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面》苇间风

18、第 18 章

　　有毛茸茸的东西不厌其烦地碰触自己的额头、鼻子，还有脸蛋，雨荨闭着眼，摸索着抓住小坏蛋的圆耳朵。
　　“不要闹喔，点点，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昨夜，非常甜美，像梦境一样不可思议。原以为不可能如此快地触摸到的幸福，竟奇迹般地降临。
　　被云海送回宿舍，换了鞋和衣服后，两人又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直到发现四周越来越沉寂。
　　“我送你回家，晚了，你妈妈会担心的。”
　　“好。”
　　雨荨听出了云海语中的不舍，她也同样不舍。但他的关切更让她感动。
　　如此细心体贴的恋人，我怎么以前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她暗自愧疚，只想用未来来回报这份深情。
　　云海家的管家解甲龙见雨荨被云海护送上车，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窃笑。
　　直到雨荨到家门口，他才打趣地说了一句，“不要再欺负我们家小海哦！”
　　云海不解地瞪了他一眼，注意力马上又回到雨荨身上。
　　“好好休息，做个好梦。明天……”
　　他看了一眼偷笑的解甲龙，突然靠近雨荨，在她耳边低语。
　　“明天是我们正式约会的第一天，等着我，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雨荨的脸立刻红了。会是什么惊喜呢？她想马上知道。
　　但云海却只是向她挥挥手，眼中闪动着顽皮的笑意，随即登车而去。

　　雨荨在兴奋的猜想中翻腾了好久，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点点，好点点，现在已经很晚了吗？”
　　小猫的一再捣乱终于让雨荨勉强睁开了眼睛。窗帘低垂，从缝隙间透出的光似乎很亮。
　　雨荨一把抓过床头的闹钟。
　　“天啦！已经八点过了！”
　　她连忙下床，一边拉开窗帘，一边找衣服穿。正想着云海会什么时候来，手机响了。
　　“云海？”
　　“是我，起来了吗？”
　　“起来了。”
　　“吃早饭了吗？”
　　“没呢。你呢？”
　　“也没有。”
　　电话那边轻笑了一下。
　　“想带你出去吃。”
　　“咦，你已经来了吗？”
　　“来了，就在你家门外。”
　　雨荨赶忙往窗外瞧，围墙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马上下来！嗯，我们今天去哪里？”
　　她在考虑如果是上市区逛街，该穿正式点。
　　“我们去郊游。”
　　“哦，等着我，我就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上粉红小开衫，牛仔七分裤。刚拉开卧室的门，点点突然窜上了她的怀抱。
　　“点点，我和云海出去玩，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小猫漠视她的恳求，爪子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不放。
　　“雨荨，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妈妈正从厨房出来。
　　“妈，我要出去。”想了一下，她害羞地小声说，“云海来接我了。”
　　妈妈顿时愣了，“你们，你们又好上了？”
　　“哎。”雨荨把小猫塞进背包里，既然点点怎么也甩不掉，反正是郊游，带上它也没什么。
　　“雨荨，”妈妈犹豫好半天，“……好好相处吧。”
　　她充满担忧的话微微刺痛了雨荨的心，她回头向妈妈绽放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
　　“我们不会再有事了，妈妈。哦，妈，不要告诉舅舅……”

　　好像还是晚了，外面柴雪村那特有的大嗓门足以惊动四邻。
　　“云海少爷，你竟然亲自来接我们家雨荨！雨荨真是有福啊！快快，到屋里坐！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也没有吃，一起吃，一起吃！”
　　“舅舅！”
　　雨荨一口气冲到了大门口，只见云海正一脸茫然地盯着一个劲想要拉他进门的柴雪村。他今天穿着很休闲的蓝色带兜帽的外套，白色长裤，清爽明朗之气流泻无遗。但他的身旁竟罕见地没有豪华跑车，只有一辆银色的单车。
　　“云海，这是我舅舅。’
　　云海反应过来，礼貌地问候，“舅舅好。”
　　“好好！云海少爷，我们早已是一家人了哈。你这么久都没到我们家来，今天一定要进去坐坐！”
　　柴雪村笑得嘴都合不拢，他故意加大嗓门，也满意地看到路过的邻人纷纷露出好奇的目光。
　　“舅舅，我们今天要出去！”
　　雨荨连忙拽开拉着云海不放的柴雪村，她悄悄地在他耳边威胁，“舅舅，如果你再拦着，我就再也不理你！”
　　“那，就不耽误你们的正事了。你们好好玩，我进去了。”
　　柴雪村带着大大的满足，一边讨好地向云海招手，一边哈腰退了回去。
　　“今天骑车出游吗？”
　　“是啊，我妈妈不准我开车，所以我带了这个。”
　　“那我也去把我的车子推出来。”
　　“不用，我搭你吧。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我担心会累着你。”
　　“就你一直搭着我，你会累得更快！再说，骑单车的话，我可比你有经验，就是骑上一整天也没问题！你等着我。”
　　雨荨重新跑回院子，迎面跟躲着偷看的舅舅相撞。
　　“雨荨，加油！”
　　心情好得无心去跟舅舅计较，雨荨做了个鬼脸，匆匆推出了自己的单车。
　　“我们去哪儿？”
　　“跟我走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云海的笑就像云层后透出的光，灿烂夺目。雨荨不愿多想，只想跟着这道光走下去。

　　林立的高楼不断退去，橙黄与翠绿相间的田园越来越占据视野的空间，天变得更为透明，湛蓝，连拂过面颊的风也格外温柔。
　　“累了吗？”骑在稍前的云海回头问道。
　　“不累。”雨荨觉得很兴奋。一开始，他们上滨海路时，她以为云海会带她去热闹的海滩，但随着道路的延伸，她不再想追问目的地的方向，因为扑面的清新让她陶醉。
　　“点点好像又饿了。”雨荨看了看前面车兜里的背包，小猫正探头往外张望，粉红的舌尖舔个不停。
　　“那就停下来，喂它点吃的。”
　　云海将车刹到一棵大树下，雨荨跟着停在他身边。
　　早上，他们在雨荨家附近的早点摊吃过早饭。云海似乎是第一次上这种地方，对每样早点都很好奇，几乎样样都点了个遍。结果最后两人不得不把吃不了的打包带走。
　　“比家里的好吃！”云海开心地笑道。他很细心地将雨荨爱吃的豆沙包单独装在一个盒子里。雨荨问他为什么时，他笑着说，“压坏了就不好吃了。等待会儿路上饿了，你还可以继续品尝。”
　　在进餐时，点点充分享受了各种美食，但它困得也相当快，当云海和雨荨正式开始一天的旅程时，它就老实地蜷缩在背包里睡了过去。
　　“点点是我们俩一块儿捡到的猫咪？”
　　云海靠在车架上，看雨荨将小点心捏碎喂点点。
　　“是啊。那时是晚上，你正在给我念你的作文，然后点点从树丛后窜了出来。”
　　云海极力将雨荨的话还原成一幅场景，但记忆库里没有对得上号的东西。或者说因为少得可怜，所以根本找不到。
　　“真羡慕……”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寂寞。
　　雨荨奇怪地回头看他，他笑笑，“我是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嫉妒。”
　　他突然转变话题，以掩饰内心莫名的空荡。
　　“我当时念了篇什么作文给你？”
　　“叫——致大海。”
　　“嗯？”
　　“你不要叫我背哦，具体的内容我也记不清了。”
　　雨荨把食品袋重新扎好，点点已经饱得舒服地眯缝起眼来。
　　有些往事，很甜蜜，雨荨愿意无数次地回味。但对缺失那部分的云海，却无疑是某种刺激。所以，雨荨宁愿用新的甜蜜来填补那片空白。
　　“我们走吧。”
　　“先喝点水，我们接下来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好！”

　　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连绵的田野尽头出现了紫色的地平线。
　　“那是什么？”
　　“再近点你就看清楚了！”
　　云海突然加快了骑速，风鼓动着他的衣衫，像生出一对蓝色的翅膀。
　　雨荨不甘示弱地紧紧追上。
　　紫色越来越分明，越来越浓烈，一股浸人骨髓的甜香漫天扑来。
　　“薰衣草！”
　　雨荨忍不住叫道，眼前横陈铺开的紫色花海在微风中起伏，粉蝶追逐着纷散的花粉粒子，上下翻飞。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薰衣草田！”
　　雨荨的眼睛被醉人的紫深深吸附，看得眨也不眨，她不由自主加快了车速，向那片花海深处冲去。中途，她放开双臂，让芬芳的气息穿梭围绕着自己。
　　“喜欢吗？”云海带着笑意的低语近在身旁。
　　“喜欢，最美的惊喜！”
　　两人对视了一下，手牵在一起，单车继续飞驰，从花田的中央路径划过，清澈的笑声随即洒落。
　　“我喜欢你，云海！”
　　如此放肆的呼喊连雨荨自己也吃惊，但云海的回答令她感动得恨不能将此刻冻结。
　　“我爱你，雨荨，一生一世只爱你！”
　　又一次得到了他爱的承诺，这个大男生总是毫无保留地将他的爱意投放到自己身上。是上天的厚爱吧，让我两次拥有了他的爱。
　　“云海！我爱你！一生一世只爱你！”
　　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心意，让天地见证我们的真情，不管还会有多少风雨在前方，我只想守护这最珍贵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