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百利甜不加糖

1、梦魇 梦中的少年

　　房间里好黑，温予半夜在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想，就像那天那样黑，似乎什么都看得清，又似乎什么也看不清。
　　她又做了那个噩梦。

　　梦里的房间也好黑，那双让温予想吐的手死死地按着她的身体。她拼了命地挣动，却怎么也挣不脱。
　　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温予撕扯着喉咙大叫救命，可是这里离教学楼太远了。

　　“别叫了，你其实也很喜欢这样，对吧？”那个中年男人试图捂上温予的嘴，她衬衣的扣子也已经被他解开。

　　完了，温予脑子里只剩下这样两个字。
　　没有希望了，或者说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过希望。如果这世界上有人在意她的话，这个人渣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猥亵她吧。

　　温予咬了那人一口，紧接着就挨了一巴掌。鼻腔里刹那间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可她还是在拼命出声。
　　如果真的有神明，能不能施舍她一点点希望，哪怕只有一次？

　　“里面的人在干什么？”铁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中年男人愣了愣，在迟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温予顿时像疯了一样大叫，那时候十三岁的她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我的神来了。

　　撞门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温予才找回些神志。
　　“里面的人在干什么！”那个男声冲里面喊着。
　　“妈的，”中年男人终于慌了神，但他还是对外面说：“臭小子赶紧滚，别坏了老子的好事！”

　　“你是这里的老师？”门外的人问。
　　“是，你还管不到老子头上，快滚！”中年男人冲着门口怒吼。

　　门外的人就笑了起来：“是老师的话，那就好说了。”
　　他害怕了吗？他要走了吗？一瞬间，温予的心再次重重地沉了下去。

　　“老子是迟勋阳的儿子，你说我能不能管到你头上？”
　　迟勋阳，是温予上的这个中学的校董。门外的人是迟家的儿子，想要收拾那个人便只需几句话。

　　中年男人彻底慌了，那双原本按着温予的手也开始系衬衫的扣子。
　　他要从后门跑了。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急，终于“轰”地一声，门开了。外面有光从门口投进来，少年的脸没入阴影之中，在昏暗的小屋里，他的轮廓被光线描摹着，近乎神迹。

　　温予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用尽气力仰望着少年，他的面孔却始终迷糊。
　　少年是什么样子呢？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温予也很久不曾再做这个噩梦，她早已记不清了的。
　　可是模糊的少年却突然清晰起来，梦里的场景一下子变成了躁动的酒吧，而他就在温予眼前，笑着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于是温予醒了。
　　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她的头很痛。或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答应闺蜜去那家新开的酒吧，这样她也就不会再遇见迟銮。

　　看到迟銮的第一眼，温予就认出了他。他变了许多，但是那种明明清冷又假装纨绔的别扭感，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
　　酒精让温予的头脑不再清醒，她再也控制不住，鬼使神差地走到他面前，就那样傻愣愣地看着他说：“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而又美丽的梦，直到迟銮开口把美梦打碎：“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他显然早已不记得温予这个人，只是笑得很玩世不恭：“我直接一点吧，你有没有男朋友？”
　　温予的酒意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