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白日做梦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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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响起的时候，贺斯特正在打扫。
平稳天气现出突变征兆，他望着窗外久未开口，到一旁客人出声将他招呼，这在百世唯有无礼二字能形容的行径并没有惹恼贺斯特。
“不好意思，”他走了过去，在一贯的垂头丧脑之时庆幸今日客人不多，“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新招的店员请假了。
来了已有数周，贺斯特对她依旧不大了解。
卜玟特小姐比房东还要神秘，除去必要话语从不多说，面对他努力隐藏的害怕她肯定看穿，却没嘲笑，反而抱着关切承接他掉落的一切，
无论是话语还是杯盘碗碟，又或大小杂事，有时更显得他没有用处了。
贺斯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不知是今日的第几回。
他的视线再次飘向天边，空气里弥漫着沉重意味，灰暗的闭塞仿佛来到眼前。
吉儿小姐不久前来过，要他充当眼睛，注意周围的可疑人士。
“为什么没告诉我有外人搬来和姐姐一起住？！”吉儿双手拍着桌子，使得整间餐厅都为之一震的力道，让贺斯特的心里也不免颤抖。
一个二个都是这样，在房东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到了他这儿就显露本性，简直令他想起上班的时候，又有些不同。
“而且还住了这么久！”完全不顾店里的零散客人，吉儿发飙道：“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吗！喂，为什么不说话，贺斯特，你答应了我会我不在的时候你注意姐姐的情况的吧！！！”
贺斯特的耳朵和脑袋都开始疼了。
比起吸血鬼，他和吉儿认识的时间更久，明白她的情况，知道只要她吼出来，自己实际上不会遭受任何伤害。
所以，只要单纯忍耐就可以了。
不过，她说的话，让贺斯特很是在意。
“发生什么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又说：“有客人在，提起这些是不是……”
吉儿张了张口，才意识到整个空间都是一般人，这才重重呼吸几下。比起自己，她更像是龙族，贺斯特想。
吉儿在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了，抱起手臂，说：“现在开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那个吸血鬼都做了些什么！还有，姐姐饿了，要吃午饭，你边做饭边说，不许停！”
哈……贺斯特背对着吉儿，不禁叹了好几口气，又在转过身后，将丧气和疲惫全吞了下去。
隔着店内玻璃窗，他也看到了穿着大衣的男人上楼拜访。
芭菲小姐从未邀请过客人去她家，就连在楼下开店的他也不曾踏足，对于吸血鬼的入侵，他想过是不是要主动提醒。
他是知道芭菲小姐身份的，后者却并不清楚他情况的样子，贺斯特不认为需要主动提及，然而有关吸血鬼的传说是每个龙族小时候都听过的恐怖故事：龙族本是自由自在的一族，拥有一方天地，然后吸血鬼出现了，占据地盘，吸食血液，将龙族变成了奴仆。
“不听话的孩子要小心，吸血鬼会在夜晚进入坏孩子的梦境，把他们所有的快乐全都吃光，以后不吃正餐就偷吃糖果的孩子，再也尝不到除了苦以外的所有味道。”
固然不曾听说这些，血族也的确存在，在克拉丽丝，贺斯特一度遭遇，敏锐的五感让所有种族都无法逃过血族的捕捉。
“你是龙？”闪动着的红眸对贺斯特璀然一笑，说：“想做我的仆人了？以后不要靠近这条街。”
只是去超市就遇到危险，贺斯特甚至没看清对方模样就落荒而逃。尔后做了几次噩梦，搬家了才慢慢淡去。
吸血鬼的恐吓比不上公司里的遭遇，他冒出过“啊干脆将这些人全都吃掉吧”的念头，
不幸又幸运的是，之后他便没再在克拉丽丝碰见吸血鬼了，踏入他店内的是他碰到的第三位。
“芭菲小姐和他——吸血鬼，”贺斯特再吉儿的注视中换了个称呼，“很正常地走在一起——”
“是他隐瞒欺骗姐姐！”
“……可能……是这样吧……”贺斯特下意识附和，还想说什么，看着吉儿的态度，又闭上了。
吸血鬼也坐在这个位置上过，拿着纸和笔，做出采访姿态。
“……芭菲小姐会点什么？”贺斯特复述问题。
喜欢吃什么，作息是怎样，你对她有什么印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形容你做的食物的味道。
是房东讨好房客，收集了解传记的资料，还是跟踪狂？
“我和她，没有那么熟悉。”贺斯特说：“从前是我的舅妈和舅舅经营着这家店。要是……菜谱对你有帮助的话。”
吸血鬼热衷料理，几次用店里的操作台，做出了让贺斯特热泪盈眶的食物。
“我以为你们只对血感兴趣，吃了好吃的，血也会变美味嘛？”贺斯特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吓得捂住嘴巴。
吸血鬼盯着他，赤红双眸如同天然宝石，安静闪烁。
要死在今天了吗？贺斯特要窒息了，餐厅里还有这么多人，他要让他们跑掉，至少，卜玟特得走掉，死在这里是工伤，要卖掉多少宝石才能付清赔偿款？舅妈和舅舅回来后会说什么，啊，会伤心吗，他依旧是家里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可是，血族并未对他露出捕食形态，就像寻常谈论般，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坐在他的对面，时间在他身旁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他撑着脑袋，轻声说：“我从没觉得血好喝过。”他停顿了半拍，叹息般道：“她的，会不一样么……”
风一般的话语，不可思议的氛围，迄今残留在贺斯特脑袋。
“果然！！！”吉儿怒上心头，怒不可遏，怒火中烧，露出恨不得要撕裂不存在此处的吸血鬼的模样，怒道：“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姐姐来的！！！”
贺斯特知道她今日在店里会一直保持此种状态，好在对他不会有实质上的威胁，骂完就会走，于是，他放松了下来，只是加快手上的动作，希望立刻能尽快送走这尊神，一边顺势接道：
“你不是吗？要我看，你们有些像。”
吉儿愣了，盯着贺斯特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血族恐怖千百倍，走要将他撕扯得四分五裂。
贺斯特闭上了嘴，之后没再说话，在他心底深处，有一个很小很小，小到和米粒一样的声音在说：本来就是，就是这样。
他没有深刻地体会过特别在乎谁的心情，不管是舅妈、舅舅或者芭菲，他都抱持着一定的距离，面对开店和拉花也没有过同样执着，他自叹不如——唯一或是逃离克拉丽丝时，那份绝不回头的想法，或许，和吉儿以及薛真拥有一般热度。
真是如此，那太可怕了，想要逃离和想要接近会带来全然不同的结果，就像曾经的龙族，为了宝石扑向毁灭。
卜玟特呢？她和他遇见过的所有血族，都不一样……可吉儿说吸血鬼在伤害了芭菲后逃走了，那样喜欢芭菲小姐的薛真也会做出这种事，果然吸血鬼都是糟糕的家伙？芭菲小姐呢，还好吧……
贺斯特走神之时，脑袋和眼前的事物纠缠在了一起，他好像看到芭菲走了进来，在预料之外的时间。
“贺斯特。”她唤出他的名字。
啊，除了不是早餐时候，还有其他不一样的，贺斯特转动眼睛看着芭菲，她眼眶通红一片，乱发未曾打理，沾满了灰尘的破碎衣服......在山川间翻滚数十次才能达到此等效果。
从她身上还透出异质，属于陆上霸主的气息，古狼守护者的法术，神圣而强大。
“芭，芭菲小姐？！”贺斯特惊叫：“发生什么了？！”
手机和广播里终于开始播放，百世博物馆遭遇的袭击，赶到现场的治安方，藏品情况不明，逃匪踪迹不明……
“贺斯特，”芭菲再次叫了名字，和吉儿一样，将双手按桌上，却轻柔地似抚过人的脸颊，她说，“走吧。”
“什，走，去哪儿？”
“你新招的店员大概被控制了，有人带走了她。作为老板，你有责任和义务把她带回来，我们两个，正好顺路。”
“……您……在说……”
“你和贺太太是同种的龙吗？”芭菲带着肯定，说：“你，会飞吧。”
*
白光绽放，黑暗深处，守护的光芒点亮。
神陨落了，人类成神，恶魔奔逃。唯有守护者留下，一代又一代，等待着……期盼着，那个时刻能够到来。
“如果命运存在，”白发苍苍的老者倚靠残瓦，在一隅仰望天空，轻声道，“我能见证。”
坍圮建筑落下阴影，她的身影被泛紫天空映照，染上一层漫长悠远，她缓缓闭上眼睛。
这是吉儿赶回博物馆时看到的景象。
“……来晚了。”留着低卷马尾的男性吐了口气，朝老者走了过去，对吉儿说道：“我能做的只有治疗，联系在海中的族群吧，希望她没有选择别的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