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周（随笔）》周晚欲

46、卻道天涼好個秋

　　这两天吃饭时，老爱拿出《向往的生活》看。

　　在第一季快結束的时候，黄磊提到好友陈志远，黄磊以前的歌几乎全是陈志远写的。而某一天，黄磊突然决定不再唱了。
　　因为陈志远去世了。
　　高山流水觅知音，故人逝去音难起，他不在了，黄磊就再也不唱了。

　　黄磊讲到这段往事的时候，在昏黄的烛火下，多年的好友何炅声音呜咽。他对黄磊说：“你知道吗，你今天再说到这个事，你整个的语调和语速，都会慢很多。那个时候，就算是感悟人生，都还是带着冲劲的。”

　　黄磊接过话茬，却只是念一句词，「為賦新詞強說愁。愛上層樓，愛上層樓……」
　　顿了顿，又接上，「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我有片刻的失神，那种一下子被击中的感觉实在是让我眼角湿润。

　　人的成长和成熟，总有标志。岁月的痕迹，并不只是黄磊日渐发福的体型，也不是何炅慢慢长出的皱纹，还有黄磊身处田园木屋，面对三两好友，说出的一句：「平凡人生烟火气，我愿意胖一点，再胖一点」，还有何老师面对几十年的好友情绪外露时，突然感慨的一句：「那时候永远不知道现在的泪」。

　　那时候永远不知道现在的泪。
　　我自认为生活阅历不多，生命的厚度不深，对这句话现实的感悟，大概只体现在工作和学业上。

　　没步入社会之前，我很喜欢“野生”的感觉，直到后来我明白任何一种野生都需要付出代价，而且“野生”不代表你可以“逃避”。

　　人生是该留出一段时间来思考的。

　　探索自己是一项纵横向双深的研究，学会对过去归纳和总结是一种可以学习的本领，在探索中学会试错，在回忆里学会认错，都是一种修行。

　　后来我发现，我目前所经过的人生中，有90%的时间都在「为赋新词强说愁」，并且我知道这件事可能会继续延续下去。
　　「却道天凉好个秋」，这句话，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讲出来的，它不是对生活的感叹，而是生活本身。

　　人到最后，都得和岁月握手言和。

　　活到一定份上，人间诸事，方能一笑置之，方能沉默不语。

　　很多道理，古人都说尽了，留给我们的不过是在不同的生命体上所呈现的不同体悟。
　　而我是在看完《向往的生活》这个片段之后，才突然真正明白这首词的。

　　然而我亦了解，二十多岁的人生，谈「真正明白」从来都是太早太早。

　　人生漫長，需得慢慢体验。
　　学会做自己的老师，学会自己教化自己。

　　——周晚欲
　　2019-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