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恶人》昆仑隽仙

67、邢极（七） 黑

　　黑夜里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他。
　　火花差点就要直接开枪，理智还是让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仔细看清，才发现是烟花。
　　“你在这干什么？”
　　廖烟远的瞳孔在夜里黑黝黝的，他眨了眨眼：“哥，你要杀人灭口吗？”
　　“...他们几个以后不知道会对我们做什么，等到街道没有了，我们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廖烟远声音低沉，心情好像挺低落的，应该还受白天的事情的影响：“可是，你怎么就觉得他们是那样的人。”
　　“那你就先别看了。走开。”火花也被上午的事情影响。本来他想听到烟花跟他服软的话，可是转头来又否定他的决定，现在廖烟远也不过是扇门二当家的，怎么自己这个老大什么事情都得听取他的意见。这么一想，火花想杀人的决定就更坚定了。
　　“哥！”廖烟远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你在干什么！”火花甩开了廖烟远的手臂。只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炸响，时隔24小时，陈愿他们好像又来了。
　　火花知道花穗他们肯定也会被这声音吵醒，这几天大家都处于高度紧张和警惕的状态。
　　花穗果然很快就开门了，看到站在门口的火花吓了一跳：“怎么了嘛？”
　　火花用余光就看见了廖烟远急切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你们走吧。”
　　“怎么...这么突然？”
　　火花说：“三次帮忙已经够了，你们可以走了。现在是非常时间，你们应该很愿意离开。”
　　“没关系，待着这里也可以。”
　　“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武器库，但是你也知道因为一开始我们之间的矛盾，再加上我们现在很需要武器，我只能给你当初承诺的一半。”
　　“要不，我们先不要了。之后你们剩下多少。”
　　火花已经没有什么心思跟他说好话，廖烟远立刻上前接着回答说：“让你们就拿走就拿走，别废话，赶紧收拾滚吧。”
　　花穗停顿了一会，才答应下来，他把事情跟里面三人说了，戚御西不走，田栗也不想走，最离谱的是，鬼谷也不走。火花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这些人一个个在这里给他添乱。
　　“田栗和鬼谷，你们俩什么意思。”
　　田栗说：“...我走了田枣不是我哥哥的事情不就败露了吗？我不能走。”
　　火花有点急切，确实把这事忘了，可能是田栗装得太像。“那...”
　　“什么？”这件事情，廖烟远不知道，此刻是一头雾水。田枣和田栗竟然不是亲兄弟？那火花怎么没有告诉自己？他当时还想着田枣怎么会这么轻易这么巧合地找到自己的弟弟，没想到是火花的计划。
　　花穗和田栗看着火花，火花于是说道：“这件事情还没有跟你们说。田栗你如果不想走的话就留在这里，如果你想走我也可以让你离开。”
　　“...我先不走了，我在这里陪着戚御西...”
　　“那么鬼谷你？”
　　鬼谷说自己留在这里照顾两个小孩，这么一下来，花穗也放弃了离开的念头，不过他还有着建立武器库的愿望，打算等到确保御西和田栗安全再离开。
　　“那好，你们保护好自己。”
　　廖烟远跟在火花后面，一路来到白云麦他们队潜伏的地方，“你们把东西埋在里面了吗？”
　　“埋了。”
　　火花回到基地，在等着陈愿过来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看烟花的片刻。“你有什么要说的要问的。”
　　“田栗和田枣的那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算了这个不重要。哥刚才为什么突然要杀了花穗他们？你不是答应了他们要...”
　　“我答应了怎么了？你不知道我的疑心吗？扇门眼看着就要整个被毁了，我多少年的心血你懂吗？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哪怕是最后是被神圣局拆了基地，也要知道如何自保，我当然也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烟花上前拉拉火花的手，不管怎样先道歉就是了，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活下来：“哥哥我错了，但是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在最后的战争里，你看着自己、看着我就够了，好吗？之前是我想得太多，明明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应该过好我自己的生活的，而不是缅怀过去...其实、其实，我就是这么几年来都对不起席烨榕哥哥...”
　　火花知道，他一开始就能明白，这个小孩就是善良，他所在的地方都是光明和希望的象征，所以火花才想要将烟花的那些星火全都据为己有...可是，今天他在如今岌岌可危的环境下，太患得患失。
　　火花说：“是我这两天脾气不好。我才要对不起。但是席烨榕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而且我相信，他应该也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至于田栗和田枣的事情，我本来也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利。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扇门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廖烟远抓住他的手，两个人的十指紧扣：“没关系...我记得扇门，我会记得你...”
　　在这个即将被毁灭的战争时代，一切都会成为历史，和人们口中的回忆。
　　在陈愿和邢极出现在扇门的土地的那一刻，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至死方休的狂魔，因为也许从下一刻起，神圣就会撤销一切基地和街道，生在战争年代的人们都把每一场战争作为最后一场混战...白云麦关小怀还有见枝酩年，以及其他编队留下来的志愿的人，都在这个战场上。
　　大爆炸一声怒响，地面上死伤无数，火花这次在地里埋了雷，这场战争里死去的人只会增不会减。
　　陈愿看起来更是怨愤，手里的炮火也没听过。火花就站在他的不远处，还没来得及冲到他身边杀了他，更因为跟周围的敌人奋战而没注意冲击过来的子弹...
　　“大哥！”戚陆北冲上前去，替火花挡下了子弹。
　　“陆北！”火花根本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到被廖烟远拉到一边，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火花抱着戚陆北到隐蔽的地方，“坚持住，我让小怀给你看看！”
　　“不用...大哥，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很想再跟你说一句...可是出那事之后，我一直在最下层做事，没有什么机会跟你见面。今天我主动来战场上，终于能帮了你一些忙。我不应该背叛你...你对我们兄弟都特别好...”戚陆北的泪水流淌在火花的心里：“我今天终于能够偿还你了...”
　　“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怨你了！关小怀！你快过来看看！”
　　关小怀忙得眼睛都来不及眨，从救人到杀人，他都全部包揽，还没等他过去，又听见火花说：
　　“不用了。”
　　戚陆北死了。
　　一场战争从上午打到日落，直到清点人数的时候，火花才发现好几个关系好的弟兄也死了，还有田枣也是。他不擅长近战，守在发炮筒旁边，结果被敌人看到后，肉搏了很久，身上留下了不少刀伤，火花他们过去的时候，田枣失血已经太多，快要不行了。
　　田栗也在，他抱着田枣痛哭流涕。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山村里的孩子！田枣哥哥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让你来的。我只是跟你同个姓，我是康宁集团的小公子我不是你的弟弟...”
　　田枣愣了一会，在这个紧迫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很重要，田栗不由地晃了晃田枣：“田枣田枣你说句话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对不起，是我为了让你来耍得手段。”火花在这时蹲下来，说道。
　　关小怀则给田枣输着血希望他能活下来，身为医生，关小怀无比希望自己经手的每个伤患都能活着。
　　“嗯，我知道了。”田枣消化了这个事实，其实想想也是，一个弟弟真有这么好找吗，可是他又觉得他印象里应该有这么一个亲爱的人...“田栗，我觉得你眼里有光，未来一定能够幸福地生活的...乖宝儿。”
　　田栗哇哇地大哭着，可就是不知道某一时刻来的信念和希望，让他俯身，将嘴唇送到了田枣的嘴唇上。
　　“抱歉。”良久后，关小怀说。田栗的这一吻别，没有给田枣带来希望。
　　这场战争给不少人带来了灾难和痛苦。
　　.........
　　烟花还在基地外面，他身上也全是伤口，为了走到陈愿面前。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又与陈愿斗了多久。大概是陈愿的体力不够，先落了下风。他大笑着，灌口的风好像让自己的伤口也更加疼痛，“廖小远，是你赢了。但是我对你的爱，是永远不会凋灭的。我会在地狱等你。”
　　“那你就只能做梦了。”廖烟远用火花给他的凤凰刀，给了陈愿致命一击。
　　这个他多年以来的噩梦，终于死去了、终于泯灭了。
　　“大哥！”有几个人看到陈愿已死，仓皇逃跑了。可是剩下的炮火不用也是闲着，他们干脆就全部扔出来...
　　“哥！快进基地！”巨大的炮弹从天而降，几十个活下来的人纷纷逃窜。而叫其他人快躲开的烟花比火花他们几个都要靠前面。火花不顾及众人的喊声，把重伤的烟花带回去，却发现四面都几乎被火焰包围。而炮弹还生生不息。
　　“你先走啊！哥！”
　　在一声重响之后，火花被烟花推到在地，隐隐火焰之中，他看见重伤的邢极也因为炸弹的冲击倒下了。火花艰难地起身看了看邢极，邢极的额头，被一根钢枪上的尖刺，扎穿了。
　　“烟花，你没事...”火花回头看过去，烟花的上半身还完好无损，可是就在自己刚才落脚的地方，烟花的右腿...
　　“哥哥我听不见你说话...”廖烟远身上剧痛无比，他回头发现，他的右腿小腿被炸得四分五裂...
　　“烟花！烟花！廖烟远！对不起！”火花抱着廖烟远的脑袋，目眦欲裂，他倾尽了所有力气，喊道：“救救我们！谁快来啊！”
　　他快疯了！他快疯了！！！谁快来救救烟花！！！
　　火花的声音在炸弹过后的空地上格外响亮，他等到了关小怀他们的出现，也等到了神圣局的到来...
　　“把烟花送到医院！”
　　“快走吧！哥，你跟着一起去就是了！”
　　十几个神圣下了车走过来，帮忙将伤患抬到车上：“街道销毁任务今天已经正式开始，我们会负责遣散人员。各个街道都在趁最后时机销毁脏污以及乱斗，我们也会负责对涉嫌人员进行教育、治疗伤员...”
　　火花还想说一句“操你妈的，我的队伍不需要你来解散”，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再运作，倒了下去...
　　.........
　　一天后，火花从医院醒来。
　　他看着天花板，无比清晰地认定，他和廖烟远之间的爱意有差距，就在于，那场巨大的爆炸中，廖烟远炸聋了耳朵，炸没了一条腿，而他江伊，大概只是被火苗烧掉了几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