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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上官未央大闹也砉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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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将佘方仍送入了土并把年沟涌迎进了屋的上官未央,一时无事就想去街上闲逛。他起这念头缘于宫墙之内沉闷得令人窒息。红墙金瓦的殿堂虽堂皇,却似一座雕花牢笼,终日只闻朝臣的虚礼、宦官的碎步,连风都带着腐朽气。
他甫至宫门,恰遇霍实诚从外头回转。
见霍实诚满面春风,衣袍上沾着微尘,显是从闹市中来。上官未央便堆砌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国相今日到哪里开心呀?瞧您气色红润,眉宇生辉,莫不是得了什么好彩头?”
霍实诚心头惦念着鸠揪的洞箫摄魂和“舌灿莲花”,正暗忖纳她为妾,此刻突遇上官未央近前搭话,他猝不及防,只恐心事泄露,忙支吾道:“我到百乐门转转。没啥,随便转。”语毕,他搓了搓手,目光游离,似欲躲开上官未央的直视。
上官未央见其言词闪烁,倒也懒得深究。随口应道:“哦,宫里实在是太闷,我也转转去。”他举目望天,几只归鸦掠过宫檐,叫声凄厉,更添寂寥。
霍实诚微笑颔首,随即闪身入宫,步履仓促如逃。
上官未央出得宫来,市井喧嚣扑面而至。青石板路两旁,摊贩吆喝声、马蹄声、孩童嘻闹声混杂,空气里飘着烤饼的焦香和汗水的咸腥。
他开步又行,还没走多远,却见人影晃动,恰是那将谋适迎面而来。
将谋适笑问道:“国师出宫公干?”他探寻的目光瞟过上官未央的脸,似在掂量什么。
上官未央面现迷茫之色,答道:“无所事事,到百乐门蹓跶蹓跶。却不知附近哪里好玩?”他本意寻些刺激,以解宫中郁结,可这皇城根下,酒肆妓馆虽多,他却从未去领略那种别样的风情,故无熟人熟路。
将谋适眉头微皱,略作暗忖后,郑重推荐道:“据我所知,也砉院有个叫九九的姑娘,箫吹得不错,如泣如诉,能引百鸟来朝。更妙的是,那院子僻静,少人打扰,不知国师有没兴趣?”
上官未央道:“看看无妨。”他听将谋适说得玄乎,倒是生出了好奇之心。
将谋适便把“也砉院”的具体位置跟他说了,指点巷陌深处一座灰墙小院,门前挂两盏已褪色的红灯笼。
上官未央依其所言,循迹去寻。
暮色已沉,华灯初上,皇城如披银纱,他却如孤狼般穿梭于暗巷,脚步声在青石上回荡。不多时,便找到那也砉院。
只听里面箫声悠扬,如清泉漱石,又似幽谷回风,丝丝缕缕钻入耳中,竟抚平了心中几分躁意。
他探头探脑往里张望。院内栽几丛翠竹,月洞门悬挂纱帘,隐约可见姑娘们三五成群,或倚栏轻笑,或抚琴调弦,个个身段窈窕,粉面桃腮,在昏黄烛光下宛如云中仙子。
上官未央顿时眼睛发亮,饥渴如饿虎见羊,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姑娘们瞥见来客面目狰狞如同厉鬼,霎时花容失色,惊呼一声,纷纷躲入厢房,帘幔翻飞间,只余空庭寂寂。仅余老鸨立于堂前。
老鸨神情倒是镇定,但似对来客不带待见,一脸鄙夷,佯作笑脸问道:“客官是喜欢吹竹弹丝,还是爱好铁树开花?”
她口气轻谩,语带双关,暗藏机锋。
上官未央少历世故,哪懂这些风月隐语?他只觉一腔热情被冷水浇透,满院脂粉香也压不住心头火气,当即愠色喝道:“你就说明白点,别跟老子玩什么优雅!”声若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老鸨也不是善茬,见其凶神恶煞,穷形尽相,索性撕了伪装,叉腰冷笑道:“这还不懂?吹竹弹丝就是听曲,铁树开花就是放炮。”
上官未央听老鸨说出答案,颇觉有趣,遂收了脾气,解颜一笑道:“前半句形象,后半句生动!本人思前想后,还是前后夹鸡最好。”
他那张原本带着几分酒色之气的脸,此刻因得意而显得容光焕发,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金元宝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准确地落入老鸨下意识张开的双手之中。那元宝入手坠得她手腕一沉,切实的触感与心头涌起的贪婪热流交织在一起。
老鸨脸上堆砌的谄媚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她紧紧攥着元宝,嘴里连珠炮似的奉承着:“哎哟我的爷!您真是慧眼如炬,品味非凡。九九那丫头…” 话还未尽,上官未央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自顾转身,步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轻浮,踏着铺有暗红缠枝莲地毯的木梯,径直往楼上去了。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精明的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瞥了一眼楼上那扇紧闭的、属于鸠揪姑娘的雕花木门,又掂了掂手中分量十足的金元宝,一丝深幽的算计掠过眼底。
她清了清嗓子,用她那特有的、穿透力十足的尖利嗓音朝着楼上喊道:“九九!贵客临门,好生伺候着。” 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大堂里也清晰可闻,“好生”二字,带着一抹模棱两可的暗示。
上官未央推门而入时,一股淡淡的、融合了名贵熏香与女子体香的旖旎气息扑面而来。房内陈设雅致,灯火昏昧,珠帘莹莹闪忽,映衬着端坐于窗边软榻上的娇俏女子——那便是鸠揪。
只见她低眉垂首,怀抱一支紫竹洞箫,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按在孔洞之上。听闻门响,她微微抬首,露出一张当真担得起“水灵水秀”四字的俏脸。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双剪水秋瞳含着几分清冷,几分怯意,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软烟罗衣裙,更衬得身姿纤细袅娜,娉婷姽婳,仿佛一株初绽的幽兰,在这风尘之地反而透出一种别具一格的洁净与柔弱,确实极为养眼。
上官未央大喇喇地在房中那张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鸠揪身上逡巡,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
起初,鸠揪还强自镇定,樱唇轻启,奏起一曲《如瀑怨》。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在精致的房间内流淌,试图营造一丝雅人擅愁的氛围。然而,这丝竹之音非但未能平息上官未央心头的燥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他听着那婉转的曲调,目光却越来越炽热地胶着在鸠揪玲珑的曲线和那截露在衣袖外的雪白皓腕上,兴致早已从丝竹管弦急转直下,蛮横地聚焦在那具诱人的躯体上。
没过多久,他那点附庸风雅的耐心便耗尽了。
“过来,坐这儿!” 他粗鲁地打断了箫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鸠揪娇躯一颤,箫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她抬起惊惶的眸子,贝齿轻咬着下唇,声音颤抖道:“爷…奴家鸠揪…卖艺不卖身。这是也砉院的规矩。”
“规矩?” 上官未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掌拍在身旁那张雕工精细、价值不菲的玉面茶几上。只听“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那坚固的几面竟如同脆弱的冰块一般,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堆齑粉,溅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声响震得房梁动摇。他霍然起身,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恶兽,朝着墙角逼近一步,狞声咆哮道:“狗屁规矩!在老子这儿,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老子今天就是要骑你。让你这身细皮嫩肉追随着老子的节奏驰骋!” 那声音如同闷雷,充满着暴戾和威逼。
恐惧如深水残网瞬间缠紧了鸠揪的心脏,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手中的紫竹洞箫“啪嗒”一声掉落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
鸠揪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胸前,娇小的身体拼命向后缩去,后背死死抵住墙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她已身陷墙角,退无可退。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泪水终于冲破堤防,无声地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
看着那步步逼近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鸠揪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濒死的恐惧,红唇微张,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
上官未央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猥琐地伸出毛手,准备享用这朵即将被暴力摧折的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