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奔跑 跑着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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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受的伤？你这拿手术刀的手，也不知道小心点。”
混杂着消毒水气味的医生办公室，梦境中狭窄有限的视野里，余笙看到一只原本如竹节修长的手，中间两根手指上缠着几圈薄纱布。
一道清冽声音漫不经心地应：“做饭，碗碎了。”
“做饭？”另一道声音透着不可置信：“给你妹妹做的？”
“嗯。”
那人显然被无语到了，片刻后才嘀咕道：“你自己都经常几天不知道吃饭，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为了给你妹妹做顿饭？”
清冽声音默了默：“嗯。”
“不是我说...”那人没好气地开始碎碎念：“这都几年了，你妹妹现在都上高中了，你也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总不能一辈子当她的保姆吧...”
他的话匣子刚打开，转瞬气势就弱了下去：“好好好，说不得我不说行了吧...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伸向桌案上的玻璃水杯，在将要触上的时候，停住了。
余笙眼睁睁地看着那玻璃杯里的水，不知从何处开始，突兀冒出一点嫣红。
那点嫣红仿佛带着触角，无声无息间就蔓延而出，由内自外地渗进满杯水色里。
染红，染红。
刹那间，堵了余笙的眼。
红甚至极，就成了黑。
无边黑暗里，余笙看见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纱布不见。
却是浸在了汹涌血水里。
那道总是清冷淡然的声音变得暗哑至极。
“跑...”
像从遥远的彼岸传来，直传到她的灵魂深处。
“阿笙，快跑...”
余笙呼吸哽住，豁然睁开眼睛，茫茫然盯着头顶的一片漆黑色。
身上粘腻，又是流不完的冷汗。
僵硬地静躺了许久，她才慢慢放软身子，徐徐吐了一口气。
凌晨五点。
余笙起床，洗漱完换上运动装，就出门开始绕着庄古园的山道晨跑。
跑……
这几年她一直在跑，从来没停过。
跑着跑着......
她就遇见了陆思延。
字面意义上的遇见。
清晨六点多，平时本就清静的庄古园显得更加人迹寥寥，连接各错落别墅的山道两旁，只有生机勃发的绿树和鲜花迎风微扬。
余笙晨跑完，照例先绕着山道慢走以让身体彻底平静下来。
山顶位置有一片观景台，视野开阔，是看日出日落的好地方。
虽然此时太阳已经缀在远处低空，看不到日出那一瞬间的美景，余笙却已习惯每天走到这里站一站。
走近观景台的瞬间，余笙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面向云海站着的背影，她愣住。
那人听到脚步声，也回过头。
夏日的晨光清晰明亮，陆思延今天没穿西装，只穿着身宽松黑T和黑长裤，一双微垂的桃花眼看来时，有未及敛起的慵懒。
看到余笙，他眸中有刹那诧异，只是很快被敛去。
“余小姐，真巧。”
余笙也觉得巧。
看样子，昨天“小龙虾事件”后，陆思延似乎就没离开过庄古园。
“陆总，巧啊。”
她懒懒应一声，就往陆思延身边走去，微倾身靠在观景台的边沿护栏处，轻吸了一口山间清凉空气。
似乎全然忘记了昨日的“恩怨”，坦然地对陆思延视而不见。
陆思延视线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也望向壮阔宜人的山景，没有说话。
两人竟就这么奇异地一同站在山顶，保持着沉默。
只有微风轻拂而过的细微声响，余笙也奇异地，竟然觉得心内忽然一阵久违的宁静。
直到一阵嗡嗡响，余笙回神侧头，却不小心瞥到了陆思延刚拿出的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上，赫然是一颗醒目的爱心型符号。
余笙呆了呆，丝毫没想到外表高冷的堂堂陆总，竟然会给人取这么“骚”的备注名。
余晔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吗？
她看见陆思延接起电话，忙回头避嫌似地和他拉开距离，以防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陆思延淡淡瞥了她一眼，完全没避嫌地应着电话那头的话：“嗯。”
“在桌上。”
“帮你洗了。”
“可以。”
“.......”
听着陆思延堪称宠溺的回话，余笙猛然想起，最开始听书中那段陆思远找试用女友的理由——“想像他哥那般气派”。
她当时还以为原主是陆思延的试用女友，后来有了记忆发现这是个误会，也就把这话抛到了脑后。
现在看来...陆思延的试用女友是另有其人吧。
是了，都快30岁的老男人了，“女”朋友没有，“女性”朋友却不见得没有啊。
没想到陆思延私底下竟然爱玩这样的游戏......
余笙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陆思延挂断电话，刚抬起头就对上余笙一言难尽的眼神，他愣了愣。
“吵到你了？”
余笙扯了扯唇角，脱口而出：“是啊，你吵到我眼睛了。”
陆思延：“……”
没有别的多余想法，余笙随口挖苦一句就准备回去了。
“陆总，我先回了。”
陆思延看她干脆离开的背影，良久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啧。”
……
节后上班第一天，余笙不出所料地获得了全公司来往人群的“注目礼”。
经由食堂一事，她的最新相貌已经广为人知，大家都知道她不丑了。
但听来的终究没有看到的更具刺激性，第一次亲眼看到余笙长相的人，难免都惊了惊。
不过她们都不敢多看，甚至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远远绕行，压低交谈的声音，活像躲瘟疫似的。
凶名在外，更不受人待见了。
等余笙刚走过去不久，后面的人就忍不住爆发出阵阵议论。
“你看到了吗，她身上穿的是和Crush齐名的A牌，一件裙子最少上百万。”
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听说她以前穿的都很土很廉价的...”
有人冷笑，满脸鄙夷，语气却酸溜溜：“切，就是自己傍上陆少了，还怕人说，真是又当又立。”
“......”
流言猛于虎。
几天时间，关于余笙的种种传言在内部已经甚嚣尘上，比之上一次更猛烈。
没人说她当初是走后门进的公司，但大半的人却笃定，她进公司后傍上了陆思远。
而那天在食堂带走她的人是陆思延，集团内却没有关于她和陆思延一星半点的流言。
余笙仍然毫不在意，面色如常地进了品牌部的办公室。
假期把星期一占了去，今日便没有例会，余笙刚无视了部门同事的视线在工位上落座，上司郁倩的消息就来了。
“时装周的方案做的不错。”
余笙刚走进品牌部专用的会议室，郁倩面色温和，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客气地打过招呼，余笙在郁倩面前坐定，坦然接受她的打量。
郁倩有些好奇：“通告里说的是事实？”
通告里说余笙是正当防卫才出的手，那当然是事实！
余笙点点头：“陆总带我走，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
郁倩：“……”
她是说过要解释，但这种把人当傻子的解释...真是不说也罢。
郁倩脸皮抽了抽，她心里原就对余笙和陆思远的关系存疑，现在听她这么说，就更确信了陆思延是为了他弟弟才插手的说法。
“这件事既然已经了结，也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你的个人隐私，我们也不想干涉。”
知道她还有后话，余笙沉默以待。
“但是...”顿了顿，郁倩肃起脸，“你的私事，显然已经影响到了工作，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影响了工作？
影响的是那些热衷八卦的人吧。
余笙没什么表情：“嗯。”
“你是我亲自面试亲自招进来的，这段时间的工作你也都完成的不错……如果没有这几天发生的事的话，我和莫总对你都还是挺满意的。”
这几天……余笙默然。
是她败坏了小姑娘的名声。
“但工作态度有时候比能力更重要，莫总的意思是，你第一个月的试用考核…不是很理想。”
这是在让她辞职走人的意思了？
余笙抬眸望向郁倩，郁倩也正直直盯着她，没有回避。
“L&M的线上运营部月初刚成立，那边正好缺个对品牌比较了解的基础文案，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潜台词就是：有想法就去线上运营部，没想法就离职。
调岗还是离职，考虑考虑。
倒也早有预料。
闹出这么大的事儿，顾筱作为他人眼中的“受害者”都被调离了岗位，她这个舆情的始作俑者要是还留在公司里，对集团在内部的声誉绝对是个打击。
给她一个调岗的机会，大概是他们以为自己和陆思远有“交情”，特意做做样子以防陆少未来问责。
他们觉得，她肯定会选择离职的。
毕竟，这种调岗本来就是辞退人的委婉手段，但凡有点骨气的，谁会乐意委曲求全？
“我考虑当基础文案。”
郁倩脸上错愕的表情收都收不住，她甚至不敢相信的反问了一句：“什么？”
余笙笑眯眯：“我去线上运营部。”
郁倩愣愣。
“你…你知道线上运营部在哪吗？”
余笙有些不确定：“是在东沪吧？”
“就是东沪！”
生怕她意识不到这段距离的长远，郁倩神情郑重，声音也重重道：“离北城上千公里的东沪。”
余笙点点头：“有点远。”
郁倩松了口气，刚要再劝两句，就听余笙一本正经地说：“这么远，我需要时间做准备。”
“这边工作要交接，那边要搬家收拾，我下个月毕业还得回来……要不，我下个月领了毕业证再去入职？”
余笙一副认认真真做打算的模样，看得郁倩眼睛都瞪大了。
“你…你认真的？”
余笙诧异：“组长让我考虑，难道是和我开玩笑的嘛？”
郁倩嘴角抽抽：“不是……”
“那就谢谢组长给我这个机会了。”
“……”
她压根没想给这个机会！
她就是说说而已！甚至还没和线上运营部那边打过招呼！
谁知道余笙会这么厚脸皮啊！
郁倩脸色发青，不死心地问：“你家里没问题？”
小姑娘家家出远门工作可以这么草率的吗？
“组长放心，我家里挺有钱的，从北城到东沪跟从城北到城东差不多，就是费点机油。”
郁倩：……是我草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奔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