阻止,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她只是无声地淌着泪,痛苦地幸福着。
木瓜忘我地奔跑着。他的脚步非常稳实,小小的胸膛挺得高高的,脸颊因运动泛起健康的红晕。阳光将他奔跑的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细碎的尘土在他脚边快乐地跳跃。
如往常一样来找他玩耍的史诗霓刚靠近草坪,也是疑惑不解,那个患病一直躺在床上的木瓜哥,此刻竟然在动?她停在原地,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住那个奔跑的身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天大谜题的谜底。
“木瓜哥!”史诗霓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你能走路啦!”
骤然听到这熟悉的、带着无比激动的声音,正沉浸在奔跑乐趣中的木瓜猛然刹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史诗霓,咧嘴一笑:“霓子来了哦!我现在能走呐。还能跑。”他原地蹦了两下,虽然不高,却足以证明他的宣言。
“你还能开口说话嘞!”史诗霓大声补充道。她毫不犹豫地迈开小腿,像一阵粉色的旋风般冲到木瓜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急切,“走!”
木瓜就由她拉着,顺从地跟着她走,边走边好奇地问: “去哪啊?霓子。”
“去我家玩!”史诗霓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声音像摇响了一串银铃,“我爹给我新做了一个会跳的木头青蛙,可好玩咯!还有昨天摘的桑葚。”她的心情,显然比刚刚获得行动自由的木瓜本人还要兴奋欢乐。
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牵着手,踏着洒满金色夕阳的土路,奔向理想中的童趣天地。
“木瓜!早点回家吃饭。”申喜妹望着他俩的背影喊道。接着又补上一句,“霓子你也过来!”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骤然加快的细碎脚步声。
申喜妹见史诗霓把木瓜拉走,自然放心。她抓紧时间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回木盆,拿到小河边重新漂洗。回头晾晒好之后,她又凑拢余钱去小店买了些肉菜回来,准备庆祝儿子身体的神奇康复,也招待一下一直陪伴儿子长大的小霓子。
史布信见女儿霓子拉着木瓜回来,惊讶道:“木瓜,你的病几时治好的呀?”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蹲下身,粗糙却温暖的大手稳稳扶住木瓜的小肩膊,热切的眼神在其脸上细细逡巡。那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仿佛要看清病魔是如何退走的。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打在屋檐下,也照亮了木瓜红润的脸颊和乌亮的眼睛。
“是爹治好我的。”木瓜仰着小脸,认真地回答,语气自然而笃定。他只道是爹给了自己力量,但并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奇迹。
“哦哦,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史布信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脸上漾开由衷的笑容,像融化的春冰。
他松开手,撑着膝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宽厚,“你跟霓子去玩吧。”
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奔向院子一角,他兀自立着,捋了捋下巴上短粗的胡茬,困惑又欣慰地低声嘀咕:“怪哉,怪哉,唐突哪懂给药治病呢?真能治也不会拖到现在啊!”
还没跑远的木瓜似乎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忽地停下脚步,扭过头,清澈的眼神望过来,大声分辩道:“史伯伯,我没吃药。”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自豪。
“知道了,小家伙。”史布信冲他抬了抬颏,微微一笑,心中疑虑却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