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云关雾洞锁蛟龙 ...

  •   霍实诚听了将谋适的陈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书房内,仅余一盏孤灯摇曳。两人长长的身影投在绘着江山舆图的屏风上,随着烛火的跳动而明灭不定。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于沉闷的空气中缓缓氤氲。
      霍实诚手按紫檀木案几,指腹轻弹,仿佛在权衡着字字句句的分量。他深谙上官未央的手段,也清楚其如今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将谋适带来的消息——印证了他最深的疑虑,也加重了他的担忧。
      他心中翻涌的是惊涛骇浪:上官未央此举,已非寻常弄权,其心可诛!然而,这滔天罪证的揭发,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这个举荐之人。错荐之罪,轻则贬谪,重则…他不敢深想,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将波动的情绪强压下去。
      最终,霍实诚抬起眼,凝视着将谋适,压抑着愤怒,一字一句道:“国师品性不端,其心至邪,欺君罔上,视九五之尊如掌中玩物;残害忠良,视朝堂衮衮诸公如草芥蝼蚁;更遑论夺人妻室,败坏伦常,毁灭人道,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他语调渐高,胸中块垒难消,近乎是咬着牙缝挤出更重的话:“此人不除,非但朝纲崩坏,忠良寒心,更乃动摇国本,祸延社稷江山。将管带,”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你久在中枢,心思缜密,对此獠之祸心,当有更深切之见。可有良策,替陛下除此心腹大患?”
      将谋适闻言,沉吟半晌,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仿佛被那目光钉在了原地。他心中早已百转千回,霍相直接点破上官未央的“夺人家室”——这最隐秘也最致命的指控,显然是将最大的信任和风险同时压在了自己肩上。
      他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声音带着十足的谨慎与敬畏:“国相大人明鉴!国师如今圣眷正隆,一言九鼎。满朝文武趋之若鹜者众,敢撄其锋者寡。其势如日中天,炙手可热…”他微微摇头,语气沉重得如同叹息,“莫说我等微末之臣,便是…便是国相大人您,恐怕一时也动摇不得。一招不慎,非但难以奏功,恐反遭其噬,祸及己身甚至满门啊!”
      霍实诚长叹一声,缓缓靠回椅背,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分,烛光在他深刻的面容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尔言极是。进退维谷,莫过于此!”他语带苍凉,“如老夫上疏弹劾,陛下若果采纳,问其构陷忠良、夺人妻室之罪。则老夫错荐奸佞,亦难辞其咎,一世清名将毁于一旦,更累及家族。”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若就此袖手,听凭此獠祸乱朝纲,蠹蚀国本,残害忠贞,老夫食君之禄,位居国相,却尸位素餐,视而不见,又有何面目立于这庙堂之上?两难…两难啊!”
      这“两难”二字,道尽了他身为国之砥柱却受制于君恩与奸佞的双重枷锁中的痛苦与煎熬。
      将谋适屏息凝神,将霍实诚的痛苦与挣扎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上前一步,神情严肃,透着孤注一掷的果断:“国相大人之苦衷,下官感同身受,亦觉痛心疾首。社稷之忧,岂容坐视?下官不才,愿为国相分忧,助您为朝廷除此大患!”
      他稍稍整理思路,随即清晰地说道:“然此事,急则生变,需谋定而后动,徐徐图之,方得万全。请国相大人暂忍一时之义愤,将此重任,交付于下官。假以时日,容下官细细探查其破绽,暗中联络可用之力,伺机而动。”
      他目光恳切而坚定,补充道:“下官身处中枢,耳目尚算灵通。日后若发现渡云楼有何异常动静,或得悉任何与此獠阴谋相关之要闻,必及时密报国相大人知晓。此非仅为朝廷、为天下,亦为报国相大人举荐信重、知遇提携之恩!”
      霍实诚凝视着将谋适的眼睛,那眼中燃烧着忠诚与忧国忧民的火焰。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决心,也明白这“假以时日”背后将面对的凶险。良久,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无声的认可,是托付,是信任,也像是签订了一份以性命为注脚的契约。
      再说上官未央,虽自幼得外公昌措真传,精通风水堪舆、奇门遁甲,一双法眼能观星象、辨地气、断吉凶,却终究没有那洞彻人心的能力。
      此刻的他,沉浸在大功告成的无尽快意之中,全然不知自己脚下稳固的根基、已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更不知那朝堂之上位高权重的国相霍实诚,正在与他亲手提拔的将谋适联手,编织着一张精密而致命的罗网,悄然向他罩来。
      现如今,心情“好得不得了”的他,志得意满,睥睨天下!
      佘方仍胆敢与他作对,已然被他以雷霆手段铲除,其妻年沟涌不疑有诈,自然解恨,俨然成了他的心肝宝贝。
      而年沟涌本人,这个拥有惊人美貌与独特天赋的尤物,自打成为了渡云楼的司炉后,更是被他牢牢攥在手心,对其除妖救君之所为深信不疑,言听计从,与他形影不离。即需即奉。
      双重成功的喜悦,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上官未央飘然欲仙。这份源于权势巅峰和胜利滋味的极佳心情,直接催生了他“不得了的好”心性。往日的阴鸷、算计、谨慎,这一刻似乎都被炽热的情怀给彻底熔化了。
      运星台——白玉为阶,琉璃作瓦,四周云海翻腾,雾气弥漫,仿佛真的置身于九天宫阙。
      朱漆的栏杆外,是整个京城如同棋盘般的缩影,飞檐斗拱尽在脚下。猎猎天风在极高处激越,荡人心神。中央巨大的星宿图案用各色宝石镶嵌,在日光下回转着神秘的流光。
      而此刻,这庄严肃穆、代表王朝天命所归的神圣之地,却沦为了一场荒诞奢靡游戏的背景。
      一种近乎狂妄的恣意,主宰了上官未央的行为。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座象征着帝国运势、连接星宿脉息、高耸入云霄、凡人只能仰望的“运星台”之巅,他竟毫无顾忌地褪尽了身上的华服玉饰,精壮的躯体在耀眼的日光下毫无遮掩。
      他舒展着四肢,放肆地仰躺在一块巨大的、由金线绣着繁复云纹的柔软蒲团之上。
      年沟涌,那位被誉为“造爱尤物”的绝色女子,身披薄如蝉翼的轻纱,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如同云海中诞生的精灵。
      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带着一种混合了崇拜、痴迷和野性的目光,俯视着这位仿佛掌控一切的神祇般的男人——
      两人全然不顾这离天三尺的环境有多么神圣,大胆地暴露,玩起了令人面红心跳的花样。
      薄纱飘飞,肢体纠缠,放肆的笑声与低喘在空旷的云顶平台上若有若无地回荡。阳光洒落在他们光洁的皮肤上,勾勒出充满情欲的线条,汗水在炽热的肌肤相接处蒸腾出暧昧的气息。
      这一刻,他们是自己的神,无视人间礼法,践踏世间禁忌,沉沦在最原始、最放纵的欲望之海里。
      他们之所以如此大胆,如此忘形,其根由正在于这“运星台”拔地而起,耸峙云端,睥睨尘世。四周云雾缭绕,罡风猎猎,寻常肉眼凡胎,纵使站在京城最高的塔楼之上,也只能仰望一片朦胧的白茫。
      他俩笃信,这般云顶之上的极乐景象,再是如何春光乍泄,豪纵声色,也绝无凡夫俗子能有此“仙缘”得以窥见分毫。在这远离尘嚣的绝对高度,他们便是世界的中心,是规则的制定者,安全得如同身处与世隔绝的天宫妙境之中。
      殊不知,人眼望不到的云端之上,并非真空,却有“天使”在看。这里说的天使,绝非那类虚无缥缈的神人仙子。他们的存在,超越了凡俗世界对“天使”的一切浪漫幻想与宗教诠释。
      此刻,在那云雾纠缠之处,光华错纵之间,两道非实质的、带着奇异能量波动的“视线”,正穿透稀薄的大气,精准地锁定了“运星台”上、那方白玉平台中央的蒲团,锁定在那对正在进行着惊世骇俗表演的男女身上。
      他们是来自“本时空”的B星类人生物睦臻和帛娇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