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不如长相伴》水映天涯

27、楚家

　　诸葛玥交待完下人准备热水和饭食，自己则准备去前院看看，戏台子已经搭好，要唱了，不料刚出院门，就见孟钰坐在院门口，包袱放在身边，嘴里叼着根草，脚边的草都要被他拔秃了，双手向后撑着地，看着天。
　　诸葛玥本就心虚些，这会乍一见到孟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五体投地，幸而自己抓住了大门才没出现这窘态。
　　“激动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了？”孟钰依旧保持着那姿势，只不过那叼着草的嘴说出的话含糊不清，让诸葛玥觉出来他心情不大好。
　　“孟大哥怎么回来了不进去歇息？”
　　孟钰将嘴里的草吐出来，坐直了身体，斜睨诸葛玥一眼，示意他坐下，“回来听下人说你挺生气的把阿笑关进了院子里还谁也不让靠近？”
　　诸葛玥手足无措，这阿笑是他们的信仰，现在被自己亵渎了，孟钰会不会把他给收拾了？“那个，没……我没生气……就那什么……我……”
　　孟钰偏过头看了眼诸葛玥，深觉此人古板如斯，大概就是言笑看上他的地方吧？就这样的性格，能让他失控，一定是阿笑自己找的，“阿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并没有要追究你什么的意思。”
　　诸葛玥攥了攥拳头，又放开，心下明了这孟钰许是猜到了自己和阿笑刚在院里干了什么，“终究是我不顾礼数了。”
　　“我大概猜得到她是如何想的，礼数在我们这种人眼里，很淡薄。”
　　诸葛玥看向孟钰，观察他此时真实的心情，却瞧不出个所以然。
　　其实孟钰不是不开心，就是很纠结，一方面他觉得诸葛玥是靠谱的，阿笑托付终身定不会受委屈，反倒是诸葛玥会被欺负吧大概，另一方面觉得这诸葛玥还是不该如此就坏了言笑的名节，以老父亲的心来看这件事，也始终就觉得谁也配不上他的阿笑，但他知道的是，阿笑是愿意的，心里又气她的不成器，这心情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挂在那里，让他看什么都不怎么顺眼，又不好发作，郁结着呢，看那一地的草叶子就知道了。
　　“看什么？我是不说什么，不过你要是想回云山，怎么跟他们交待，你自己斟酌着。”终究是别人家的猪拱了自己小心养大的白菜，越想越生气，尤其这猪还来历不明！
　　“是，孟大哥教训的是。”
　　这低眉顺眼的样儿，让孟钰心情好了一点，不过只有一点点。
　　“少爷，孟公子。”准备好饭食的小丫头见院门口的两人并肩而坐，紧张不行，刚她可是在前院听说这少爷说不定就是下任家主了，想自己伺候他的时候不怎么情愿，平时也不见对他多恭敬，他不会秋后算账吧？想到这里，手更哆嗦，托盘里的汤都撒出来了。
　　孟钰和诸葛玥起身，见这小丫头抖成这样，不明所以，诸葛玥一皱眉出声道，“给我。”
　　小丫头颤颤巍巍的把托盘往前递了递，抖得更厉害了，“少爷……”
　　诸葛玥伸手接过了托盘，语气淡淡的道，“下去吧。”
　　小丫头才连连点头，慌张的退了下去。
　　“你院里的丫头是怎么回事？”
　　诸葛玥端着吃食，慢慢的走进院里，跟孟钰简单的说了下今下午的事，孟钰让他先去安顿好言笑，然后再去找他，他查到点事。
　　诸葛玥端着饭食进门的时候，言笑依旧慵懒的赖在床上，半睡半醒的。
　　“怎么不起来沐浴，身上还疼吗？”诸葛玥坐在床边，将阿笑扶起来，阿笑迷糊的抱着诸葛玥，任他抚着自己的发，小声的回应着诸葛玥，“不疼，困。”
　　诸葛玥扯过被子盖住阿笑的裸背，别过眼，“起来去沐浴下，吃点东西，孟大哥回来了。”
　　“什么？你刚说谁回来了？”言笑这会儿像被人敲了一棍子，瞬间就清醒了。
　　“孟大哥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为难你了吗？”言笑说着边起身，找了件衣服披上，行动迅速的跳进了浴盆中。
　　“没有。”
　　“那我要完了。”
　　诸葛玥不解，“孟大哥没有责怪我，又怎么会责怪你？”
　　“你不知道他，从小到大最爱干的事就是在我耳边碎碎念，他是怕你吃完就溜不敢念叨你，我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尽情发挥。”
　　“不会，我帮你，毕竟是我没把持自己。”诸葛玥现在心情有点微妙，有些安心有些兴奋，更有些期待，期待什么自己却并不是很了解，难道是期待挨训吗？
　　“是，就是你的错，一会儿你就这么说。”言笑想想要是自己去接着孟钰的怒火似乎真的会扒自己一层皮。
　　诸葛玥愕然，刚还担心自己被为难，这回这么又怕孟大哥不为难我了呢？
　　一小阵工夫，言笑出浴，整好衣衫，坐在桌边和诸葛玥快速的填满了自己空荡荡的胃，“孟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是我们刚回来不久他就回来了吧？”
　　“下人是这么说的。”
　　“我的娘哎，一会儿那什么，要不你自己去找孟大哥吧，就说我睡了。”言笑沐浴过后，头发未干，散散的披在身后，仅仅着着中衣，皮肤白里透着粉，秀色可餐，诸葛玥迅速的别开眼，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禽兽。”
　　“也好。”
　　言笑皱眉想了下，咬咬牙，“不好，他这时候回来，定是查到些什么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诸葛玥见她如此纠结，轻笑一声，“我还不至于会让你在这种事上还冲锋陷阵，有我呢。”
　　言笑闻言，深觉有理，随即淡定了，找了件衣服穿好，跟诸葛玥去找孟钰了。

　　孟钰见两人推门进来，先瞥了眼心虚的藏在诸葛玥身后的言笑，言笑探出头尴尬的笑笑，才缓缓的不情不愿的从诸葛玥身后出来，“孟大哥。”
　　孟钰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也没多余说什么，示意二人坐下。
　　拿出那枚古家的戒指，递给诸葛玥，“这个，我走了几个朋友，只能确定是来源于古家，其他的倒是没有人能知道多了，关于那场古家全军覆没的镖，没人知道押送的什么，后来我辗转找到了一个疯婆子，她是原来的古家厨房的老婆婆，这几年身体不好，有时候又疯疯癫癫的，趁她好些的时候她说那最后一趟镖她帮忙打点的干粮，古家主事的说单独要点小孩吃的零食，我查到的就这些了。”
　　“小孩？难道他们送的镖不是什么物品是个孩子？”言笑问，心下补了一句，“那这孩子会不会就是诸葛玥？”
　　孟钰摇摇头，“不清楚，猜测，如果不是谁带着的孩子那这个镖送的是人的可能性就很大。”
　　“送镖难道还会拖家带口？古家又不是搬迁。”
　　孟钰突然愣了一下，“阿笑你刚说什么？”
　　“我说送镖不会拖家带口，古家不是搬迁，怎么了？”
　　孟钰低头沉默着，想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或许，是掩人耳目的搬迁，不对，也不对，没道理。”
　　“孟大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诸葛玥轻声问。
　　“阿玥，你一点不记得你被你师父捡到之前的事了吗？”
　　诸葛玥摇摇头，“一点也不记得，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楚家了。”
　　“古家那最后一趟镖里死的还有几个女人，其中女人的脸都被划得面目全非，为什么单单对女人这么狠毒？古家那时候风头正盛，每趟送镖都不太平，最后一趟镖和上一趟镖时隔了半年，这半年内古家没接过生意，为什么？会不会是因为得罪了谁，想要保身？”
　　听孟钰说完，诸葛玥和言笑也沉默了下来，这件事知情人太少，甚至是没有，各种信息拼接在一起，理不出个所以然。
　　“我来捋一捋。”言笑开口，“现在有两种大前提，一种是这个戒指是阿玥那时候在古家出事的地方捡的，另一种是这戒指确实是阿玥的。若是第一种前提，那阿玥是谁就更不得而知了；第二种的话，那阿玥可能的身份就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古家的孩子，另一个是古家押送的镖物，可能是他自己，可能是一群人里的小孩子，是这样吧？”
　　孟钰点点头，“对。”
　　“我们为什么要去查我的身世呢？不查了吧？”诸葛玥自嘲的笑笑，“无论我是谁，对我想要走什么路，没影响，身份不明就不明吧。”诸葛玥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身世也好，姓氏也好，半生飘摇，名也好才也好，我并不在意，我以前在意的已经不在了，”说着诸葛玥转过身，看着言笑，“现在在意的我珍惜便好，我们不必再去探究这些了，楚家这边的事我尽快解决，我们还是去蜀中吧。”
　　言笑微笑，看向孟钰。
　　孟钰起身站了起来，走向诸葛玥，伸手拍了拍诸葛玥的肩，“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谢谢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