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以身相许》浣鱼

5、第 5 章 按摩 她在龙

　　她在龙墟境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大手大脚花钱……

　　毕竟从小父母就克扣她的零花，给她哭穷，不然小时候她也用不着跑去倒卖鲛人泪，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财最后还全都被充进了家族库房。

　　每次想买什么东西，都得先自己慢慢攒，攒够之后一次性全部买回来。

　　蓝忆内心已经支离破碎，欲哭无泪，几乎快要在心底嘶吼咆哮、原地抓狂：天底下那么多有钱人，为什么偏偏不能多她一个！

　　可就算内心翻江倒海，这份抓狂也只能憋在心里，蓝忆的表面依旧一派平和，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之后两人转身上楼去选购衣服。

　　等她们走出商场，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夜幕下的A市灯火璀璨，街上的人流反倒比白天还要热闹。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动身前往饭店。

　　一路上蓝忆的好奇心根本压不住，不停四处打量街边的一切。最开始只是安静地张望，后来忍不住伸出手东碰西摸，还不停追着祁茵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活脱脱一个久居山林、从没见过俗世繁华，又好奇心爆棚的小孩子。

　　祁茵买完两杯奶茶，拎着袋子带着蓝忆往老街走。

　　她原本打算去正规珠宝店把鲛人泪卖掉换钱，可转念一想，鲛珠品相太过特殊，色泽、质感完全不像凡间珠宝，一旦被店员追问来源、登记备案，只会徒增麻烦。思虑再三，她最终敲定了这条老街上的私人古董店，私下交易，稳妥得多。

　　两人跟着导航拐进古朴安静的老街，推门走进这家陈设陈旧的古董店。

　　祁茵也不绕弯子，直接从包里取出一颗圆润莹润的鲛人泪，轻轻放在柜台上。

　　珠子一露面，温润的蓝光隐隐流转，细腻通透，一眼便知绝非凡物。

　　柜台后的老板先是微微一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艳与算计，随即不动声色地拿起鲛珠，在掌心反复端详打量，故作平淡地笑了笑。

　　“小姑娘，这珠子你从哪得来的？”

　　祁茵早想好说辞，语气坦然：“家里祖传的，您看看能出什么价。”

　　老板摩挲着珠面，故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不值钱的模样，淡淡压价：“这珠子不行，质地普通，看着像人工合成的仿品，不值什么钱，很廉价。”

　　这话一出，祁茵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虽然不懂古董珍宝，但这可是蓝忆给她的鲛人泪啊，光是这个通透质感、自带的柔光肉眼可见，怎么看都绝不可能是廉价假货。她当即皱起眉，正要开口反驳，理论两句。

　　可一旁安静站着的蓝忆，早已看透了老板的小心思。

　　不等祁茵出声，蓝忆抬手，动作干脆利落，直接从老板掌心一把将鲛人泪夺了回来，稳稳攥在自己手里。

　　她没看老板一眼，只轻轻拉过祁茵的手腕，语气冷淡：“走。”

　　祁茵一愣，下意识跟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眼看到手的稀世珍宝就要飞走，老板瞬间慌了，立马收起刚才敷衍压价的姿态，连忙开口喊住两人：“哎！等等！小姑娘别急着走！是我眼拙，刚刚估价低了！价格好商量，我给你们加价，翻倍收！”

　　听见老板在身后喊出翻倍的价钱，蓝忆脚步顿住了。

　　她看得明白，这老板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可翻倍之后的报价确实可观，至少能换来一笔不小的现钱。她心里微动，下意识就打算转身回去谈交易。

　　就在这时，祁茵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别回去。”祁茵压低声音，眼神朝店里瞥了一眼，“古董店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咱们多跑几家比比价再说。”

　　蓝忆稍稍迟疑，终究顺着祁茵的力道，没有回头。

　　两人并肩，脚步不疾不徐地踏出这家古董店，把身后那道还在试图挽留的声音远远抛在门内。

　　老街之上古玩铺子不少，二人一家接着一家打听过去。有的店家看不出鲛珠的来历，只肯给极低的价钱；也有看出宝贝的，想方设法试探珠子的出处，拐弯抹角往下压价。

　　来来回回折腾许久，几经辗转，她们才终于遇上一位靠谱的店家。对方识得鲛人泪的难得，没有过多打探来路，给出了一个实打实的高价。

　　交易完成，拿到转账到账的提示，祁茵长长舒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蓝忆，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累死了……”祁茵一进门，直接整个人趴倒在沙发上。

　　另一边的蓝忆依旧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新买的手机，看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心里想着自己总得做点什么。今天出来逛街全是为了自己，祁茵还为她花了不少钱。

　　“要不要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蓝忆顺势坐到祁茵的身边，伸出手，打算帮她按一按腿。

　　祁茵翻过身坐起来，带着几分笑意看向她：“你居然还会按摩？”

　　“略懂一点。”蓝忆幼时为了讨父亲欢心，特意抽时间学过一阵子按摩手法，虽说只学到一点皮毛，但好歹也算会。可惜这份本事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被父亲斥责是不务正业。

　　“那你来试试吧。”祁茵心里十分好奇，蓝忆以前在她家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怎么连按摩这种手艺都会。

　　祁茵乖乖侧身坐好，顺势将修长的双腿轻轻搭在沙发上，眼底带着几分新奇的笑意。

　　蓝忆一手托住她的双腿，坐到沙发上，让祁茵的小腿自然落在自己腿上。她轻轻将祁茵的裤腿向上挽起，指尖微凉，缓缓覆在祁茵紧绷的小腿肚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祁茵的小腿下意识轻轻僵了一下。说实话，她这会儿有点后悔，不该一时冲动答应下来，毕竟这种陌生的肢体接触确实让她有些不太自在，脚趾也不自觉微微蜷起。

　　蓝忆的手法算不上娴熟。当年被斥责后，便再也没有用过。

　　她手指修长，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按揉时刻意放轻力道，笨拙又认真地缓缓打圈揉捏，一点点揉散逛街走路积攒在肌肉里的酸胀疲惫。

　　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浅浅交错的呼吸声。

　　近距离相处的微妙气氛，在空气里慢慢蔓延开来。

　　蓝忆微微垂着头，额前细碎的几缕碎发散下来，纤长的睫毛簌簌向下覆落，右耳发丝别在耳后，左侧发丝顺着脸颊垂落，丝丝缕缕搭在肩头。她全部心神都沉在手上的动作里，全然没有分心旁顾。

　　二人挨得极近，祁茵一抬眼，便能清清楚楚看见她乌黑柔软的发顶，还有那道轮廓紧绷利落的下颌线。

　　祁茵下意识别开视线，不敢一直低头看向她，目光飘向一旁的茶几，心脏没来由地轻轻乱跳。明明对方只是单纯心疼自己逛街劳累才这样做，自己却莫名的紧张，她暗自在心里归结，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

　　蓝忆心里同样紧绷着。

　　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触碰旁人，还是小腿这样的部位。掌心贴着对方温热柔软的肌肤，她的动作愈发拘谨，生怕力道过重弄疼了祁茵。

　　她手上动作稍顿，抬眼看向祁茵，声音清淡，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力度合适吗？要是太重了你就和我说。”

　　“嗯，刚刚好，挺舒服的。”祁茵连忙应声，耳尖悄无声息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刻意放松脊背，靠向沙发靠背。

　　得到祁茵的回应，蓝忆重新低下头，继续缓缓按压着她酸胀的小腿。

　　祁茵的心跳越跳越快，忽然想起自己出门逛了那么久，回来还没洗脚，越想越觉得窘迫害羞，连忙收回双腿，快步朝着卫生间走去，边走边朝蓝忆扬声喊道：“谢谢你，我已经放松好了，你先上楼休息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处理。”

　　蓝忆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许久没有练习手法，力道太重把她按疼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暗下决心，往后要多加练习，下次再给她按摩。

　　等祁茵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蓝忆已经收拾好东西上楼了。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思绪不由飘回儿时，想起幼时和父母、哥哥在姥姥家一起斗蛐蛐的光景。自从父亲离世后，母亲便很少管束她和哥哥，家里的生意经常忙得她不可开交，后来哥哥又远赴国外求学，偌大的家里常常只剩她一个人。

　　祁茵走上楼推开房门，便看见蓝忆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平板，已然沉沉睡去。她轻步走过去，实在不忍心将她叫醒。

　　她轻手轻脚地俯身，小心翼翼将靠着床沿昏睡的蓝忆挪到柔软的被褥里，做完这一切，便轻带上房门，转身去了客房休息。

　　祁茵正准备躺下休息，母亲发来一连串消息，问她是不是跟朋友外出游玩，钱够不够花，有没有到家，路上务必注意安全。祁茵逐条回复完毕，没过多久便放下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其实蓝忆根本没有睡着。刚才她只是服下了一颗补灵丹，药效发作时周身经脉吸取天地灵气被禁锢，身体僵住无法动弹，才维持着坐姿沉沉闭着眼。

　　等到夜深人静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她运转灵力慢慢驱散体内滞涩的药力，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只剩窗外微弱的夜风声，她太需要祁茵身上那份麒麟血脉的安稳气息来压下灵力紊乱的躁动，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轻步走向了客房。

　　她心里清楚这般举动太过冒昧，但是没办法，她没有在人间稳定灵力的办法，一旦失控，祁茵的家可能都该没了。

　　蓝忆轻轻推开客房虚掩的门，侧身躺到床铺外侧，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凝视着身侧熟睡的祁茵。

　　少女睡得安稳恬静，呼吸轻浅绵长，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翻个身，发丝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不由得想起傍晚对方慌慌张张缩回腿、羞窘着跑去卫生间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漫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软乎乎的，只觉得眼前人格外可爱。

　　但好像又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上眼睛，平心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