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无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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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刺破泛着淤青的皮肤，针管被熟练地推入，alpha伪装药剂被缓缓打进血液中。
在药效发挥作用前，肖潇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促使她吸气的动机中，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洞悉的不舍。带着烟熏炙烤味道的橘子气味她并不讨厌，相反，这种清甜而又温暖的味道令人精神惬意而舒适。
药剂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信息素融合时的反应来得很快，尖锐的疼痛总是毫无征兆地迅速席卷；那种疼仿佛是从身体深处向外扩散开来，让人觉得浑身脱力，仿佛正在被打散重组。
这么多年来，肖潇对于这种疼痛早已不再陌生，她咬着牙承受，疼得实在受不了才发出几声闷哼。
眼前发昏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分神去想，同样是信息素的融合，被标记的感觉倒是比打伪装药剂的时候舒服多了。同样是难耐的感觉，她能在面对眼前剧烈疼痛时保持坚忍、毫不动摇；却在被标记时仅仅带着一丝痛感的酥麻感觉中，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屈服与软弱。
她把头埋进自己的胳膊里，微微发着抖，闻到被火烤过后的橘子气味渐渐退去了，酒香重新变得浓烈起来，接着温暖柔软的味道被烈酒的凛冽完全隐去了。
疼痛也跟随着退潮。
肖潇趴在桌子上，喘着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等到完全平息后，才缓缓站起身来。被临时标记后，本就后颈胀痛，现在加上这一针伪装剂，肖潇只觉得浑身酸痛。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腺体。随着信息素被烈酒气味掩盖，这次标记似乎也就没有再留下什么实际可感的痕迹了…她这样想着，直到手摸到腺体处光滑的皮肤上的凹痕，她甚至可以通过凹痕描摹出犬齿的形状…
记忆伴随着触感涌入脑海，耳边仿佛又响起粗重的呼吸声，身体仿佛又感觉到硝烟信息素流经的凉意…肖潇的手宛如触电般收回。
差点忘了，对方还在她的腺体上留下了牙印。
从她自己的角度，其实并不能看到后颈腺体现在的样子。
事实上，此刻那里微红的皮肤上留着深红的痕迹，仿佛盖章留印；江川那一口咬得委实是用力，似乎不止是要用信息素标记她，还要用自己的牙在她皮肤上留下实际可见的、来自他的印记。
肖潇有点踉跄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目光扫过一排衣服，从里面取出了警卫局的制服衬衫。
她难得把身上的作训服换成立领的制服衬衫，将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好后，领子恰好可以遮住后颈上的腺体。
肖潇换好衣服，走到房间门口。
刚刚从江川的房间离开前，面对她“你自己能回病房吗？不行的话，等我回来扶你回去”的询问，江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她着急离开，没接着追问，现在回想起来，也搞不明白对方到底是说用她扶，还是不用她扶。
肖潇的手摁在门把手上，认命似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还是得回去看一眼。
她拉开了房门，刚往外迈出一步，忽然扭头向身侧望去。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有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她门侧的墙边;甚至不用扭头去看对方的正脸，几乎是在一瞬间，肖潇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凭借余光中对方的轮廓，以及空气中浮动的硝烟味道。
江川听到响动也扭过头来看她。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在这里站了多久。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半晌。
似乎是闻到了她身上的烈酒气味，江川眯了眯眼；目光紧接着扫过她身上高领的制服，他垂下眼睫，有什么微妙的情绪在他短暂地垂眸中被敛去。
“怎么在这儿？”还是肖潇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他。
江川没有答话。就在肖潇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很疼吗。”
“什么？”肖潇皱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而且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从江川标记完她一觉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怪腔怪调的。虽然说话时语气仍然是波澜不惊的调子，可这波澜不惊却总让人感觉只是湖水看似平静的表面，其下暗潮翻涌。
“我听见了，”江川接着她的话回答，语气里瓮声瓮气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注射伪装药剂…”
“很疼吗？”
肖潇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估计江川一早就站在她门口了，而她打Alpha伪装药剂时因为不堪痛苦而发出的闷哼声，应该也尽数被对方听到了。
这次换成肖潇沉默了。
自从伪装alpha进入警卫局以来，吴局长问过她“坚持得下去吗”，卫芳远问过她“何必呢”，她被问过很多诸如能不能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之类的问题，却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没有人问，她自己也忘了。忍耐疼痛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为了继续下去而必须要做到的事情，而自己到底疼不疼似乎已经不是需要考虑的事了。
她没答话，江川也没再开口，alpha沉默地站在她身边，以一种温和而又带着安抚性的方式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纵使只是临时标记，至少在临时标记有效的这一个月内，他是她的alpha，她是他的omega。
alpha的信息素会让她感到心安，因为承受了疼痛而紧绷酸痛的身体，似乎也在对方信息素的安抚下放松了下来。
被硝烟的气息包裹着，她甚至能比以往敏锐得多地感觉到江川的情绪。他看起来神色平静，可微垂的眼，微抿的唇却作为细微的证据，诉说着他略微低落的情绪。
肖潇连忙回神，不想或者说不敢再去深究这低落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内心总有一种潜藏的预感，一旦她明白了这低落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她内心已经滋生的软弱念头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她将无法再像以往一样笃定地走在孤身一人向前的道路上。
肖潇掩饰性地咳了几声，故作轻松地开口，“也就是打得时候有点疼，打完就没事了。”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摆出自己平时牙尖嘴利的腔调，“怎么？知道我是omega之后，觉得我一下子就娇气了许多？”
按照她的设想，江川应该像往常一样，对她的话置之不理。
低沉的声音却意料之外地在她身侧响起，“没有，没觉得你娇气过。”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你都是坚强的人。”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肖潇愣愣地看着江川。
对方靠着墙，微微俯身侧过头来看她，走廊尽头的灯光从他的发间穿过，留下柔和的光晕。
“之前也一样，没有觉得你需要保护…”
“只是不想看你受伤，于是想要做些什么，”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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