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者》淮以

17、chapter 17

　　几乎一整晚没有睡觉，李信澜显得异常憔悴，颇有一种颓废青年的模样。

　　时延出来就看见被褥枕头在沙发上摆放整齐，李信澜坐在餐桌边，手中拿了块三明治，只咬了两口，一手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桌上摆放着各色早餐，时延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黎尧让人送来的。

　　两人落座，黎尧直截了当倒了杯牛奶给时延，动作自然的同时又问李信澜：“你这就不吃了？不要浪费食物。”
　　李信澜抬起头：“啊，没什么胃口。”然后看向时延，笑了笑，“这么早被黎尧喊醒应该没睡好吧，以防万一你还是跟在黎尧身边，等会儿去调查局慢慢睡。”
　　“我没有喊他。”黎尧眉眼轻抬，“他自己醒的。”
　　“对，我自己醒的。”时延乖乖喝掉一大半牛奶，又乖乖吃上一口黎尧夹过来的灌汤包，温顺的不得了。

　　李信澜好奇看着黎尧和时延之间的互动：“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关系好了不少？”

　　黎尧轻嗤一声：“错觉。”
　　时延声音清淡：“没有。”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两人看对方一眼。

　　黎尧擦嘴，放下筷子：“这么怕疼的男人我第一次见，说白了就是娇气，不好吃好喝供着怎么行。”
　　说是说的这么嫌弃，但是李信澜却意外的听不出有这种嫌弃味道，反而觉得黎尧被附身，完全不像是他的语气。
　　时延喝掉剩下的一半牛奶：“我不喜欢喝牛奶。”
　　“不喝牛奶怎么长身体？”黎尧又给时延倒了一杯，“多喝点，补充营养。”
　　“不需要，只要你不那么粗鲁，我身体恢复的很好。”
　　黎尧摊手：“喝完这杯再说。”
　　“你自己慢慢喝吧。”时延站起来，冲李信澜点点头，“我去换衣服。”
　　李信澜：“好的。”

　　直到时延回到房间，李信澜才收回视线，一脸无奈：“我还说你们俩关系好点了，看来是我的错觉。”
　　黎尧冷笑：“本来就是你的错觉，就他那脾气谁能受得了。”
　　“你自己不也是大小姐脾气？”李信澜忍不住吐槽，被黎尧的眼神冷箭打住，“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散了吧。”
　　“行啊，那就当你是个屁好了。”
　　“……”李信澜摇摇头，咬口三明治，“不喊花凌起来吃饭？”
　　黎尧昨天基本没睡，一大早又被宋小君电话叫醒，胃口奇差，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他睡，你吃完饭也赶紧滚。”
　　“喂喂，利用完人就一脚踢开？”
　　“保护公民不就是你们人民警察该做的事，算什么利用？”黎尧拍拍李信澜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基因标本这件事还没有线索，这边又有追杀短信，李副队长还需任重而道远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黎尧的语气怎么听怎么让李信澜有种想扁他的冲动。

　　“啊，对了对了。”李信澜搭着椅背回头瞧黎尧的背影，“关于今天凌晨这件刺杀的事情，虽然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来杀时延的人和盗窃基因标本的是同一伙人，但是也不能否认不是，如果短信再来，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

　　…

　　早上九点，太阳早已悬挂高空之上，热烈的阳光从落地窗中探进，照亮整个空间。

　　花凌揉着头发怀揣一脸疲惫从房间中出来，看见李信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由问道：“黎尧呢？”
　　“带上时延去调查室上班了啊。”李信澜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我在这里等你醒来，有点事找你。”

　　桌上早餐早已经凉透，索性现在是夏天，除了口感稍微有些不好之外，也没别的问题，花凌视线寻找一圈，发现还剩一块三明治，便坐下倒了杯牛奶，就着三明治吃。

　　“等我这么久，你不去单位？”
　　“不急不急。”李信澜摆摆手，拉开花凌对面椅子坐下，“白梦书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事找他。”
　　花凌咬三明治的动作微顿：“这种事你问我干什么？问黎尧更快吧。”
　　李信澜随手把玩桌上的一颗水煮蛋，挤眉弄眼的坏笑：“这我找他办事不得给你打声招呼？黎尧那边没什么，你这边我可得好好说一下。”
　　“别玩了，把蛋剥给我吃。”花凌放下咬半边的三明治，喝牛奶的姿势优雅至极，不以为然道，“白梦书只是我的一个研究对象而已，你不需要刻意给我打招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李信澜双眸微眯，笑的特别意味深长，“那我用起他来可是非常顺手了。”

　　花凌警觉道：“你要干什么？”
　　“就只是利用一下他那超乎常人的能力而已。”

　　…

　　今天的调查室是忙碌的。

　　让刘民致死的转基因药物很有可能是刘生打进他体内，再三试验的目的暂且不可知，但是这样的异变可谓是让常人生不如死。
　　现在刘生下落不明，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梁雨蝶和宋小君必须找到他。
　　在刑侦部配合下，他们翻遍西街，以及刘生自己常住的地址，根本找不到人。

　　“雨蝶姐，昨天你和室长出去办什么事了？”宋小君一大早就来到调查局，拼命挣表现，就为了不让黎尧等会儿来到调查局还要喊他去照顾犀角牛。

　　梁雨蝶嘴里叼着根巧克力棒，艳丽红唇微动，咔擦咔擦的声音伴随巧克力棒的减少不绝于耳，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听到宋小君的问题，她从电脑前抬起头，食指和中指夹着巧克力棒，做出一个抽烟的姿势，甚至还吐出一口不带任何烟雾的气，做出满脸憔悴和惆怅：“这个啊……”

　　“雨蝶姐你能不能别做这个姿势？帅是很帅，但是真的不适合你。”宋小君打断她，“比如我觉得你一撩头发那种姿势就非常完美和适合你。”
　　梁雨蝶剜他一眼，三两下吃完巧克力棒：“调查室禁烟，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该是抽烟的我……不提这个，你问昨天办什么事去了是吧？”
　　“和刘生有关？”宋小君今天一大早就被梁雨蝶叫起床，赶来调查局，很难不想到那里去。
　　“差不多。”梁雨蝶又抽出一根巧克力棒，捏住两端，掰断的同时说道，“西街那边昨天抓住两个异变的人，两个都是附近乞讨的人，其中有一个还和室长接触过。”
　　宋小君一愣：“和室长接触过？”
　　梁雨蝶撑着下颚看他：“昨天上午来调查室之前，室长去过西街，找到个乞讨的打听事儿，转眼下午这个人就发生异变。”

　　“那他人呢？”宋小君皱起眉头，“送到生命研究所了？”
　　梁雨蝶指指楼上，引来宋小君的惊讶：“在楼上关着？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需要你知道？”
　　“我昨天在你们回来之后一直都呆在调查室的啊！”

　　梁雨蝶翻了个白眼：“花医生给他们打了镇定剂之后，人是在半夜送过来的，室长要亲自从他们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
　　宋小君叹了口气：“这些受害者……”

　　“他们是受害者没错，所以才更需要在有限的生命中做出有意义的事情，异变的人会性情大变，彻底丧失人性，你难道忘了去年被屠戮的云廷村？就算他们是普通人类，但是被注射转基因药物之后，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也不过才过去一年，这起骇人听闻的事件难道你就忘了。”

　　宋小君一时失语：“我没忘啊。”提起这件事，他下意识摸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别提那件事了，这么热的天气，我硬是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不是还想吐？”梁雨蝶失望的看他一眼，“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才没有！”宋小君急忙反驳，“我只是想起当时那几个已经异变的人现在都有些悚然……”
　　梁雨蝶哦了一声，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你是说那几个被注射青蟒基因，变成人身蛇尾和蛇首人身的村民。”
　　宋小君痛苦捂住耳朵：“雨蝶姐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回忆！”

　　大门猛地打开，黎尧和时延出现在门口，宋小君宛如见到救星，嗖的一下射到黎尧身边，指着梁雨蝶控诉：“室长你快管管雨蝶姐，她老是提起云廷村那件事，简直就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这个高度上的实在是高，梁雨蝶正想解释，就听见黎尧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挺尊重死者的，当着他们的尸体吐了个昏天暗地。”
　　宋小君：“……”
　　“不是说了让你今天也去照顾犀角牛，谁准你回来的？”黎尧瞥他一眼，说完这句话上楼，留下原地爆笑的梁雨蝶和懵逼的宋小君。

　　时延要跟上去，被宋小君拉住手臂：“时延，你现在算是半个调查局的人，帮我说说好话啊。”
　　“我和黎尧没得聊。”时延摊手，在宋小君失望到快要落泪的双眼中，不紧不慢补充一句，“不过你告诉我云廷村的事儿，我可以考虑和大小姐提一提。”

　　话音一落，宋小君立马捂住嘴往厕所跑。

　　梁雨蝶哈哈大笑，冲时延比了个大拇指：“今天小君怕是饭都吃不下了。”
　　时延轻笑：“我也不是故意的，其实我真挺想知道你们口中云廷村那件事，不过如果不方便告知外人，那就算了。”

　　话音落下，黎尧低沉的声音倏然响起：“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时延抬头，与懒洋洋搭在二楼栏杆处的黎尧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