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不如长相伴》水映天涯

29、楚家

　　“少爷，安姑娘求见。”
　　正在书房看书的诸葛玥放下书，与旁边闲着没事练琴的言笑对视一眼，随即开口，“请。”
　　“她来干嘛？”言笑整了整衣服，好在这几日无事穿的女装，这会儿还不算丢面儿，她心里可记着呢，这美女对诸葛玥心怀不轨。
　　诸葛玥摇摇头，“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会知道。”
　　言笑非常不雅观的赠了诸葛玥一个大白眼，两人说话间，安若素被引进了门。
　　“师兄，言姑娘。”
　　“师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师兄，”安若素毫无预兆的给诸葛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我问过哥哥了，他……他当年真的……真的害了小师叔……是我师父，是他干的……”
　　言笑继续坐着弹那琴，一首被言笑练了许多遍依旧不连贯的曲子，闻言，手覆上琴弦，止了琴音，“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不用你特意再来证实一遍，怎么，这会儿东窗事发，你哥哥良心发现了才对你和盘托出了？再说，干坏事的是你哥哥，不是你，不必你来这里忏悔。”
　　“我……哥哥一直心怀愧疚，这些年又生病，行动不便，想当面与你道歉，不知师兄肯不肯随我前去？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不去……”
　　“好。”
　　“诸葛玥！你干嘛去！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对你不利！”
　　“言姑娘，我所言句句属实，我们真的就是想向师兄赔罪。”
　　“阿笑，没事的。”
　　言笑瞪一眼诸葛玥，“那行，我也去。”
　　诸葛玥犹豫了一下，心知言笑担心自己，劝说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随即应声，“好。”
　　诸葛玥招来下人，吩咐道，“待会儿孟公子回来，告诉他一声我们出去办点事，成亲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随即，诸葛玥和言笑跟着安若素出了门。

　　安若林住在离楚家挺远的一处小宅子里，前些年他身体还不错的时候开了个药铺维持生计，后来身体不好，药铺没法打理了，也就关了门。
　　这几日许是安若林知道当年的事东窗事发，本来就愧疚的心，突然暴露在阳光下的真相反而让他松了口气，气色竟是好了些，天道好轮回，他觉得自己偿命之时就该是自己解脱之日了。
　　“哥，你怎么起来了？”安若素带着诸葛玥和言笑进门的时候，安若林穿戴整齐的躺在门口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我今日觉得好多了，就起来走走。”安若林借着安若素的手慢慢坐了起来，“不要紧，素儿，再扶我一把。”
　　这安若素样貌不差，身为哥哥的安若林自然也不差，现在面色苍白，竟叫人看出点病娇的美来，可想而知，病前一定是个翩翩公子。
　　安若林借着安若素的手起了身，想要站立起来，随后终是体力不支，前功尽弃，跌坐回了椅子上，就这简单的几个动作，让安若林气喘如牛，不停的倒着气。
　　诸葛玥见状，不知是不是那悬壶济世的心作祟，走到安若林面前，抬手搭上了他的脉，这脉象乱的，不禁让诸葛玥皱了皱眉，心里百转千回。
　　“诸葛少爷，不必费心了，素儿和他师傅都没有办法，我这病是沉疴旧疾，这命也没想要了，趁着我这命还在，你就拿走吧，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师父对不起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苟活于世，也就是为了这妹妹，她对此间之事一无所知，还望诸葛少爷莫迁怒于她。”说了这许多话，安若林终是顶不住的猛咳起来，捂着嘴的手，咳出的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哥！你早上用药了吗？我去给你端。”说着安若素跑进了屋里。
　　“不……不用了，素儿……”
　　不一会儿，安若素端出了一碗药，小心的扶着安若林起身，将要喂到嘴边，被诸葛玥夺了过去，端到自己鼻下闻了闻。
　　“这药方是谁给的？”诸葛玥将药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抬头问安若素。
　　“是……是我师父。”
　　“这药是不是刚喝下去能让你觉得胸中郁结之气有消散之感？精神也会好些？”这会儿诸葛玥问的是安若林。
　　“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个药的？”
　　“5年前吧，师兄，是这药有问题吗？”
　　“你自己习医，看不出来吗？是你技艺不行还是你故作不知？”诸葛玥将药重新递到了安若素的面前。
　　安若素低头闻了闻，“不可能药方我见过的，是没问题的。”
　　诸葛玥冷哼一声，“你去看看药渣里，是不是有五灵脂。”
　　安若素放下药碗，就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屋里。
　　椅上的安若林却低声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们兄妹这半生就为人做了替死鬼，好一个沽名钓誉的师兄弟，哈哈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老天你要这么对我们？哈哈哈……”安若林笑的癫狂，嘴里的血不住的流。
　　“这药你吃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毒已入骨。”
　　安若林还在不停的咳，边咳边笑。
　　“不可能，药方我看过了，怎么会有五灵脂，怎么会！”安若素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安若林身边，“哥，怎么回事，哥，为什么？是谁？”
　　“诸葛少爷，我知道我这样真的很……厚颜……无耻，但求你……求你放过我妹妹……她真的……”安若林约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椅上跌下来，抓着诸葛玥的裤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说着安若素手脚并用的爬到自己哥哥身边，扶起昏迷的安若林。
　　诸葛玥叹口气，蹲了下来，搭上了安若林的脉，随后起身，吐出一句，“师妹，节哀吧。”
　　“不会！不能！不可能！我哥那么好，怎么会死！”安若素放下安若林，跪到诸葛玥身前，“师兄，你医术那么高明，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哥哥，求求你，求求你……”
　　言笑见安若素的头一下一下的磕着地，心下不忍，上前扶起了安若素，“若是他能救不用你求他也会救的，他不救就是他真的没有办法。”
　　安若素闻言，重新扑到了安若林身上，“哥！哥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哥哥，你快挣开眼看看我啊！哥哥！”
　　言笑不忍看，埋头在了诸葛玥怀里，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吧，如今落得如此下场，终究是荒唐一场。

　　“你说是谁给安如林改的药方？”从安若林的家里出来，言笑伴着诸葛玥一起回楚家。
　　“不是二师伯就是三师伯，这药方如果师妹看过，那就是有人后来改过的，是谁又如何，人都没了。”
　　“你看你的小师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不清楚，若是她知道真相，那她是有多心狠才会害死疼自己的亲哥哥？”
　　“是啊，那你准备怎么办？”
　　“师父之死与小师妹无关。”
　　“还挺怜香惜玉。”
　　诸葛玥拉住甩开自己手的言笑，凑到她嘴边一闻，“这酸味，香飘万里呀！那夫人意欲如何？我迁怒于那小师妹，让她前去与她哥哥汇合可好？夫人一句话，我定办到。”
　　言笑被他这挖苦的话怼的无语，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怎么之前看不出来，你还有昏君的潜质？”
　　“那是因为之前没遇到夫人你，从此就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言笑不是没被这诸葛玥调戏过，但这么露骨的调戏，让言笑招架不住，伸手推开了诸葛玥，“还要脸不要？！”佯装生气的走开了。
　　他们回到院中，到了晚上孟钰还没有回来，他只是要去买点成亲用的东西，怎么还会这么久还不回来？
　　“孟大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我出去寻他。”言笑终于坐不住了，“这不正常，孟大哥不会无缘无故的不跟我打声招呼就不见的，就算他有事要去办也会派人来给我送个信的，从来没有这样的。”
　　“你先冷静下，在这里，知道是楚家出来的人，也不会有人敢轻举妄动的，你先别着急，我们先出去问问。”
　　说着两个人就出了楚家，两个人依旧和夜游一样，慢悠悠的逛着摊贩，随后到了那王婆的制衣店，不一会，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包裹，就像是取定制好的衣服一样。
　　出了门诸葛玥带着言笑又在这街中转悠了一阵子，最后带着言笑进了个胡同。
　　“出来！”诸葛玥轻喝一声，将言笑挡在身后，注视着街角，从楚家出来不久，诸葛玥和言笑就发觉身后有人跟着，特意带着他们在这城中绕了绕。
　　四个黑衣人站了出来，“诸葛公子，若是想要孟公子的命，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些人倒是开门见山。
　　“你们是谁？”
　　“言姑娘到了便知。”
　　“我们若是不去呢？”诸葛玥道。
　　“那孟公子能不能活过明天就不知道了。”
　　“我怎么能知道孟大哥是不是真的在你们手上？”
　　“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你们想试试他在不在吗？”
　　诸葛玥沉默一会儿，“我此生最恨别人拿命威胁我！”说着发难，与四个黑衣人缠斗起来，言笑在一边观看着战局，发现诸葛玥完全游刃有余，便集中思索这些人究竟是冲谁来的，若是冲着诸葛玥，那他们多半该是楚家楚溯派来的，若是冲着自己的，那就难说是那拨人了，但无论如何能制住孟钰也不容易。
　　言笑思索间，诸葛玥已经放倒了三人，制住了一人，“说，孟大哥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不说是吗？好！”诸葛玥瞬间就卸了此人的胳膊，惨叫声还没传出来，被言笑拿东西堵住了嘴。
　　“跟他费什么话，不愿意说就不说，既然留着孟大哥，说明目标是我们，他们带不回去我们也是死，现在死也是死，不如就现在杀了得了。”
　　“阿笑，此言差矣，他们回去是死，若是他们现在告诉我孟大哥在哪里，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不杀他们了，他们跑了也就跑了，只要不被雇主抓到，说不定还能活。”
　　经过刚刚一番缠斗，诸葛玥和言笑就发现了，这帮人就算是乌合之众了，毫无章法，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你听到了？想要活命还是死？”
　　那被制服的人，拼命点头，言笑拿下他口中的东西，“我说，我说。”
　　“我们不知道孟公子在哪里，就知道有人让我们把你们带到城东的一处宅子里。”
　　“谁派你们来的？”
　　“我不知道啊，我们老大让我们来的。”
　　“你们老大是谁？”
　　“是九哥。”
　　“泼皮老九？”
　　那黑衣人直点头。
　　诸葛玥放开了那人，那人迅速就跑了。
　　“泼皮老九是什么人？”
　　“市井混混。”
　　“冲你还是冲我？”
　　诸葛玥摇摇头，“这老九只要给钱什么都干，知道他德行的人也不少，信息太少，还不知道，我们先去城东看看吧。”
　　“好。”
　　两人趁着夜色换了从王婆那里取出来的黑衣，也融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