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爬山虎医院（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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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泊回来的时候，梅前正蹲在屋子中央，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
“这个是花臂的东西，我从那边的地上找到的，估计是不小心掉出来了。”
司泊在梅前身旁蹲下来，用细长的手指勾着翻了几页：“果然是老玩家。”
“是吧，我早就觉得他不是新手了。”梅前哼了一声：“演技也太差了。”
花臂第一次进入考核，是两周前。
他在一次聚众斗殴中被捅伤，抢救无效身亡，死后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让他来这里报道。
那次考核是在一个学校里，需要帮师生解决一些灵异事件。同行的有十来个人，其中有不少通过三四关的老手，情报也很灵通，便把考核的事跟他说了。
阴间有一套轮回筛选机制，人死后随机进入系统，由众鬼阴差进行评判。而评判结果会与生前善恶作叠加，决定能否入人道轮回。
那些老手管游戏的每一关叫考核，管混在NPC里的阴差叫考核官，管支撑这个考核的东西叫系统。
但没人知道考核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到底要过多少关才算完。
因为死的人实在太多，他们听说过的最多就是五关。
“每次考核会出现与人数数量相等的异能盲盒，只限于在副本内使用，出副本则失效，而道具是永久有效的……”
梅前又翻过一页，喃喃地念着：“这是我第二次副本，这次都是新手，看起来都挺好骗的……卧|槽，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司泊：“……关于考核的事情就这一点？还有别的记录吗？”
梅前摇摇头：“就这点，不过这个轮回筛选是什么东西？你不是喜欢研究这些阴间玩意儿吗，有听说过吗？”
司泊迟疑一下，也摇头：“没有，估计是地猫出的夏季新品吧。”
梅前：“……”
梅前：“不过他说考核结束后会有一周的休息时间，到时候可以在人间以魂魄的形式游荡，就是没法触碰到实体……”
司泊欣慰地点点头：“挺鬼性化的，头七还给个假，回去看看自己的葬礼也是不错的。”
梅前：“……你这是什么阴间爱好！”
梅前又翻了翻笔记，一直到了最后一页：“花臂的异能是……我靠，这是什么玩意？”
司泊凑过去，只见顶上写着——
【艹，又是鬼盒，隐藏自己的鬼气不让人类发现有什么屁用？】
司泊：“……”
他突然很羡慕花臂，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异能。
两人又研究了一阵子，才把屋子打扫打扫，跟两位女同志汇报了一下工作，便又继续挨家挨户地换药，完成当天护理的工作。
但毕竟考核是按七人设置的，对于四个人来说工作量的确是大了点，也没有空闲时间可以探索别的地方，只来得及去图书室看了一眼墙，发现花臂的名字已经和已死的屈行一样深了。
晚上七点，疲惫的四人在大厅里会面，很惊喜地发现桌子上竟然放着一盒子色泽金黄的炸鸡！
“这是……”梅前眉头一挑，却已经开始流口水：“咱们这几天，不只有早上给饭吃吗？什么时候晚上也给加餐了？”
“对啊，而且我也没觉得饿。”女学生在一旁帮腔：“我听说鬼一年才吃一顿饭，可能咱们也算是半个鬼了，所以才不饿吧？”
司泊看到炸鸡，突然有了个不详的猜测。
“嘿嘿嘿司老爷晚上好。”东北鬼从他头顶上倒吊下来，吸溜了几口嘴边的血，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小的知道老爷喜欢吃炸鸡，方才特地去了后厨，稍微施展了一下手艺……”
司泊：“……”
东北鬼有些自恋却又佯装谦虚地挠了挠头：“小的生前其实是个厨子，只是后来发现不大挣钱，才走上了偷盗的弯路……”
司泊见剩下三人都旁若无人地啃起了炸鸡，便悄声跟东北鬼道：“你是焰口鬼？”
东北鬼点点头：“是的。”
司泊：“难道你做炸鸡，是把鸡肉腌好放进嘴里？”
东北鬼：“……”
他赶忙辩解：“不不不小的怎么敢这样做，当然是用的炸锅……”
司泊弯弯嘴角：“逗你玩的，我试过，一放进去就烧了。”
东北鬼面色一白：“……你、试、过？？？”
待几人吃完加餐，便开始商量做梦的事。
按每晚一个的规律，老医生和司泊，今晚必有一人中招。
而他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毕竟距女学生暴走，只有半天的时间了。
“可是这个要怎么化解？”梅前有些焦躁地揪着自己绿色的发梢：“靠强大的精神力抵抗泊泊给我……不，抵抗梦里的人喂药？”
“……”司泊咳了一声，问道：“你们有试过抵抗吗？或者说有跟对方交流过吗？”
女学生摇摇头：“我就感觉和平常做梦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更何况对方又是我很信任的人。”
梅前也应和道：“对啊，穿制服的司泊谁能扛得住啊？”
司泊：“……滚。”
但事实确实如此，正常人无法操控自己的梦境，只能任由他人或他鬼侵入，自己无能为力。
虽说司泊应该会有办法，但他一不能保证今晚做梦的一定是自己，二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阻止女学生和梅前的变异。
“病人会在明天白天出院，病历上是这么写的。”
司泊说道：“所以理论上，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所有的病人都会痊愈，我们的也会完成。”
“所以其实，只要保证孔娜不暴走，我们就能安全离开考核。花臂的笔记本上也写了，出去之后，所以受过的伤和诅咒都会消失。”
孔娜就是那个女学生。她声音颤抖，道：“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停止变异？”
旁边的老医生一直没怎么参与讨论，这时却开口：“你们之前说的那支笔……会不会能改写事物发展的规律？”
众人皆是一愣。梅前把从花臂那里捡来的笔掏出来：“事物的规律？”
老医生缓缓说道：“我也是猜猜……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玩的东西，但是不是也有这种可能？”
“那如果真的可行……”梅前思考一下：“我们写些什么？药效失灵？他不是说一天只能有一个命令？”
“命令吴芳、孔娜、梅前，以及司泊的一切体征，永远停留在现在。”
司泊在一旁说道：“这么写就行。”
说罢，又解释道：“如果写药效失灵，会有很大的风险，因为我们不能保证这个变化是药造成的。而如果我们直接把体征固定在当前，以后如果我们再做梦，也不会受到干扰。”
梅前问道：“那为什么不是之前？”
司泊说：“时光倒流和预知是大忌，不论冥界或是人间，但保持现状是可以被赦免的。”
梅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想提笔，就发现笔尖所触的空气逐渐变黑，像是意识到他要写字，自动地就出了墨。
他很顺利地把司泊的话写在了空气里，黑色的墨迹在空中飘浮了一会，又一点点地消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吮吸进了肚里。
字迹消失后，钢笔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再想写字，就写不出来了。
“等一会看看身体是否还有变化。”司泊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距离回房休息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刚才跟东北鬼交流了一下，对方表示自己只是个打工人，不是很清楚这件事。
但话说回来，病人第五天早晨出院，做梦又不可抵抗，这不就意味着这次考核必定会有一到两人丧生？
如果考核的目的就是无条件杀人，那他没什么话可说。
但司泊能确定，这个考核虽然残酷，但从不以杀人为乐，所有的谜题都会有解，所有的牺牲都可避免。
那么回到做梦这件事上，很明显托梦喂药的鬼抱着目的，想要把他们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让他们也重复经历自己生前所受的折磨。
而一般鬼魂的复仇都是有针对性的，比如说特定的人，事，物，地点，时间……随机报复的鬼虽然也有，但在华夏的语境下并不常见。
既然这样，这些鬼为什么要针对他们，在这样的时间地点，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报复？
或者说，鬼魂报复的对象——“他们”——又是谁？
“那个……我有一个想法，”女学生突然说道：“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是护士啊？”
司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话头道：“因为我们是生前给他们喂药的人，所以反之，现在该轮到他们报复我们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能摆脱自己的护士身份——脱|掉护士装，不在护士值班室过夜，大概率就能躲过一劫。
“但病房不是有鬼吗？我们不在值班室里待着，肯定会被攻击吧？”梅前有些茫然地搓了搓手：“这不就是个死局吗……”
司泊：“你们去201的2床，那里肯定不会有鬼攻击。”
又道：“或者去经理室也行，我敢保证。”
众：“……？”
最后，在众人的强力抵制和司泊瞒天过海的骗术下，201-2床的大爷被三个被迫“晕厥”的玩家重重包围，还在病房门口看到了主动“晕厥”的看门人——他的阴差同事·经理鬼。
“……”戚屿咳了两声，向门口的男子喊道：“儿砸，你怎么不一块来？”
男子转过身来，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正色道：“我想见见我爱人。”
戚屿：“……”
他妈的你要去见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爬山虎医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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