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Golden Key》向山

104、三分

　　云霄不着边际的鬼话骗不到西索，他却没有和她计较。

　　西索松开手，和她拉开距离，“你的忌日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

　　云霄是真不记得，不知是换了身体的缘故，还是这两年过得分外精彩的缘故，许多本该清晰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而某些本已遗忘的记忆反而清晰起来，连她自己也时常感到错乱。

　　“生日呢？”

　　“十二月底？我想想，十二月二十一，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我的仓库会收进一大堆礼物，直到明年都不会拆开。”

　　云霄抬头出神地望着星空，左手食指挠着下巴，她甚至无法回忆起当时的心情是快乐还是不满。

　　按照她的性格推测，应该是无所谓吧。

　　她想得到、能得到的事物不需要挑选日期就能拿到手，她想得到却不能得到的事物，即使耶稣降世也不会改变，所以所谓惊喜一开始就不存在，收礼和赠送都仅仅出于礼貌和维护社交形象。

　　“还有很久呢~”

　　“不要说得好像你会送我礼物一样呀，我会当真的。不过你送我的话，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拆开看看。”

　　“说这种话就是想收到礼物吧~”西索笑吟吟望着她诱导，“如果你好好表现，我就准备礼物给你~”

　　“一言为定，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云霄伸出小指，要和他拉钩为誓，西索却没惯着她的小嗜好。

　　如果在哪之前他就对她失去兴趣，那么这个约定自然就不作数了。

　　和西索待到黎明将近，self穿过树林从野外归来，光洁的身躯上一滴露珠亦未沾湿。

　　云霄单方面依偎着西索睡着，感应到呼唤悠悠醒来，静心聆听了会self带回的讯息。

　　“居然在那么远的地方……”云霄不住轻声抱怨，从self带回的距离看，那几乎是岛屿另一边了。

　　不过也有好处，self记得她未曾留意的事，掌握着所有人的号码牌数字，所以行动从随机抢夺变成定向抓捕了。

　　云霄舒展了下身体站起来，离开西索的怀抱，夜风瞬间灌进身体，黎明之前大约是整个寒夜最冷的时候了。

　　云霄微微抖了下，抬起一条胳膊示意self环住手臂，回头望向西索，“我要走了，再见，祝你顺利。”

　　西索目光从self身上扫过，语气不善，“去找那个男人么？”

　　哪个男人？云霄花了半秒才回忆起来西索指的是谁，无语抿嘴，“什么跟什么啊，我是说我找到目标了，要去拿我的三分。”

　　西索长长“哦”了一声，回赠起她的话，“祝你顺利~”

　　“有我出马自然无往不利。”云霄拍了拍她最大的依仗——另一个自己，转身没入林间黑夜。

　　沿路乘风急奔，大约第二天早上八点时，云霄抵达了戒备尔岛另一端，见到了那位在山泉瀑布边扎马步修行的老者。

　　居然是个老头子。

　　云霄一时没着急动手，毕竟她还挺尊敬老人的，除了各别为老不尊的。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不如说像是特意在等她来，多半已经见过self了。

　　那名老者放下平举的手臂，提腹收气，双手下压，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正面看向云霄。

　　“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身为一名武斗家，能请你和我堂堂正正交手吗？”鲍德罗说话的同时看向self，一手摆开架势，一手伸向腰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号码牌，缓缓放在地上。

　　“作为交换，我的三分会送给你。”

　　云霄挖苦道：“什么送给我啊，我把你打一顿强抢，一样是我的。不过。”她话音一转，接道：“我不讨厌有自己坚持的武者，看着你刻意等我的份上，姑且认为你是个比较正派的武者吧。”

　　“放心好了，self不会出手，我们堂堂正正一对一决斗，我街头拳皇也不是浪得虚名。”

　　self飞到离两人稍远的中间地带，看样子是把自己当成了裁判。

　　云霄脱下外袍挂在树上，回忆着游戏中的种种拳脚招式，同时摆开阵势，随后率先攻了上去。

　　周围劲风扫动，带起阵阵罡风，鲍德罗如临大敌，拿出全部本领应对。

　　几招过后，鲍德罗皱起眉头，作为沉浸武道一身的资深武斗家，不难感受到对方武功招式虽然像模像样，但无论是发力方式还是应对方式似乎都是个新手，出招和拆招都是想不出是一出，不成章法。

　　“你和谁学的武道？！”鲍德罗怒声质问，在他看来师父教成这样简直是糟蹋人。

　　“我自己练的。”云霄玩的不亦乐乎，没有多余的想法，“老爷爷，专注精神哦，我想到一招更省力、变化更多的招式，你看好了。”

　　云霄挥拳打向老者胸口，等鲍德罗伸臂格挡，却又猛地弯腰横扫鲍德罗下盘，原来拳头是个虚招。鲍德罗凌空跃起避开这脚，脸上却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踉跄后仰。

　　原来扫腿也是个虚招，扫到一半就不扫了。

　　云霄得意洋洋的挥舞拳头，“所谓棍怕老狼，拳怕少壮，我这年轻拳加上云霄大人三重套路，是不是很有意思？”

　　鲍德罗伸手蘸了点脸上的鼻血，知道对方刻意留手，身体还想再战，心中却失了斗志。

　　鲍德罗深深叹息，精神矍铄，心智却有老去之感。

　　“是我输了。”

　　他颇为懊恼，将号码牌捡起来如约递给云霄，又不免觉得不甘心，诚恳问道：“你要不要学习武道啊？我认识几家道馆师傅，里面有比我更强的武斗家。”

　　“成为武斗家……？”云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心中暗想她若放弃工程师的身份，去学习各种格斗技巧，不就成猪头了吗？

　　“不要。”云霄断然拒绝，拿出放在大腿外侧的女士手.枪，套在食指上转了几圈，“其实我更喜欢热兵器，拳脚和冷兵器我自己玩玩就能掌握，我第一次打拳，感觉却越来越熟练，没什么意思。”

　　“唉！”鲍德罗无奈叹息，虽然仍想再劝，述说武道博大精深，但由他这个败者来讲未免太缺乏说服力了。

　　“罢了，明年我会再来。”鲍德罗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斗志勃勃看向云霄，“那时你应该已经合格了。”

　　“应该吧。”虽然她觉得十拿九稳，但最终结果出来前都不好说。

　　云霄取回外袍穿上，随手将新得到的三分丢进衣兜，召回self，背对着老者朝他摆摆手，“再会了，接下来几天小心。”

　　道别之后云霄抬头望了眼天上晴朗的阳光，预估着时间朝雷欧力的方向缓缓走去。

　　这个老人遇到她算极倒霉也算极好运。

　　剩余的考生里应该有不少觉得随便杀掉别人也无所谓的人存在，西索和伊尔迷毫无疑问是这种人，说不定就连阿尔法也一样。他们或许距离真正的魔头还差着距离，但绝不是什么好人。

　　对上她肯定不至于没命，因为她没必要杀人，对上别人祸福半掺，那些家伙说不定会认为先杀再抢更省事。

　　云霄常常会觉得他人的想法难懂，一面说着人命可贵，叫嚣别人杀人可怖，一面自己其实就是那种可以随意处置别人的人。

　　与其说道德高尚，不如说怕死字落到自己身上。这难道不是一种虚伪吗？好好做好敢肆意对别人亮出刀剑，就会同样死于非命的觉悟啊。

　　云霄咬咬牙，转而叹息。

　　虽然她会抱有类似的想法，但也知晓只要是人就免不了双重标准，不然人心何以是偏的呢？就连她也不能免俗。

　　几个小时的徒步远行后，云霄追着标记的方向回到了另外一半岛屿，随着距离的靠近，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似乎正在放生一只猴子。

　　云霄眸光微动，闪身窜到灌木从中，决定先偷听一耳朵。

　　“我并不是你真正的主人，你要去什么地方，就随你去吧。”

　　“猴子哪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这是心意的问题。”酷拉皮卡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那只小猴子，“从现在起，你已经不需要再听从人类的命令了，快！快去吧！”

　　小猴子尖叫着跑进树林，两人似乎也打算离开。

　　云霄犹豫了一下，走出灌木从，“真是个好孩子，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你死了。”

　　两人如临大敌，几乎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什么意思？”酷拉皮卡问道：“云霄小姐的目标是我吗？”

　　他们刚刚干掉的两个人中，一个是狩猎雷欧力的人，一个是他的目标，结合她的话，大概率是狩猎他三分的人。

　　“不是。”云霄摇摇头，把另一张号码牌也拿出来别在身上，“我已经凑齐六分了。”

　　雷欧力放松了些许警惕，酷拉皮卡微微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云霄眨眨眼，满脸无辜，“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会死，我不忍心看你老死。”

　　雷欧力瞪大眼睛，酷拉皮卡微微错愕，张开嘴巴：“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嘿嘿。”云霄握拳挡住嘴巴窃笑。

　　她指的是蜘蛛的事，却没必要告诉酷拉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