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魔鬼交易(下) 蝙蝠侠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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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当然！”魔鬼说，“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杰森·陶德将会成为一名神父！”
布鲁斯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神父？”他重复道。
[魔鬼交易下]
Part3.2
魔鬼报出了他的价码。
魔鬼享受着这一刻的沉默。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在衡量着什么，男孩被拿走一些羁绊与感情，两方都受创了，是这样吗？布鲁斯一定在想，杰森·陶德被单方面地挖去一个感情倾注的对象，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损失呢？男孩总有展翅高飞的一天，如今只是把这一过程粗暴地锯掉了……
“具体一点。”布鲁斯审慎地说，“怎样拿走？拿走之后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Hmm.”魔鬼沉吟道，“他将会否定你们之间存在的感情。他拒绝认同你的理念。他认为你并不是出于爱护而是功利性地收养他、训练他、约束他。他将你当做他实践真理的绊脚石，因为你腐朽、陈旧、闭塞、懦弱，不肯为他破戒——不论你如何作为，他都因此而认定你不曾或者不够爱他。”
光是听着这些，布鲁斯就感受到舌根泛上来一阵难言的苦涩。
但是，但是。
是杰森被拿走了那些，所以杰森也不会觉得难过，对吧？
就算他拒绝，布鲁斯也能单方面地施以保护和关照。
活着总比死了好。
“你是不是在想，你拥有单方面的爱，是你不再得到回应，所以那孩子没什么损失？”魔鬼好整以暇地问，“我可没说我拿走的是爱。我拿走的是信任，信任和依赖，所以他将依然痛苦地爱着你——却不再相信你的承诺。”
“这说不通。”布鲁斯平板地指出，“爱能够衍生信任。”
“是的。”魔鬼大大方方地承认，“所以只要你们还活在一个交集不断的世界里，只要你还愿意庇护他，接纳他，继续爱他，这代价就并非是永久的，迟早有一天，信任与依赖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所以你又要拿走什么。”布鲁斯几乎已经弄明白了这个货真价实的恶魔会抓住一切机会索取“报酬”。
“好孩子。”魔鬼说，“没错，他可以复活，复活在一个有你的世界里，但是他的灵魂饱受地狱之火的煎熬，他将拥有一段混乱而痛苦的迷失岁月，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寻找人生的意义，然后被愤怒撕裂。”
“撕裂？”布鲁斯诘问。
“别在意它，只是个比喻。他活得很长，还有几十年。”魔鬼似乎耸了耸肩，一团雾气不知怎么能给人这样的错觉。
“所以，选择吧，骑士。让你的儿子陷入安详宁静的长眠，还是痛苦而愤怒地活着？”
布鲁斯隐秘无声地吸了一大口气。他开口说：
“你说他能复活在一个有我的世界里，所以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这是否意味着，还有另一个世界的选择？”
哈哈。
哈！
魔鬼为他精准踩中这个陷阱而欢呼雀跃，尽管他对这条交易线路并不抱以成功的期待。
“当然！”他说，“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杰森·陶德将会成为一名神父！”
布鲁斯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神父？”他重复道。
“神父，一个正儿八经的神父，教堂里带人做祷告的那种，还会庇护孤儿与流浪汉……”
不得不说布鲁斯为此心动了。
假如没有蝙蝠侠，杰森能安稳地活成一个仁慈的神父……
“但是。”布鲁斯说，“你在诱使我选择这个。为什么？把话说清楚，恶魔！杰森成为神父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必须回答有关交易的任何问题！”
“呃！”魔鬼恼羞成怒地嚷嚷，“是的，他只不过加入了一个教会，然后做了些错事而已——”
“什么教会？”布鲁斯追问。
“血兄弟。”
血兄弟。蝙蝠侠知道这个组织，一个信仰三宫魔的邪/\教。
“他年少时被蛊惑，加入了这个邪/\教。他聪明、狠辣、肯吃苦头，很快就爬上高位，恶事做尽，手下人命无数，直到他死了又复活，爬到一座教堂里，被圣光感化，回头是岸，做了一名神父。”
布鲁斯感到一阵晕眩。
杰森不是自主地向善，他是……他是一个用后半生侍奉主，以此来减免自身血债的刽子手。
他知道他儿子内心深处是如此向往正义，所以最可笑、最残忍的事，就是让他在沾染满身罪孽之后，幡然回首，品尝那些亲手酿下的苦酒。他成了一名神父，因为他只有在全心全意追随光、追随主的时候，才能忽略那些血色的回忆，屏蔽冤魂的呐喊，求得片刻心安。
“不。”布鲁斯哑声说，“不要这个。”
他想要为此哭泣，同时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酸楚的骄傲。
有一瞬间，他希望杰森永远地错下去，做刽子手，麻木地信仰三宫魔，也许好过死了又醒过来，跳到神光里头，日日活着受煎熬。
但是他不会的。布鲁斯想，杰森总会醒过来。
幸好他在这里成了一只罗宾鸟。
幸好他的杰森从活着一直到死，都从未愧对自己本性之中闪闪发光的善良。
Part3.3
“那么我们又回到了原点。”魔鬼拍了拍手。
那团雾气里头传来拍手的声音。
“你说可以让他饱含愤怒地、痛苦地活着，这种痛苦是有尽头的吗？”布鲁斯问。
“找到关窍了嘛，骑士！”魔鬼赞赏地说，“很长，但是的确，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无尽的。”
“我没有资格替他答应你。”布鲁斯说，“我也没有资格替他拒绝。”
“但是既然苦难有尽头，杰森就不会放弃。我知道他会战胜它，因为他是个了不起的男孩——”
布鲁斯·韦恩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永不妥协的杰森·陶德。”
“我选择交易成立。”
Part3.4
“但是我有一个额外的请求。”布鲁斯接着道。
“哇哦。”魔鬼惊讶地飘得更高了一些，“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你也有额外讨要服务的一天么，老伙计？如果是有趣的请求，我考虑给你打折。”
“是不是不论怎样都不能减轻他的痛苦？”布鲁斯再次确认道，“我愿意为此支付一切，只要我有。”
“很遗憾，是的。”
“那么，请给我同样的。”布鲁斯说。
“什么？”
“请给我加诸与杰森相同的痛苦。”
“他有多痛。”
“我就有多痛。”
魔鬼再一次爆发出了一连串大笑。
“没有问题！”那非人的存在用一种被深深取悦的快乐语气说，“如您所愿，永远给我带来惊喜的小布鲁斯，我的奇迹男孩！这个要求可以免费帮你实现，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时间差，你们痛苦的时间并不完全同步。在他流浪的时候你将无知无觉，直到有一天，你认出了他，你的孩子，痛苦将席卷而来。此后每一天，每一次的见面，他背离你教导的失控与发泄，他对你说的每一句饱含怒火与怨恨的话，都将带给你无与伦比的煎熬！”
布鲁斯平静地说：“成交。”
Part3.5
“我在做你永远都办不到的事，老家伙！”红头罩说。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蝙蝠侠上前一步，伸出手，“让我来帮助你。”
“太迟了。我曾经给过你机会的。”
红头罩消失在烟雾弹的掩护之下。
DNA鉴定吻合。
背后传来阿尔弗雷德餐盘碎裂的声响。
这也太过了。布鲁斯想。有一种力量把他按在蝙蝠椅上，撕扯着他的心脏，他的筋脉，他的骨肉，像是凌迟，而更糟糕的是绞成一团的大脑。他曾经倾注一切的男孩，从地狱里回来了。杰森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他光是转着这个念头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这么痛也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有一种自己应得如此的预感。
一个反向操戈的儿子。当然了。在拜访刺客联盟的回程路上，布鲁斯有些缓过来。全是他的错，他当然活该忍受这些。
不论是屋顶上的缠斗，拳头、绳索、电击还是小型爆炸，全都比不上那种剖心剜肺的撕裂感。
以及当他看见小丑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杀意。
他说抱歉。
Part9.9.9.
“后悔过你所选择的一切吗？”
“从未。”
Never.
Part999.999.
别想了，从来没有什么魔鬼。
小巷里的男孩自己选择了成为蝙蝠侠，没指望以此换来什么报酬。
他不需要献祭一切，闪点世界也会存在。
布鲁斯不曾和非人的存在有过一段奢求至交好友归来的对话，他在悲剧发生的下一秒，就做好了背下罪名，维护光明骑士的决定。
杰森对布鲁斯的信任和依赖没有被谁拿走。他死去，又活过来，没能等到他希望的那种报仇，就变得只相信自己和自己手里的枪。
家人之间的爱是公认的谁也拿不走。
“你什么都不明白！”儿子说。
“是你不明白。”布鲁斯温驯答道。
他接过杰森抛来的用语言、拳头、枪、鲜血与人命织就的匕首，一言不发地插进自己的伤口里。
他不会想用什么代价去换取额外的赠礼，以求弥补那些在旁人眼里似乎是过于残酷的失去，因为在暖融融的庄园里，在蝙蝠洞，在知更鸟快活的拌嘴与嬉闹的响动之中，在雨夜的哥谭，孩子与家人不再提心吊胆，每一分每一秒，就连神或者魔鬼也剥夺不去的幸福感。
这是他乐意为此付出一切的根源。
足够了。
布鲁斯·韦恩不和魔鬼做交易。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魔鬼交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