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贾琏 ...
-
“素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听见背后贾琏惊异的声音，素玉回头笑道：“那里还早，都辰时过半了呢。”
贾琏大约是没想到素玉会有这么平静的表情，愣了一会，脸上出现几丝欣慰几丝哀恸：“我本想着素玉妹妹会受不住，如今看来，妹妹是好多了。这就好这就好，哎，可怜的妹妹啊，林姑父去世，你一定很伤心！”
素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也现出一抹黯淡：“爹爹临终前嘱咐了我们，要向前看，所以就算我多······我一定要坚强，爹爹一定不会想看到我难过的。”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素玉的神色却再没有了方才的平静。
贾琏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沉痛的道：“素玉妹妹，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好好的提这些做什么！”
素玉含泪看了他：“琏二哥，你怎么说这话，我那里当得起。”
贾琏笑笑，还想说什么，就见林忠云急急忙忙的近来，他才皱起眉，就听得素玉问道：“云叔，有什么事吗？”贾琏心里一突，这个管家，在素玉心里的分量不轻啊，这么莽莽撞撞的闯进来，素玉那么守礼的人居然也没怪罪！看来，他的小心这个管家了······
其实贾琏的判断也没错，但因由错了。素玉那里是守礼的人，以前在贾家，为了应付贾宝玉对黛玉的纠缠，她不得不满口不离了礼教规矩，这些子事，从她回了林家就再没有了，只可惜，贾琏小看了这个外在九岁，内里已经快奔三十的小女孩，对素玉的影响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让人欺负了就狠狠反击的吃不得亏的没心机的小丫头的形象上，这注定了，他，得败在素玉手上。
林忠云也是看到贾琏，他心里不由感叹大小姐算的真准，这贾家的人还真是没了良心了。虽然夫人已经去了，但好歹两位小姐也是贾老太太的嫡亲孙女，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谋林家的财产了。大清早的就跑过来，人家的家事也不知道要回避，哼，简直是不知所谓！心中这么想，脸上自然就没了好脸色，他故作为难的看看贾琏，已是显然的让他避嫌了。
贾琏心中恨极，好个奴才，他这是在嫌他碍事吗？居然让他回避，好大的狗胆！
素玉眼角瞥到贾琏难看的神情，好笑不已。聪慧如她，自是知道林忠云心里不满才故意不给他脸面，但是，这关她什么事，她才九岁，不会这些虚以委蛇的事情很正常不是？再说了，就许你贾家光明正大的要谋夺我林家的家产，不许我小小的回敬一下你们吗？
“林管家，你有什么事就直接禀告，做什么这么吞吞吐吐的。”贾琏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在利字前面退了一步。现在还不是得罪这个林管家的时候。两个表妹年纪都小，对这林家的产业怕是了解也不多，他要是想接手了林家，少不得还要这个林管家的帮忙。当下咽了这口气，但心里是打定了主意，只要林家的事一了解，这个管家，哼······
还真么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林忠云简直不敢置信，这就是公侯府出来公子爷？学的什么书，连非礼勿听都不知道。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居然还有脸当没看到，死皮赖脸的要听他汇报？林忠云不齿的的看了贾琏，就要讽刺几句，却看见素玉对他打个眼色，他只好咽下要出口的话，转了话题：“回禀大小姐，外面来了盐道的吴大人要见小姐，顺道还要拜祭老爷！”
“吴大人？”贾琏听的眉头一皱，“盐道的官员怎么这么晚了来祭拜？”这林姑父的丧礼至今都四天了，一个盐道官员怎么会拖到这么晚来？难道是林姑父的仇人？也不对啊，仇人就不想来了，何至于第四天了才来？他疑惑的看向素玉，却见她也是一脸迷茫的看了他。
素玉方才听他说话心里就直冒火，我家的管家来向我汇报事情，我还没开口呢，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但再转念一想，好事啊，那个姓吴的大概也参了假账的事，现在来，大概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行，你贾琏不是把自己当；林家的主子了吗，那这麻烦事，就你去解决好了。收起脸上的哀伤，素玉迷茫的看向贾琏，琏二哥，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果然，贾琏见素玉也是不清楚其中的缘故的，略略一沉吟，问林忠云：“那吴大人是什么人？以往和林姑父可有什么往来？”
林忠云本不想理他，但上首素玉急急地对了他使眼色，示意他配合贾琏，所以，即使心下不愿，林忠云还是答道：“这吴大人是盐道衙门里的一个文书，专记录往来文书的一个七品官，是老爷属下，平日里也是极得老爷赞赏的。老爷丧礼的第一天就来拜祭过了！”
拜祭过了怎么还来？贾琏疑惑不已。素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看来，那些人已经发现账本不见了，所以才派人来试探。这账本不见，林家的嫌疑最大，派人来也正常。琏二哥，是你说的有什么事可以找你帮忙，所以，今天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啊！
“琏二哥！”素玉腼腆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贾琏，“我一个女孩子，前几日里在前面待客已是悖了礼教，但碍于孝字，也可以理解的。但今天这吴大人特意来拜访，我·····”
“我知道！”贾琏看她这犹豫不决的样子，一下就反应过来，未出阁的大姑娘见个外客，还是男人，是不合规矩，“放心吧。如果妹妹不介意，就由我去见吴大人吧！”不管是什么事情，先好好处理了得到这表妹的信任，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
素玉自是喜出望外的谢了他的好意，使个眼色让林忠云带贾琏去见客去了······
贾琏见完吴大人回来时素玉正在陈嬷嬷的劝说下喝茶，看了他进来，素玉扬起笑，道：“琏二哥，你回来了。那位吴大人是······”
“素玉妹妹。”贾琏脸色有点沉重，看了看素玉，好一会，方道，“没什么，吴大人念着姑父往日的恩情所以特地来看看你和黛玉。”
“吴大人真是好人。”素玉恍若受宠若惊，“爹爹都已经······吴大人还能念着往日情分，爹爹真没看错了人！”
贾琏笑笑，并不说话。
素玉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他说话，犹豫一下，开口道：“琏二哥，老祖宗这次让您来，是来看我们的吗？昨儿太晚了，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聊聊，这几年老祖宗可好？府里大家都还好吧？”
贾琏还沉浸在方才吴大人无疑透露出来的信息，林家偷了盐道的私帐？这是真的吗？可姑父不是已经死了，就素玉黛玉两个小丫头，能做什么？还是说，素玉黛玉没自己想得那么单纯？他看看一脸信任看着自己的素玉，摇头挥去这不可思议的想法，不可能，素玉小丫头虽然厉害，但却是藏不住心思的，是绝不吃亏的主。黛玉丫头就更好琢磨了，随便糊弄上几句就能骗过去了。这样的丫头，能做什么？可要真是和林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哪有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江南这块地上偷走盐道上下五十几个官员联手藏起的私帐？他心中百般猜疑，对素玉的问题，是没听见，直到素玉一连串的话语说至一半，他才猛然回过神，笑说道：“都好都好！府里老祖宗正康健，宝玉前儿去读书了。三个妹妹你也知道，都是极好的。”
素玉闻言也笑开了：“我记得，迎春姐姐最温柔了，每次有好东西一定会记得我。探春姐姐很豪爽，也很有才华。惜春妹妹倒是和黛黛最好，每次见面都要说上好一会呢！！”
“哈哈！！”贾琏听她话里对贾家似有怀念不由欣喜，这妹妹，居然这么天真，也好，这样他的计划就更好实施了，“三个妹妹和你们姐妹是最好不过的，你们走了以后啊，她们是天天念叨了你们呢，老祖宗也是，每天心肝宝贝的念着你们，好不嫉妒死我们了。”
“琏二哥怎么也学了二嫂子的话来挤兑素玉？”素玉嗔怪的看了一眼，但眉梢眼角，还是多了几分喜意的，“我们姐妹现在也只有老祖宗并几个姐妹还会想着了，你倒好，还说真么些子话来！”
“哎，妹妹！”贾琏看她原本还是欢喜的脸一下又伤心起来了，忙道，“都是二哥这张嘴不会说话，你要知道，二哥可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开个玩笑！”
素玉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好了二哥。”她肃颜看着贾琏，“二哥的意思我都明白，方才说的话还望二哥不要介意！”
“妹妹说的······”
“琏二哥！”素玉打断他的话，“你知道，爹爹这么一去，我和黛黛姐妹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这几天，我心里不舒坦，你就多包涵妹妹，不要和妹妹计较了！”
要说方才贾琏还有点为素玉的话介怀，到现在也不再在意了。这丫头说的很有道理，父亲去世，女儿心里哪能痛快，说话冲了点还是可以理解的！但嘴上也道：“妹妹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孑然一身了？我们贾家可不就是妹妹的亲人吗？老祖宗是你们的外祖母，你还叫我二哥呢？怎么一转身，就说自己孑然一身了 ？”
素玉含泪一笑：“都是素玉不对，说的什么混账话，老祖宗自是我的亲人。”贾琏这才满意的笑了，却只见素玉又黯淡了脸道，“妹妹只是不安！”
“不安？”贾琏奇道，“有什么不安的？”
“琏二哥？”素玉有些扭捏，见贾琏一脸疑惑，她吸口气，终于下了决心道，“三年前的事情，老祖宗······”
贾琏了然的点点头，看来这妹妹晓事了啊，知道三年前做的太过了，也是，就按了她家的那位的说法，王夫人对这两个丫头可是恨之入骨啊，要真回了贾家，指不定哪天这两个花一样的表妹就要被王夫人给生吞活剥了。不过这话他是不能说的，所以他也只是佯怒的看了素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老祖宗是心疼你的，那会怪了你！二太太月前也回来了，可没半点怪你的意思！你就放心吧！”
素玉闻言松了口气，她看着贾琏，道：“琏二哥，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你可不知道，这三年来，妹妹我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就怕了老祖宗会怪罪，二舅母会发怒，如今你这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以后也有颜面去见母亲！”
贾琏皱起眉：“好好的，素玉妹妹怎么说着不吉利的话？”
素玉苦笑：“女孩子就是那水上的浮萍，如今爹娘俱往了，我和黛黛两人，还不知道哪天就······”
“妹妹说的什么混账话！”贾琏狠拍桌子，巨响吓了素玉一跳，“你和黛玉是我贾家的嫡亲外孙，御史千金，谁敢欺了你们，就是和我们贾家过不去。”大概是见素玉被吓得狠了，他有放低了声音，道，“妹妹放心，只要你们回了贾家，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了！”
“回贾家？”素玉掩口惊呼，“琏二哥的意思是要借我们姐妹去贾家？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贾琏沉下脸，“难道妹妹是看不起了贾家，不愿意去？”
素玉慌忙摆手，“琏二哥怎么会这么说，素玉拿回如此不识趣，只是，当年素玉和黛黛给老祖宗带了如此多的麻烦，如今，那还好意思再去叨扰！”
贾琏这才放缓脸色：“妹妹多虑了！老祖宗那会怪妹妹，我临出门时，老祖宗还交代了一定要把妹妹带回去，决不能让妹妹受到欺负呢！”
“真的？”素玉有点不敢置信的道，“老祖宗对我真好！”
“你知道就好！”看素玉有所动摇，贾琏乘胜追击道，“你既知道老祖宗的苦心，等办完了姑父的丧礼，你就和黛玉收拾东西和我回去吧！”
“这······”素玉还是有点犹豫。
“什么这的那的！”不得不说，贾琏嘴上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你们两个女孩子，有没个人在身边怎么叫人放心。老祖宗说了，你们回去了就刚好，家里的妹妹多了人陪，你们也能天天见者嫡亲外祖母，可不比你们在林家宗亲里受人欺负好！”
“这，不太好吧！”素玉虽是如此说，但看其神色，已经被说服大半了！
“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贾琏当然不会让她犹豫，一下就拍板敲定了。素玉苦笑一声，也不反驳，回贾家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贾琏喝口茶，像是不经意的，又道：“妹妹，既然决定了要回贾家，那这江南的东西也就要好好的整理一下了！”
“好要整理啊？”素玉听了脸上就泛起了愁，“不就是些行李，让陈嬷嬷去收拾就好了！”
贾琏听的是直皱眉：“妹妹，你们这一次去可不是短住了，怕是要到妹妹出嫁了！”
素玉红了脸，“琏二哥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
还是没听明白，贾琏心里一阵烦躁，这素玉，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连这么点小事也搞不清楚？“素玉妹妹，你们这次和我回贾家，就可能再不会江南了！”
素玉这下“明白”了，她的脸一下就刷白了，“二哥的意思是······”
“哎，怕是的把这里的东西都整理了才行啊！”贾琏一脸可惜的道，“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妹妹住了贾家，那还能顾得了江南，更何况，妹妹总的得出嫁，妹妹你别害羞，这女孩子哪个不得这样啊！女孩子的名声最是紧要，哪能打理这些东西，所以要是能卖了，那是最好的了！”
素玉不知所措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二哥，你说的好复杂！”贾琏张口欲说什么，她又道，“算了，反正这些事我也不懂，琏二哥方才的话我听着也是很有道理的。这边的房产和带不了的东西，就按琏二哥说的卖了就是，向来爹爹也是同意的！”
贾琏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妹妹做的对，这是最明智的做法了！”
素玉感激看看他，道：“多亏了二哥的好主意，要不然，素玉那知道这些！”
贾琏脸上笑意更深，端起茶得意的浅啜。
“林管家！”素玉一声喊，林忠云就出现在厅里，素玉眼中闪过得意，“云叔，琏二哥的话你也听到了，既这样，那家里的田地器具，你就掂量了卖了吧！”
“是！”林忠云低下脸上泛起笑，大小姐，这招，高！
“素玉！”茶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素玉林忠云惊讶的看向贾琏，他满面怒火，双拳紧紧握起······
“琏二哥，你怎么了？”素玉掩口轻呼，好不无辜！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贾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