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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楚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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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依旧座无虚席,那元掌柜的今日不在那柜台后,挪着他那浑圆的身子穿插在了食客中间,见孟钰三人进来,立即结束了自己手上的事,迎了上去,“三位,请上座。”
说着引着三人上了二楼,把三人安顿在三间上房中,他在门口等着三位收拾完,准备带他们去见白穆。
言笑和孟钰早就收拾好,出了门,可那诸葛玥没有出来的意思。
言笑进了这桃花源就有点烦躁,一脚踢开诸葛玥的门,“磨蹭什么呢?不赶紧的出来。”
正执着书研读的诸葛玥被这不善的语气打了个突,“你们谈事情我在场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走。”言笑说着就把诸葛玥的书拍在桌上,伸手要去拉他,身后的孟钰出声制止了她,“诸葛兄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他抽的了身么?”
诸葛玥没等言笑真拉上来,就起了身,意思是要顺了言笑的意,孟钰见此,也没再多言,心想,这下有戏看了。
那元掌柜的走在前面,引着三人进了二楼角落的房间里上了三楼。
这三楼该是分了几个大的房间,那元掌柜的引着他们进了最东面的房间,房间里一眉眼带桃花的男人正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见人进来,立即起身向三人走来,柔柔的叫了一声,“阿笑。”
这男人正是白穆,他身材颀长,身着华服,只是头发未束正冠,只是随意的扎在身后,不似诸葛玥的苍白,看起来的羸弱,这白穆却是面色红润,玉树临风,意气风发的那种,俊朗的让人眼前一亮。
“白兄,可是只看得见阿笑?”
“阿笑这么个大美人在前,自然别人都黯然失色。”
诸葛玥想起言笑对他的评价,其中一句是情话捏出来的就说,果然如此。
“省省吧,你找我何事?在外面,孟大哥就做得了主。”言笑也不客气,绕过白穆,在桌边坐了下来,顺手将诸葛玥也拉下来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这是诸葛玥,我的……我的压寨相公。”
场面一度尴尬,诸葛玥本就无意过来,此时,也不参与他们的对话,一副言笑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诸葛公子是吧?”饶是白穆这商场混出来的人精,现在心下也不爽。
诸葛玥抬头,嘴角一勾,“白公子,久仰大名。”
白穆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这男人看起来无害,其实很有侵略性,没再多想,随即释放笑容,“不敢不敢,既是阿笑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日若有用得着白某的地方尽管知会在下一声,我定当竭尽全力。”
诸葛玥想他果然是有其他心思,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阿笑的朋友,余光看了眼言笑,这一看才发现,言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心道,“这是何意?叫他来这里见白穆,还说自己是她的压寨相公,不就是为了气气白穆呢,那现在这又是何意?”诸葛玥清了清嗓子,“不劳白公子费心。”
白穆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扇子,看了看坐在言笑一旁一言不发只顾喝茶的孟钰,想不明白这言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山上下来,你们也该乏了,我们先吃点东西,正事一会儿再说。”
说完白穆就招呼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元掌柜上菜,这菜一道道的端上来,言笑心里五味陈杂,都是她爱吃的,这算什么?这么多年了,与白穆接触的都是孟钰,自己从未与他见面,当年要走的是他,今天跟没事一样的也是他,当年是她以为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但是时至今日,很多事都变了,她不再是那个软弱的言笑,这些年改变了言笑,也会改变白穆的。
无意识的,言笑再一次执起酒杯的时候,被诸葛玥按住了手,“你不能再喝了,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言笑回神,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细长白皙的手,想起这还是第一次除了治病以外两人的接触,不自觉的任他握着,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言笑的手上,诸葛玥这宣誓主权的动作并没有因为那灼人的视线而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一只手按着言笑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手中的酒杯拿了出来。
白穆笑道,“诸葛公子不知阿笑海量吗?这些将将够阿笑润润喉咙,阿笑喝酒随性,跟她喝特别尽兴。”
诸葛玥将手收回来,对上白穆,“若白兄要喝,我自然也愿意奉陪,只不过阿笑近日身体不适,润润喉就好,若是这在寨中,那喉也无需润。”言外之意是说你知道个屁,让她喝了两杯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白穆自然听得出这言外之意,执起酒杯,“既然诸葛公子愿意奉陪,那我们定然不醉不归。”说罢一饮而尽。
诸葛玥也不遑多让,就着言笑的杯子也喝了个精光。
这边孟钰与言笑面面相觑,这事情的发展怎么就变成了两人斗酒?
“白兄,我们一会还有正事,若是有机会,下次再喝?”酒过不知多少巡了,白穆与诸葛玥脸上都染上了红晕,孟钰才出声。
白穆和诸葛玥其实也都喝的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就要去桌子底下报道了,随即也就借这个机会暂时休了战。
“诸葛公子好酒量啊!”
“白公子说笑了,我怎敢在你面前称酒量好?”
这顿饭众人吃的各怀鬼胎,饭毕,还是孟钰说先稍事休息,再讨论接下来的事。
诸葛玥尽力保持着平衡,看似步履平稳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一进了房间就原形毕露,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及时伸手扶住了桌子才站稳,一双玉手缠上了自己的胳膊,扶着自己往床边走。
“不能喝,你喝那么多干什么?”言笑扶他躺好,“你那些丸子里,不是有解酒的吗?怎么这次没偷偷塞一颗?”
“我不喝多了,一会儿他怎么找你?”
“那你就真喝啊?”上次言笑就发现了,诸葛玥喝了酒情绪会比平时外露的多,若是平时她是断然不会见到他像现在这样露齿的笑,嘴角的酒窝都清晰可见了。
“我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下了山你就高兴了?”
“你说我是你的压寨相公,我高兴。”
言笑心里升起点点暖意,心口像开出了一朵花,“我要是说我那是刺激白穆呢?”
诸葛玥迅速起身,拉住言笑,“你要讲信用!不能背信弃义!”
言笑被这背信弃义四个大字压傻了,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背上这四个字了?但是不得不说,诸葛玥喝多了的话也多,胆子也大,这诚实的反应也取悦了言笑,“嗯,我不会背信弃义,我就虏你一个。”
诸葛玥闻言,语气软了下来,拉住言笑手臂的手却未松,“是你先调戏的我,你要从一而终,不要让我……”诸葛玥顿时泄了力气,松开了言笑,那没说出口的那句话终究还是憋了回去,重重的躺回了床上。
言笑先前调戏他只是因为他反应好玩,相处的时间久了,这心里的感觉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不同于之前与白穆那心思,现在的言笑成长了,被阴谋阳谋侵蚀浸染过的心能不能再信一次这荒诞的爱?还敢不敢迈出这一步?诸葛玥身上有秘密,她知道,这个人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巧合,若不是他有意为之,那她是不是可以相信他目前为止对她解释说的话?言笑心里是想相信的,那天平一开始在他在一次又一次救自己的时候就倾斜了,她自小洒脱惯了,性格里没有根深蒂固的男女授受不亲、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的就是他爹与娘说的,喜欢就去争取,想要就要去拿,只要你觉得你想要的能配得上你即将要付出的就好。诸葛玥他性格冷淡、吃软不吃硬、心思深沉,眼里只有草药,又可能心怀不轨,但言笑觉得他比起别人来,更像是自己想要的人。
言笑对诸葛玥其人思虑的很多,可想的再多,也想把他真的抓来做这压寨相公,今天又听了诸葛玥这似醉非醉的话,她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已至此,那何不就顺了自己,有时候不顾一切的畅快感就像高度醇香的佳酿,让人明知道喝多了上头,还是想一品再品。
“你还想回去云山上吗?”
“回,我都答应瑾瑜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我们回去的时候让君大娘他们给我算个好日子,把你绑进我那逍遥寨寨主的小黑屋里,可好?”
诸葛玥本来闭着的眼,倏地挣开了,“你说什么?”
“你要是不听话,要想着逃跑,我就把你锁在屋里,每天变着法的折磨你,反正我心狠手辣,也不会遵循什么礼教,让你离了我就不行,可好?”
诸葛玥酒劲上来了,脑袋有些昏沉,他想他现在听到的这些是不是自己酒后出现的幻觉?
“若是有一日我死了,那你也不准下山,我做鬼也看着你呢,可好?”言笑看着诸葛玥那呆愣的模样心想这个时机不好啊,会不会他醒来就不记得了?
还没等她百转千回完,诸葛玥踉跄的下床,在他的药箱中翻找着,找出了一个瓶子,仰头将里面的药丸倒进了嘴里。
“你干什么呢?”言笑瞬间神情冷硬了起来,伸手阻止了他,“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至于吞药自杀吧?”
“你刚刚说要挑日子?要把我关在你的屋子里?做鬼也不放过我?”诸葛玥就着言笑伸过来的手,反客为主,拉住了她的手,一步一句的问着言笑。
言笑别过了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难道又一次会真心错付吗?
诸葛玥从来没对言笑用过强,就算她不听话在鬼门关走上那一圈他也没有多苛责她,但现在他伸手将她的脸强硬的掰了回来,让她看着自己,“你说话!”
言笑闭了闭眼,“是!是我要把你绑起来,让你除了我身边哪也不准去!”心道,可笑,你那毒药怎么还不发作?
诸葛玥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灼灼的看着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笑,你若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言笑看他清明些的眼,“你刚吃的什么?”
诸葛玥轻笑一声,“醒酒的。”
“诸葛玥!你有意思吗!耍我呢!”抬手打上了诸葛玥身上,只是这一下不带多少力道,倒是调笑的意味浓厚。
“阿笑,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了。”
言笑的手还在诸葛玥的身上,她将手挪到了心口处,又重复了一遍,“你若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诸葛玥低头看着言笑,言笑嘴角带笑回望着诸葛玥,天时地利人和,诸葛玥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还没付诸行动,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升起的粉红旖旎,两人迅速的分了开来,诸葛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前去开门。“孟兄。”
“我来看看你还好吗?”,孟钰进门看见言笑坐在桌边看着水杯,水杯里没有水,她确像看着稀世珍宝样的看着个普通杯子,那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看起来倒像是言笑喝多了,孟钰心下明了,于是刚进门就要退出去,“既然阿笑在这里照顾你,我就不操心了,先回去了。”
言笑迅速站起来,有种被人抓奸在床的即视感,“他吃了解酒的,没事了,我就也先回去了。”
诸葛玥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像阵风一样来了又去,嘴角一挑,关上门,摸了摸言笑刚摸过的心口位置,那不冷静的跳动,让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了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