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暮冰朝雪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三井和阿牧不知道等了多久，藤真没有出来，木暮也没有回来。三井的心缓缓下沉，他在担心木暮是不是伤重所以才拖了这么久。刚刚安慰自己木暮会没事的，看到身边眼睛越来越黯淡的阿牧，三井不禁又为藤真担心起来。
　　“藤真啊，你一定要没事。”三井在心里默念道：“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阿牧不拿刀砍死我啊，唉，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啊。”
　　“我真该死。”三井忍不住骂自己：“早知道今天就不要来参加什么比赛，自己挨打无所谓，可是害的朋友跟自己受苦，尤其是藤真……而且小暮从来不会打架，这次为了自己居然要受这么多的苦！”
　　“我真该死！”三井忍不住想打自己的脑袋，可是此时此刻，他要冷静。因为他要照顾好自己的爱人木暮，而且还要陪阿牧一起等藤真。
　　“这要我怎么冷静的下来！”三井又歪头看了一眼身边颓废的阿牧，阿牧的眼神从刚才到现在经历了“闪亮”、“幽深”、“颓废”，是自己害得他这样，而是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三井寿，你真是该死，你……”
　　三井正要往自己的头上打去，突然一个白皙的手臂捉住了自己：“三井，不要自责，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小暮？”三井抬起头，木暮看到了他此刻空洞的眼神：“小暮，我真该死，连累了你们，让你们都为了我受这种苦。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藤真……”
　　“对不起藤真的是我！”阿牧“腾”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眼睛血红，此时三井能听到阿牧粗重的喘息声：“那个啤酒瓶本来应该我来挨的，本来受苦的人该是我！”
　　“不，是我对不起藤真！”三井逼视着阿牧的双眼，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冲上脑际：“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们大家，如果不是我，今天我们就不会在这里！”
　　“你们谁都不要说了！”木暮一声大喊，趁两人发呆之际连忙横在两人中间：“没有人想要追究什么，而且，现在我们只要静静地等着藤真，等着他康复！”
　　“藤真现在生死未卜！”阿牧抓住木暮的衣领，质问地说：“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藤真他为什么不会死，你知不知道他伤得有多么严重，你知道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说！”
　　木暮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他无言以对，因为，阿牧说中了他的心事。

　　“你们谁是藤真健司的家属？”一道希望划破了颓废的空气。抬起头，眼前是闪耀着光芒的白衣天使。
　　“我，我是……”阿牧机械地站起来，向医生走去，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
　　“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四小时后我们会为他去掉呼吸器。”医生把双手放进兜里，冷漠地说道：“现在我们将把他转到加护病房，你们现在要密切注意他的体温变化，如果他在48小时后还没有体温上升的迹象，就没什么问题了。”
　　“谢谢，谢谢医生……”阿牧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不要吵到他，他需要休息。”医生继续说：“由于他的头受了伤，可能在长时间内会感到头晕，不过这没什么问题，随着他的康复这种不适就会慢慢消失。”

　　“健司……”阿牧坐在藤真的床边，握住藤真的手，一步也不肯离开：“你听得到我吗？”
　　病床上的藤真没有答话。他的头上包了厚厚的纱布，戴着呼吸器，呼吸器与纱布之外唯一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任何血色，手上还挂着吊瓶，根本看不出面前这人是昔日生龙活虎的藤真。
　　阿牧正在握着的手依旧冰冷，冰冷到阿牧觉得他的身体也是冰冷的。阿牧不经意的把自己的手指搭在藤真的脉搏上，聊以安慰自己藤真确实还在活着。阿牧加大了握手的力度，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手将能量和勇气传给藤真，可是却被藤真手中的阵阵冰冷弄到绝望。
　　“健司，你不要吓我……”自己的手已经无法再温暖藤真，阿牧让藤真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你究竟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你快些醒来吧，我要对你说好多好多，我要对你说对不起，我还要告诉你，我……”
　　阿牧说不下去了，无声的眼泪取代了有声的一切，此时此刻一切言语都表达不了自己的心情。藤真丝毫没有血色的面孔和微弱得让人感受不到的呼吸在阿牧眼里根本不能证明自己还在活着。阿牧很想对藤真大喊，可是他太累了太需要休息了；阿牧很想打醒或摇醒藤真，可是藤真已经受了那么多苦阿牧实在觉得不舍得。
　　可是，到底要等多久？
　　三井对木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说话：“小暮，我看阿牧这个样子也不成。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做饭，然后再带来些干净的衣服？”
　　“好的，”木暮对三井发出一个安心的微笑：“找干净衣服和做饭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下周你就要考博士了，你需要休息。”
　　“小暮，我……”三井很想对他说自己没关系，因为自己实在放心不下木暮这样劳累，可是背后的痛觉和全身的疲倦让三井觉得内疚。
　　“小三，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木暮安慰着爱人：“你应该回去以后洗个澡，把伤口好好清理一下。”
　　“遵命！”三井轻轻拥着木暮。虽然遭到这样的意外，但是还是让他觉得幸福：“我们去对阿牧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去。”

　　三井和木暮走后阿牧觉得更加寂寞。房间空无一人，仿佛藤真的灵魂已经轻轻飘离躯壳，坐在窗台上俯视着他。
　　阿牧低头看着藤真苍白的面孔，却总感觉明净的窗台上有一个人在注视着自己。那是个精灵，和藤真一样可爱、妖艳、深深吸引着自己的精灵。精灵向他眨眨水汪汪的紫眸，俏皮一如藤真：
　　“嘻嘻，没有我，你果然开心不起来，嘻嘻！”
　　“藤真！”阿牧惊叫着站起来，奔向窗台，窗外是漆黑的幕布一片。
　　“该死的阿牧！”不知为何阿牧又觉得有人在身后，他连忙转过身去，果然是藤真站在那里，娇俏又带着一点点任性：“说，你对我有什么居心？”
　　“我……”阿牧伸出手去，可是只握住了一片虚空，这个妖艳可爱的精灵突然消失了：“藤真，我……”
　　阿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睁开眼，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和躺在床上发出微弱呼吸的苍白面孔。
　　“藤真……”阿牧重新握住藤真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求你别吓我好吗，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藤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好，”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士走近藤真，对藤真身边的阿牧微笑了一下：“我是替藤真先生取下呼吸器的。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了。”
　　“有劳了。”阿牧第一次觉得护士小姐是这样圣洁可爱。

　　在目送护士小姐离开之后，阿牧又坐回藤真的身边。在取下呼吸器之后，阿牧可以看到藤真胸前盖着的被子有规律的起伏，这让阿牧觉得藤真只是睡着了。阿牧重新握住藤真的手，觉得已经温热了些。
　　“藤真，”阿牧惊喜的心情无以言表，只能握住藤真的手，对他吐露自己的心声：“你好些了吗，告诉我，有没有难受？”
　　藤真依旧安静的睡着，阿牧又一次觉得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看着藤真熟睡的美丽面庞，阿牧突然觉得很甜蜜。虽然藤真听不到自己的话，虽然现在的藤真还不能对自己说话，但是自己还是觉得病房里洋溢着幸福。
　　“健司，你真是吓死我了。”阿牧望着藤真的脸，傻傻地向他微笑：“如果你总是这么任性的话，我会生你的气的。”
　　“呵呵，你知道么，我总会回想起以前高中的事情。”阿牧若有所思地对藤真说：“你知道么，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虽然你是我的对手，可是那个时候，我却觉得你亲切的像我的朋友。每次我要做什么样的动作，你都会知道，并且用最有效的方法阻挡我。”
　　“而我，却也以把你作为对手当作是自己自豪的事情。每次拦下你的球，看到你瞪着我生气的表情，我却觉得你是那么可爱。”
　　“你知道么，健司。”阿牧幸福的回忆着：“我的幸福就是能和你一起度过，无论是什么，无论在哪里。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灵魂伴侣，你了解我、理解我、并尊重我。我想，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人用你看我的眼神看着我。”
　　“后来我们都不打篮球了，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我却发现除了篮球我们还有那么多共同语言。你总能理解我的想法，鼓励我并支持我。”阿牧爱怜的望着藤真睡熟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而我，也慢慢发觉，我喜欢你。不是因为篮球而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外表而喜欢你，而是因为那个唯一的人是你。”
　　“没有人可以带来你给我的快乐，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爱你，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