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祭·血鲛绡》阙尘犀

113、第一百一十二章：身份泄漏

　　白崇被围困的这段时间，他所带的那队白家精锐骑兵，也遇到了麻烦，好在白家军在战场上，都如残忍的饿狼一般难以抵挡。

　　白家军救出龙棘等人后，和敌人展开了拉锯战。众人不见白崇回归，虽担心其安危，但也并不着急，众人对白家白狼有着绝对的信心。

　　夷人依靠兵力优势，死死守住白家军的前进，而白家军依靠自身强大的作战能力和机动性，也不曾被夷人围困住，就这样来回拉锯中不断消耗着兵力。

　　当白崇再次出现在白家军面前时，他们终于明白曾经流传的那些关于白狼传说竟是真的。白崇单骑冲向夷人上千人时，所有人血液沸腾了，那震撼的画面将此生印在他们脑海中，不会有丝毫模糊。

　　白崇自小性格沉稳，能屈能伸有大将风范，很多人有种错觉，那就是他过于沉着老练，缺少了年轻人应有的闯劲，其实这些人还不了解真正的白崇。

　　作为白家白狼，这个无比荣耀的名号，可不仅仅因为他是老狼王之子，那是带领无数白家嫡系子弟激烈厮杀，经历无数磨砺才被家族认可的。

　　白崇的凶狠很少有人见到，见过的人大多都已战死了。此次他遭夷人设计，要不是傅修远等人阴差阳错救下他，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因此白狼怒了，白狼一怒伏尸千里！

　　“这，这就是霸主级强者的威势？”傅修远看着眼前白崇一人横扫千军的画面心潮澎湃，而被震慑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人，蓝落笙也眸光烁烁。

　　“这娃有前途，太他娘的有前途了。”徐蕴抚了抚自己的下巴。

　　远处，一双如野兽般的眼睛看着眼前场景后，爆发出无尽的神采，龙棘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白狼该有的样子！”

　　烈阳下烟尘漫天，当风把黄沙慢慢吹散时，那道雄伟的身姿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一双狼眸摄人心魄，滚烫的鲜血从他甲胄上滚落，夷人的血……

　　“白狼，白狼……”白家军所有人手持白家刀，高举过顶，不断呐喊，眼神中充满狂热和崇拜。

　　白厉眼中此时落下泪水，只有他真正了解当年白狼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白崇此时不仅活着，而且实力直逼老狼王，这在他看来那就是奇迹，是狼神的庇佑。

　　傅修远早听闻过白狼白崇的种种传说，他一直没多大感受，当白崇真正站在他眼前时，他才明白白狼的名头具有怎样非凡的意义，那是霸主级的强者，这种强者就算是整个大梁也没多少。

　　夕阳的余晖落尽时，姬子仲终于返回和傅修远等人汇合。

　　一行人继续前往永阳城，白崇察觉到此次针对他的截杀太过巧妙，心中已有猜测，但最终还是决定前往永阳。龙棘带着提头人小队就此离去，没有应白崇的邀请追随他。

　　在龙棘的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炽烈燃烧，她要成为白崇那样的人，而不是成为他的追随者。她知道现在自己和那人差距还很远，但她相信她能做到，就像第一次砍下夷人的头颅一样，虽艰难但她最终还是成功了。

　　傅修远等人抵达永阳城后，姬子期率众迎接，众人相见甚欢。至于真欢还是假欢无人知晓，但表面上很欢。至于众人话语中的刀光剑影，傅修远才懒的理会，他此时发现有个人笑的很开心，此人正是极乐公子张玉轩。

　　进入永阳城的当夜，夷人新一轮进攻开始了，此次进攻明显与以前几次都不同，这次率领夷人部落联军的正是古股怒部落的酋单。

　　古股怒部落在整个夷人部落中，虽比不了三大巨型部落，但也绝对凶名赫赫，其部落的精锐战士堪比白家军。

　　永阳城虽有白崇带来的精锐和书院弟子，但毕竟人数少的可怜，再加上永阳本也不是重城，甚至是要被用来做饵牺牲掉的，因此战斗从一开始，就变的惨烈无比……

　　书院弟子作为救援部队，不断冲杀在最危险的地方，抵挡夷人最猛烈的箭矛。城中每日不断有大量的战士死去，书院弟子也开始出现伤亡。

　　傅修远终于明白了战场的残酷，在这里几乎没人敢保证不死，就连白崇这种霸主级强者，不还是曾被困在阵中。不过说到白崇，自从来到永阳以后，无论外面的战斗惨烈到什么程度，白家军死去多少人，他都没有露过面。

　　傅修远当然不会认为白崇是因被大阵困住的事情而忌惮，白狼的凶狠他是见识过的。况且他在白崇的眼中看不见畏惧，甚至连一丝忌惮都看不到。至于白崇不出手，除了他自己外人根本猜测不出。

　　连续两个月的厮杀，不断有书院弟子死去，傅修远也不可察觉的发生着变化，他身上开始慢慢积攒出一种凌冽的气势，一旦爆发连蓝落笙都暗自吃惊。

　　也许一个人的成熟就是这样变化的，不知不觉中他还是那个他，但他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夜色沉静，难得有一个不再杀戮的夜晚。

　　城墙之上，傅修远和蓝落笙二人并肩而立，看向远处成片没有烧尽的尸体和硝烟。风吹动战旗，猎猎作响。

　　“落落。”

　　“我在！”身后传来蓝落笙温和的声音。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傅修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完也不等蓝落笙回答，继续说道：“落落，为何人要相互厮杀，难道各自好好相处，各自生活不好吗？”

　　蓝落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也是我的困惑。”

　　“我曾在乐安城时，觉得最坏的人就是城东薛痞子，我最恨他的时候，也不过是想打掉他的两颗大门牙。但现在，我每日都在杀人，杀很多人。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我既不认识他们，也不恨他们，甚至有时我有些同情他们，但我却还是不得不杀了他们。”傅修远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飘荡散了，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幕，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蓝落笙看了看傅修远手臂处的纱布，上边渗出的血已经干了，但他依旧心有余悸。

　　“杀人和仇恨本就没有关系，或者说和任何事都没关系，只和想不想要不要有关系。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城池破了他们还要杀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妇女和孩子。”

　　似乎知道蓝落笙的想法一般，傅修远转头笑道：“你放心吧，我并不是妇人之仁，别人要杀我，我怎会任人宰割，只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蓝落笙轻轻点头，两人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都开始出神，各自想着心事。

　　傅修远看着天空中那轮如血染般的圆月，不由得再次想到那个困住白崇的巫阵，和他当时溅落在地上的血液……

　　在记录了很多关于巫的那本典籍中，傅修远曾留意到一处记载。巫族传闻是侍奉神的奴仆，因此巫族自古就有传说，真正强大的并不是巫术和巫力的多少，而是血脉。

　　要想侍奉神，就要承受神威，只有最正统的巫族血脉，才能承受神威。而这种血脉也能压制其他巫，是巫族最高的血脉力量。

　　当时那座巫阵是霸主级的，凭傅修远的能力根本别想破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血液压制了大阵，虽然仅仅只是片刻，那也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

　　傅修远自来到永阳城后，每日都处于不停的战斗中，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些，又或者即使有时间，他也不想去碰触，因为他在害怕。

　　傅修远和蓝落笙的关系已如此惊世骇俗，他的家族长辈也许根本不会同意。而现在如果自己还是个巫族之人，那他和他的结果，他不敢想下去。

　　从书院时的怀疑，到后来一件一件的事情，都证实了傅修远巫族的身份。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处于一种煎熬中，他不想欺骗蓝落笙，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但他又害怕说出真相后的结果……

　　就在傅修远心中无比煎熬时，蓝落笙看着月光下他的脸，看着他眉心那道红线越发艳丽，也是忧心忡忡。

　　自书院中傅修远蛊咒发作后，蓝落笙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对他有一丝逾矩，生怕他的蛊咒再次爆发。

　　但蓝落笙看傅修远的眼神却越来越痴迷，就连外人都能看出他眼神中的迷恋。除了对他体内蛊咒的担心，还有一件事如巨石一般压在蓝落笙的心中，让他时刻都有种寝食难安的感觉。那就是他鲛族的身份，他越迷恋他，就越害怕告诉他真相，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他不能想象在之后的生命中，没有他会是怎样的生活。

　　鲛族爱情是不能存在一丝谎言的，他不能爱着傅修远，却同时还欺骗着对方。他知道人族对异族的偏见有多大，当年在符禺山，大考任务就是杀死那个一直生活在其中的鲛人，并取其血液。

　　这就是人族对待鲛人的态度，蓝落笙不敢想象他说出真相后傅修远的态度，还有他的亲人朋友，又能容忍他和一个鲛人在一起吗？

　　蓝落笙知道，在人族有很多关于狐狸妖姬迷惑书生的故事，在人族眼中也许他就如那狐狸妖姬一般吧。

　　夜色越来越重，天上的血月也越来越红，红的仿佛在燃烧一般。

　　就在傅修远鼓足勇气想要和蓝落笙坦白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吓的他连忙止住回头看去。

　　不多时，二皇子姬子仲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怎么，赏月这种雅事也不叫上我？”姬子仲淡笑道。

　　“二皇子！”傅修远尴尬的笑了笑道：“你这不是自己来了。”

　　“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请自来打扰到你们了。”姬子仲笑的愈发神秘莫测起来。

　　傅修远怎么也没想到，淡雅出尘的姬子仲竟还会有这副表情，不禁有种怪异感。

　　“二皇子有事？”

　　姬子仲走到二人身前，抬头看了看鲜艳如血的月色道：“夷人神殿再现，不知又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傅修远笑道：“二皇子何须担忧，咱们不是要去神殿一探？到时不都清楚了。”

　　“三年前神殿现世，夷人部落就开始出现巫术。看来神殿和巫族牵扯甚大，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你怕不怕？”

　　傅修远听到巫族心中一紧，面上却笑而不语，看不出异常。

　　“我此次就是想和蓝公子讨论一下探查神殿的事，能不能把他借我一会儿？”姬子仲笑道。

　　傅修远脸色微红道：“你们有什么话就去快说，别再说这样的话，你可是皇子也不顾及身份。”

　　姬子仲笑的愈发开心，又调侃了傅修远几句，叫蓝落笙随他过去。

　　蓝落笙不知姬子仲要说什么，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却也相信他的为人。既然是关于神殿的事，为了不让傅修远遇到危险，他也得跟去。

　　幕刚要跟随而去，被蓝落笙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阻拦。

　　二人仿佛在城墙之上散步一般，走到无人处时，蓝落笙问道：“二皇子！”

　　姬子仲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蓝落笙，半晌后突然道：“蓝公子的容貌，真是惊城绝世！”

　　蓝落笙此时并未带着面纱，听到姬子仲的话，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如果说容貌，姬子仲的容貌也绝对出类拔萃，再加上他一身淡雅出尘的气质，放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容忽视。但此时站在蓝落笙面前，即使身份高贵如他，也还是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据我所知，只有鲛族，才有这种绝世容颜！”

　　姬子仲说出此话后，空气突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