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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虎(一)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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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枝倚在墙边,眼神盯在某处,事实上已经神游物外。
墙外面是冒着橘光的夕阳,那一抹橘色的光晕已经顺着墙沿滴落在见枝的肩膀上,短袖上衣被那一抹色彩染得发亮。“啊...火花说黑色夹克的。”
廖烟远没说话,光是点了点头,肩颈处夹着AMR-2型12.7mmjujiqiang,锐利的眼神盯紧瞄具内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目标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头发拉碴,不过笑容满面,此刻正伸着手臂揽住火花往前走,火花看样子也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要杀对方的样子。
他们马上就要进厂子里了。
见枝不合时宜地要点支烟,啪地打响打火机。
廖烟远依然神色冷淡、内心冷静地确认好位置和方向,在一行人进入大厂前扣动扳机。
瞄准镜里马上被血色污染,廖烟远立刻抬起了头。
火花眉头一皱,还想要去扶住已经被爆头的可怜的尸体,护着主子的小弟们连忙把火花拉开,众人朝着墙角后面跑。火花这才想着招呼大家都往隐蔽的角落处去。
廖烟远迅速收拾好枪具准备离开现场,而见枝把刚才点着的烟立在地面点了两下,才拿起来叼在嘴里跟着廖烟远跑了。
按照大家原本计划好的路线走了弯弯绕绕,见枝和廖烟远终于回到了基地扇门。
这两个人是火花的左膀右臂,大家肃然地点头迎接两位。
见枝手里抛着打火机说:“哎,你说我打开火的时候...”
“不必要的问题就别问。”
“...影不影响你。他妈的能不能别这么预判我。”见枝难过地甩了甩手,顺便把打火机抛在桌面上,再顺便来到基地吧台把架子上的一瓶红酒打开。
“我不喝。”在见枝要拿第二瓶的时候廖烟远及时地制止他。
“...行吧。我看你现在是习惯了那种事...怎么酒还是一滴不沾。”
见枝可比廖烟远早来很久,代号呲花。见枝长了一张本来就很冷漠的脸蛋,凌厉的脸部线条尤其是下颌线带着一丝冰冷,性格也冷淡,一直跟在火花身后做事,大概有个几年的样子,被火花提拔上来,于是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两个人早就合作了很多年,现在更是异常默契。
而廖烟远,是近年才来到扇门,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来到火花的身边,火花给了他烟花这个代号。大家都知道,队伍里有点头衔和地位的人都会有“花”字代号。他是火花在澳门那边救回来的,年岁也不大,长了一张中德混血一样的极其立体的脸,鼻翼翘挺挺的,双眼皮和眉毛都是精心雕刻描绘出来的美,就是人有一点冷漠。只有火花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显得生动起来。
据说他是因为一场疯癫的群战被火花破格提拔上来的。参加了那一战的人们都说,廖烟远的眼睛里有魔鬼和邪火,拿着一把短刀四处杀人,所经之处遍地是血,人们都不敢靠近,生怕一不留神人头分离。最可怕的是,他当时杀了人之后,笑出了声。
可是见枝看到的廖烟远就是一小屁孩,不喝酒不抽烟,就是杀人的时候挺冷漠的。
见枝有个破烂习惯,在扣动扳机之前打火点烟,既缓解压力,在地上点两下烟的动作多少象征着对死去的灵魂表示慰藉。见枝本想拿这事打趣廖烟远。奈何廖烟远几乎不理人,给见枝自己都打趣成活泼的人了,廖烟远还是老样子。
少年老成吗这算是。
廖烟远自己拿了一瓶饮料,坐在吧台的角落里。见枝这边收到了火花准备回基地的消息,顺便告诉了廖烟远一声。
“哥有说什么新的任务吗?”
见枝呵呵笑了:“干嘛?你做任务上瘾了?现在暂时也没有,歇一歇吧,要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就去厂子修机械咯。”
廖烟远好像思索了一下,然后起身:“我走了。”
“哎?哎!”见枝挠了挠脑袋。
他们刚才待着的地方是主基地,他们整个街道要参与任务、进行策划的人都在这里。周围还有很多分区,包括见枝所说的机械厂。分区后面就是大家休息的地方。全街道占地几千平米。
廖烟远进了机械厂,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廖烟远年轻,有的是力量,像一只成长起来的凶猛的狮子,气势磅礴,又有未知的可能性。所以即使他上位很快,实力也是真真切切的,佩服他的大有人在。
一个也是少年模样的人看见廖烟远,脑袋就像雷达一样直直地扑过来,边跑边喊着“烟花”。这是戚陆北,代号水花,专门负责打探消息。
“小声,人家都在干活。”
“别说我别说我!”戚陆北皱着眉头,嘴巴还是咧着的:“今儿任务怎么样?是不是完成得挺出色?”
“杀个人,有什么出色不出色。”
“这活多吓人啊?你说大哥让你去杀他,完事儿大哥还站在旁边,他是真不怕你走火,射别人去了...不过你的水平是真厉害,我是相信你的...”
“嗯。”
“哼。”旁边的路人沙必不乐意了。
“你哼什么呢!”
“你们说话声那么大,打扰到别人了。”仿佛觉得自己说得很有理,他的语调逐渐嚣张:“不就是帮大哥做成了一件事,就自豪得跟个什么似的,赶紧低下头好好做事情吧...”
“对!我们就是这么自豪!而你呢?我们最起码能有任务,你在大哥面前就是查无此人!”
这个人一直瞧不上廖烟远,觉得廖烟远肯定是靠什么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地位,再加上他那一张绝美的脸,很难不想歪。于是他找各种理由膈应廖烟远,而廖烟远从来不去理会他。
“你!说得好像你有事做似的!”
戚陆北说话像机关枪一样,“你不就是想在自己小弟跟前有脸面吗?就去哥那领任务啊!别在这里做口号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在场子里只说话不干活,还觉着自己高人一等呢。”
“我每天只在厂子里...”沙必好像气极了,脑门上的青筋暴起:“你们敢跟我比?根本不是我对手!你以为你多厉害,还不是大哥被廖烟远这张脸...蛊惑...”
廖烟远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神凌厉地扫向他,手中的飞虎爪目标准确地砸在沙必眼前的木桌上,将木桌摔出了一道裂纹,好似一个诡异的歪嘴笑脸,此刻的气氛也变得箭弩拔张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直说。”廖烟远语气很冷。
“...我们比一场,谁输了的话,就离开扇门。”沙必信誓旦旦地说。
“开始吧。”
戚陆北大张旗鼓地拍手喝彩:“好哇好哇!”这一下,旁边的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期待地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斗争。大部分人还只是听说过廖烟远那一场可怕的战役,但是没见过他实打实地跟人斗过,所以大家都很好奇。
沙必从自己的工具盒里精心挑选了一把一边带齿一边锋利顺滑的锃亮的25cm军用长刀,拿到手里的瞬间还耍了两下花活,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弟适宜地叫了声好。
廖烟远顺手从裤腰处抽出自己常用的短刀,拱起腰来,眼神也充满火花,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刀冲出去了。
戚陆北在心里嘎嘎大喊着,烟花真是太帅了太帅了一会就把沙必那个傻逼打得个落花流水,直喊爹娘!
沙必先迅速冲了过来,廖烟远一记弯刀把他格挡在半米之外的地方,然后飞速低身想从下面进攻。这是格斗中常用的手段,只不过廖烟远天生比别人反应更迅速一些。
沙必毕竟也是扇门养的人,自然也有两把刷子,腿下一使劲就往后退了一步,廖烟远自然地抬起身正面攻击,手速和刀锋都是不等人的。沙必边往后退边找时机,廖烟远却逐步将他逼到死角。
“妈的。”沙必心里啐了一口,这廖烟远还真不是吃素的,自己小看他了。
沙必故意扔了刀,廖烟远余光看了一眼刀子飞的方向侧身躲开了,直接沿着沙必的手臂想捅一刀。不过他忽视了沙必的歹毒,沙必从怀里又掏出来一把更轻便的长刀,想要刺中廖烟远的腹部,廖烟远身子往边上斜了一下,将将躲开了。
“我就说为什么要扔刀...”戚陆北在一边大骂:“沙必你有病啊!他妈的是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定规矩!怎么都行!”沙必粗声说。刚才廖烟远的几下动作变得更快了,招招重伤却又能给他留一命,他真的忽略了廖烟远的水平,速度够快,眼神也足够好,刀玩得也漂亮...然而,现在要认输也不是他的风格,也丢了他的面子。
他跟廖烟远差不多高,借着旁边的石块的力量,他飞跃而起反手握刀想要给廖烟远肩膀一刺,但是他俯视廖烟远那冰冷而又邪气的眼神,身子好像歪了一下,廖烟远早就等好机会,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把沙必扑倒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纠缠了一会,掀起一片尘埃,激起一片嚎叫,廖烟远终于凭借巨大的手臂力量给沙必锁喉,短刀点中沙必的喉咙。
“好!!”戚陆北率先鼓掌:“干得漂亮!烟花就是最牛的!!”
他脚丫晃在沙必脑门上:“怎么样,服不服?”
沙必憋屈了一下,说服了。
他们刚从地上爬起来,戚陆北把胳膊环在廖烟远脖子上,门口传来响动,见枝就把门推开了。
“哎我去,你们在...干嘛。”见枝说。
戚陆北笑了一声说呲花,转瞬间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大哥...大哥好。”
火花还穿着刚才在“案发现场”的那身行头,黑皮风衣,身材高挑,还配了围脖。头发纯黑,又长长了一点,快成那种现在流行的狼尾头了,配在火花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脑袋上,竟也显得年轻浪荡。
“好大的阵仗。迎接我?”
“大哥。”“大哥...”
扇门的老大,火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笑面虎。他长了一张极具风情的脸,说话做事都非常有礼貌,风度翩翩,温和儒雅,heidao白道都愿意跟他合作,可谁知道,火花要是杀起人来可真是随性而又,如麻。
火花笑呵呵地说:“说话?”
廖烟远低着头说:“哥,对不起。”
“烟花,惹事啦?”火花从兜里掏出枪来,几乎是在上一句话话音刚落间把枪扣响了,众人吓得一颤,生怕那枪子莫名其妙落在自个身上。
廖烟远也是以为那枪子就要射在自己身上了。
戚陆北胆子大一些,连忙站出来替廖烟远鸣不平:“不是烟花的错!沙必总是看不惯烟花!今天提出比试!于是,就把这里...弄乱了一些...”戚陆北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修理厂,尘埃已经遍地都是,桌子碎了一角,刚修好的飞虎爪不幸被撞坏了几个...
“沙必输了对吗?”火花:“出来。”
火花再次上膛,将枪举起来缓缓对准沙必。那一瞬他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大哥可能是要杀了自己!
“哥!不要!”廖烟远也大了胆子,眼神也不再凌厉,带着一丝哀求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