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灵兽 呦呦鹿鸣， ...
-
星零没有被叫嚣着的玩家们吓倒，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们。
她的目光始终在白鹿的身上。
一周目的时候，星零并没有见过白鹿，但是她一直都知道，这个游戏世界里是存在生物变异的，比如那只异化蝶。
而且，生物的变异也有着程度和稀有度的区分。
以最简单的颜色就可以区分。
越是珍稀，也越是强大的变异生物，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失色。
它们会褪去颜色，变成白色，甚至，变成透明。
眼前的白鹿，通体雪白，就连眼瞳也蜕变成了浅银色，可见它的稀有和强大。
一周目时，星零就自知不擅长格斗的她，哪怕精通药理，也还是不够的。所以她便努力研究变异生物与草药药理之间的关联，通过珍稀草药的催化，令变异生物为她所用，成为她的忠实守护。
越是珍稀强大的变异生物，越是难以驯服，也越是具有强大杀伤力，这一点星零十分清楚。
因此二周目开启，自她意外捕获异化蝶之后，就开始有意采集珍稀草药，只要她出门，必定会携带，哪怕她只是在日落村附近转转。
身为NPC的她，即使在二周目，也从不懈怠，反而比之前愈加谨慎。
她要走到游戏的顶端，要近距离了解游戏和那个行迹神秘的游戏公司，她内心始终觉得，自己的重生与二周目毫无道理，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是她目前完全不知道的。
此时的星零，面对着眼前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狰狞玩家们，淡定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支通体莹白，似散发幽幽冷光的无叶花枝。
腾空的白鹿蔑见花枝，发出一声高亢而短促的叫声，然后轻轻落地，施施然朝着星零走来。
白鹿凑近花枝，轻嗅，又抬眼看了看星零，似在思索什么，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般张开嘴，一口吞下花枝。
白鹿细嚼慢咽，看起来非常享受，它甚至轻轻蹭了蹭星零的手臂。
站在星零身后的两个女孩虽然没有被白鹿幻象控制，但眼前的情景已经把两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星零看着白鹿，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当白鹿终于吃完白色花枝时，它在星零面前低下脖颈，星零轻轻抚摸白鹿光滑洁白的身躯，然后轻盈一跃，竟跳上了白鹿的背脊，稳稳坐在白鹿身上。
泛着微微冷光的白鹿，与神色清冷的少女，矗立在浑身脏污的玩家们面前，似圣月般皎洁。
这时，看呆了的两个女玩家才呐呐地出声，“这，大佬，你怎么，怎么骑上去的？！”
星零微微偏头，看向白鹿的目光温柔化水。
“因为它从现在开始，成为了我最好的同伴。”
“妈妈呀！！！这这这，是，是灵宠的意思吗？！”
马尾辫兴奋地跳了起来，她可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只灵宠，她甚至一度怀疑，抠门的游戏公司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做出来什么珍稀灵宠，只是个噱头吧？
今天她终于亲眼见到，还是这么拉风，这么美艳，这么强大的灵宠！
羡慕的泪水从嘴里流了下来。
星零轻轻抚摸白鹿鹿角，白鹿轻哼一声，眼前的玩家们仿佛被解除定身，再次回了神。
方才向前冲杀的蓄力还没有释放，此时却被眼前的白鹿与少女惊得怔愣当场，而结果，就是人推人，人挤人地摔倒在地。
艰难地爬起来后，却没有人敢再上前。
“这怎么回事？”
“她怎么，这鹿怎么……”
众人小声嘀咕。
“果然是她搞的，竟然能骑到这凶兽身上！”
“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被一个NPC搞成这样？”
“天底下哪有NPC杀玩家的！”
有些胆子大的，也大声叫嚣着，但终是不敢上前，也不再怂恿众人上前，只是寄希望于用舆论来压制星零。
“呵呵，她若是真的动手杀玩家倒算了，大不了把她当成个boss呗！可她不是杀玩家，她是把玩家当猴耍！”
开口的，竟是上次在小组面试中被淘汰的那个高呼声男玩家。
这话一出，刚刚有些蔫巴了的玩家们再次上了头。他们虽然仍畏惧白鹿，但此时，他们却重新拾起武器，高举头顶，伸着脖子大声叫嚣了起来。
“太过分！！！”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虚拟的托！”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face的NPC！”
“我就不信了！还弄不了她了！”
星零骑在白鹿之上，冷眼俯视着这群浑身脏污的玩家，白鹿感受到了玩家高涨的气息，哼了一口气，踏踏前蹄，可它的新主人没有指示，它这次并没有实质动作。
“机会只有一次，现在放下武器者，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
星零清亮的嗓音与玩家的怒吼泾渭分明，一时间竟具有破空般的穿透力，明明没有叫喊，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句话却好似挑衅，好似导火索，让部分本就激动的玩家发出更加难以入耳的吼叫。
只有一少部分边缘玩家，看看星零，又看看白鹿，默默放下了高举的武器，但眼中仍满是戒备。
星零扫视了一圈，便垂眼看着白鹿，轻拂白鹿，在白鹿的耳边低语。
呦呦鹿鸣，破空而出。
那些高举着武器，怒目圆瞪的玩家们，突然噤声，本就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此时竟快速加深，渐渐由红便紫。他们的双目迅速地布满血丝，两眼仿若滴血般通红。
是窒息。
这些玩家不能再叫嚣，不能再言语，甚至不能再喘息。
这就是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感觉吗。
又是一声鹿鸣。
玩家们当即化作白光。
这惊悚一幕，看得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幸存玩家们面无血色。
却有一个例外。
他依然站在放在人群的前列，他依然憋得满脸青紫，依然双目圆瞪，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吸不了半点空气。
正是那个落选的男玩家。
星零看着他的脸色，在他即将失去意识之前，轻轻抚摸了一下白鹿，白鹿抬起右前蹄，短促一鸣。
男玩家轰然倒地，趴伏在地上，大口地吸着空气，同时剧烈地咳嗽，良久不能停息。
星零没管他，对着那稀稀落落的幸存玩家，露出笑容，“刚才你们也受了伤，还是要好好调养医治一下的，否则可能会显著影响你们的耐力。”
“但是日落医馆可能医治水平有限，如果想要尽快康复，建议明日来我的领地门外排队，这边会提供效果很好的有偿医疗。”
“好了，没事别瞎转悠了，尽快回到安全的地点，下线保平安吧。”
星零笑眯眯地，却让这些玩家吓得半死，他们宁愿看到星零像刚才一样的冷漠脸，现在这笑容，美是美，可实在难以让他们心安啊！
不过她说的对，这些玩家互相看了两眼，试探着挪了挪步子，见星零依然笑着看他们，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才全部松了一口气，全员拔腿就跑。
下线保平安是真理。
现在，只剩下稍微恢复了一点的落选男玩家仍跪趴在地上，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咳嗽了。
他终于感到缓了口气之后，抬眼看着白鹿与少女。
眼中的怨毒终于多了一层恐惧之意。
“你，你……”他的嗓音仍然干涸，虚弱。
星零收了刚才的笑，高高在上地看着如蝼蚁般的他。
“知道为什么留着你吗？”
落选男玩家撑着地，努力挤出声，“你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星零啧啧摇头，“还真是没看错你，一个极端喜欢脑补，自作聪明的虚伪小人。”
“你！”男玩家正欲发怒，却再次咳嗽了起来。
“你一个小小玩家，能知道什么机密，最多也就接触一些底层皮毛。”星零轻蔑地说。
“那你……咳咳咳……”
星零的眼睛弯成月牙，梨涡甜甜，她极轻极快地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是为了…… 把你当成猴耍呀！你都这样说了，我若是不做，那我好像有点点吃亏呢。你知道那马戏团的猴子啊，驴子啊，可是整天挨鞭子抽，不抽，怎么耍，但抽狠了也不行，抽死了那也没得耍了。”
男玩家伸出颤抖的手指，一边猛烈咳嗽，一边指向星零。
“呕…… ”男玩家涌出一口猩红，彻底趴在地上，再没有力气撑起自己。
星零轻轻拍了拍白鹿，白鹿便转身，驮着星零准备离开。
但她停下来，回头对男玩家说了一句。
“不要死了哦，死了就不好玩了。”
男玩家这次终于昏厥了过去。
马尾辫和眼镜女经历了这一个过程，两个人都觉得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不过，马尾辫还是忍不住问了星零。
“大佬，这个家伙不是更那些挂了的玩家一样吗，也是很坏的，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也挂了算了。留着他，这不是斩草没除根吗？”
星零笑答：“就是因为他很卑鄙，所以我要他活着，让他不得不一边怨恨却一边恐惧我，让他明明怨恨，却永远不配伤我分毫，只能眼睁睁地，在底层泥坑里仰望我。”
“他不是享受被人追捧着么，他不是玩得很有追求么，那我就让他自己把自己玩死，让他陷入尘埃中摸爬滚打。”
“这样，不是比一下子让他挂掉，更舒坦么。”
马尾辫和眼镜女心中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竟开始庆幸自己始终没有与星零为敌。
恐怖如斯。
星零也感受到了两人的情绪变化，语气温柔了些许，“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来领地找我，别担心，欢迎你们来玩。”
说完，星零也不再多言，只笑笑，当作道别，留着这两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鹿迈开轻盈的步子，带着星零，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
微光一闪一闪，在森林中跃动，奔赴星零原本要去的那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灵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