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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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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诸葛玥一夜无眠,将将想闭目养下神,孟钰一醒,刚培养的睡意又跑了,“孟大哥,怎么样?”
“我们这是在哪里?”
“府衙的大牢里。”
“我怎么?我记得我跟青芜他们……”
“孟大哥,我在这里。”那边柳青芜约也是一晚上无眠,这边一有动静,他便挪过来靠近他们这边,灼灼的看着孟钰,生怕自己下手重了,伤到他。
“怎么回事?”
那边斜倚在诸葛玥身上睡觉的言笑也醒了,粗略的说了下昨晚发生的事,“差不多就这样,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赶紧赶回云山。”
“不用担心,我们闹得动静不小,那陈大人不是不辨是非之人,更何况,他与我师父又有些渊源,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大师伯如果听说我出事,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言笑还是担心若是真的十日内他们回不去,云山上的百姓会受伤。
“依我看,云上真不一定会有事,现在有三拨人盯着那个地方,一拨是二叔,他们要夺山现在看起来也是不容易的,只要我们不死,他一定会寝食难安;一拨是孙春生那边,他们的目的也是我们;另一拨我不好说,既然青芜说他给了瑾瑜纸条,那瑾瑜为什么没有去找白穆呢?这拨人在我看来,没安好心,但也没有要害了我们的意思,要不瑾瑜也活不到找到我们。所以这样看来,云山上他们暂时不会有事的,他们是要挟我们的筹码。”诸葛玥安抚的拍着言笑的后背,“不用担心,你要不要再休息下?”
言笑失笑,摇了摇头,“不用了,可是我饿了。”
旁边的孟钰和柳青芜讶异,前路未明,大家也都知道,诸葛玥说的是最乐观的情况,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云山他们还是尽早回去的好,以前言笑若是听说云山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亲自去确认,现在怎么会这么淡定的被诸葛玥三言两语的安抚好,还不合时宜的显露自己的吃货品质呢?
诸葛玥还真的在身上翻翻找找,掏出一小袋零食,递给言笑,“少吃一点,有些甜。”
这边孟钰和柳青芜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孟钰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玥啊,你真是,你这样早晚把她宠到无法无天。”
言笑不理孟钰打趣,抬手在诸葛玥胸前和衣袖那边接着翻找,“还有吗?”
诸葛玥抓住言笑四处游走的手,“没有了,我一天就带一点的,是怕你饿了的。”
言笑撇撇嘴,看了看还噙着笑的孟钰,还有青芜,无所谓的拍了拍手,“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我不就是饿了吗?”
“阿笑,若是云山这次没事,以后你就跟着小玥走吧,仇我来报,云山上的人我替你来管着,你本就该是这样无忧无虑。”孟钰突然正色道,言笑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终于有个疼她的人,他也算是对泉下的言老爷子有了交待。
“孟大哥,你说什么呢!”
言笑还要再说什么,被诸葛玥按住了手打断了,“孟大哥,无论阿笑在哪里,我都可以的。”
孟钰叹口气,终是把还有的话咽了下去,他想,如果是诸葛玥是不是可以?
日上未到三竿,这牢门又开了,被扔进来的是那个通风报信的小八,然后诸葛玥一行3人就被客气的请出了牢房。
不久,柳青芜也被带了出去。
这会儿四叔高烧不退,小六才刚醒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还五花大绑,而小八呢,比小六还要惨,约是跟人动了手,身上大小的伤口也不少,比起四叔也就将将强上一点,还能说话。
“六哥,六哥,我们被孙大人骗了,那陈大人根本不帮我们,我一来送信,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我好不容易趁他们出去抓人的时候准备偷偷跑,没跑成,我们怕是斗不过言笑!”
小六嘴里的东西被小八拿了出来,“什么!四叔,四叔啊,孙大人骗了我们啊!四叔!”小六本就是个没有主心骨的,这会儿一听小八的说辞,又去求助那昏迷的四叔,这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出了牢门的诸葛玥他们,被请到了陈大人的议事厅中。
那陈大人年近花甲,身材微胖,留着一把山羊胡,看起来威严中又不失慈祥,做一方的父母官,他风评尚佳,但,人无完人,这陈大人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既是秘密自然不会被人知道,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师徒二人就是知道陈大人秘密的人。
“陈大人。”诸葛玥恭敬的拜了拜。
陈员外郎屏退了左右人,“坐吧,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这个态度看的孟钰三人不明所以,这不像个当官的对待百姓的态度啊,太过亲昵了。
“没什么大事,我外出的时候结识了些江湖中人,他们被奸人所害,现在这些奸人又卷土重来,想要赶尽杀绝。”诸葛玥这话半真半假,听起来就没有多少可信之处。
“你们师徒的为人我自是了解的,只是这事牵扯了朝廷命官,这孙大人虽然官小,但是,近日风头也是正盛,他的侄女已经晋了妃位,这焱妃能进宫是孙大人前后打点的,这其中的节点,你该知道吧?”
诸葛玥皱眉,心下往下沉了沉,“既然陈大人知道孙大人现在风头正盛,根基深厚,此次怎么又会帮我呢?”
陈员外郎没想到的是这诸葛玥比当年的楚源说话更直接,随即轻咳一下,“你倒是比你师父还要直白,那好,我也不拐外抹角,当年你们师徒二人救我夫人一命,我这也是还了你们的人情,府衙里的那些人我会处理掉,你们出去后干什么,我也不干涉,我不知道此事。”
“此事跟陈大人本就无关,我们知道。”
陈员外郎起身,将孙春生带给他的信拿了出来,“你们看看吧。”
信不长,但是每一点都能让言笑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一点是云山是山贼的贼窝,一点是山中人都是通缉犯,另一点是言笑和孟钰残害朝廷命官。
“这云山之地,怎么也算在我管辖范围内,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这乌纱帽怕是不保,这孙春生土皇帝当的久了,很多事他不报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人总归是个隐患,你们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言笑与孟钰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诸葛玥,这事可大可小,他们倒是无所谓,就算是给人做了嫁衣也无妨,但是诸葛玥他……言笑欲开口,被诸葛玥按住了。
“陈大人放心,定不会连累陈大人。”
“好,成与不成,此事我都不知道。”
“多谢陈大人。”诸葛玥行了一礼。
“孙春生这么多年不管云山,这次出手怕是有备而来,看他给我的信,情况了解的很透彻,你们多加小心吧。”
“多谢陈大人提醒。”
从府衙出来,诸葛玥和言笑回了楚家,孟钰和柳青芜就先在附近的客栈住下了,他们要走的不动声色才行。
之后,诸葛玥先去给泼皮老九送了一份钱,算是封口费,这泼皮看昨晚的形式,就有些后悔,强龙不压地头蛇,楚家毕竟家大业大,在当地颇负盛名,更何况这诸葛玥说不定就是下任家主了,这面子他要卖的,自然不会把这些事抖搂出来。
然后诸葛玥去了楚追那里,他说了实话,但也只是说孟钰家中出了事,要赶紧赶回去乐山去,婚事等回来再说,另外谷雨现在还不敢带着,待家中事了再回来接他。
又去了王婆婆那里,将君瑾瑜和宋琳琅托付给了她,又匆忙的赶到了下一处。
最后诸葛玥去了城西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中,他来见一个人,这个人在诸葛玥回到楚家开始接诊时就会去问诊,每次问的病症还不一样,但都是疑难杂症。
“诸葛神医,您怎么来了?”
诸葛玥心里不屑的冷笑一声,但是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请问诸葛家主今日在府中吗?”
那老伯隔几日就去问诊,自问没露出什么马脚,怎么会……“公子,你这是什么话?我……”
“我有事要出去一段时日,看来诸葛公子的病也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告辞了。”
“唉,唉,公子请留步,我这就请我们家主。”
诸葛昊天进来的时候,诸葛玥正看着大厅墙上挂着的画,研究这画中杂草丛生的院子是有什么深刻的含义。
“诸葛贤侄。”
“家主。”
诸葛昊天打量着诸葛玥,他本就忌讳楚源,这会儿他刚在诸葛家坐热乎这位子,又冒出来个诸葛玥,比起自己这病恹恹的儿子,这诸葛玥才更是适合下任的家主,奈何自己的其他孩子又小,这诸葛玥若是不能治好他儿子,他便留不得这诸葛玥了。
诸葛玥知道此时他上门对他自身不利,但是他不能太冒进了,他需要用自己的命拴住云山上的人的命,此时任由他打量。
“贤侄怎么猜到是我们的?”
“这老伯虽说每次来问的病症都不同,但是每次问的病症中又包含其他的病症,我对令公子的病有所耳闻。”
“贤侄怕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吧?我多次派人寻你,你都充耳不闻,怎么此次就不请自来了?”
“我姓诸葛,但是我是楚家长大的,我不认为我应该出现在诸葛家,家主每次让我回去,并未提及何事,我没有必要回去趟诸葛家的浑水。”
“楚家家主之位听闻悬空已久。”
“我手到擒来。”
诸葛昊天听到此话,微眯起眼,心里闪过无数念头,还未待诸葛昊天琢磨出个头绪,诸葛玥就道,“我在楚家过的不好,我会让楚家付出代价。”
“然后再来诸葛家?”
“家主多虑了,我无意沾染诸葛家,诸葛家经营之事,我自问没有这个能力能强过家主您,再说你我合作将这楚家吃下来,不是更好?”
诸葛昊天不是没想过两人和平共处,但是这和平会不会就是假象?但此刻现实其实是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
“令公子的病,非我无人可医。”
是了,诸葛昊天落在下风的是,他的儿子要治病。
“你要什么?”
“我要出门一阵子,生死未卜,您神通广大,派几个人为我所用,暗中保我小命即可。”
“你若是出门,那我儿子?”
“令子之病医治起来本就需要循序渐进,我会先留下第一阶段的药方,待我事了,定会去诸葛家为我兄弟医好。”
“我怎么能相信你是真的要治病,不是害我儿?”
“令子没有被害的价值,他活着我才能跟你谈条件,不是吗?各取所需。”
诸葛昊天大笑,道,“我信你真的是诸葛家的血脉,那算计与卑鄙真是与我一脉相承。”
“家主说笑了,在我看来,我的命比其他什么都重要。”
诸葛昊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答应你。”
“这几人要全权听我的,要暗中与我联系。”
“好。”
“带我去见见景深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