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君心》牧岩

18、第十七话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于凤箫怀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心境跨出央禾宫，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杨云初同样魂不守舍。

　　散席之时，上官锦承出乎意料的颁布了一条赦免令——为了给小皇子积福，天下大赦。

　　这就意味着杨天远终于能从天牢出来了。

　　听闻此令，于凤箫有一瞬间的怔忡，她突然有些为自己不值，而这种不值在看到上官锦承点了红宁宫的绿头牌后，彻底充斥了整个感官。

　　今晚上，最志得意满的就是成功吸引住皇帝所有注意力并将之“领”回红宁宫的珍妃，风头盖过寿星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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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于凤箫一直被琐碎的梦境困扰着，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到有双手在自己身上游移。她最终被那冰冷的触感激得不得不睁开了双眼，却惊得差点魂飞魄散——只见上官锦承神色迷离的坐在床沿边上，一双眸子细细的打量着她。

　　“皇上，这三更半夜．．．．．．您不是应该在红宁宫吗．．．．．．”于凤箫坐起身，深呼了一口气，尤其艰难的吐出“红宁宫”三字。

　　上官锦承也不说话，径自起身去推开了窗户，月华刹那渲染了一室，亦映照出他半侧的容颜，惊心动魄的美。

　　“你为何不怨朕？”眸中灼灼其华。

　　于凤箫将视线调向窗外那一轮明月：“臣妾可以怨吗？”

　　闻言，上官锦承不由的挑眉望向她，脚下亦是不闲着，亦步亦趋的靠近，迫人的气场逼得于凤箫不得不收回了目光，与之对视。

　　“如果朕说可以呢？”再度坐回到床沿，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于凤箫将头一撇，那只手便滑向了枕边，上官锦承顺势就这样半撑于她的上方，眼中的神色被夜遮掩的幽暗难测。

　　“皇上，怨得太多便会要的更多，您给得起吗？”于凤箫努力使自己显得平静，“不，应该问，您愿意给吗？”

　　明月将上官锦承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竟是出乎意料的绵柔：“于凤箫，你在吃醋。”他的另一只手，再次袭上于凤箫的面容，她能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以及粘腻在她脖颈上温湿的呼吸。

　　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后坐起，宛若缺氧一般，深深的吸取了几口空气：“不，臣妾是在反悔！”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的吐露。

　　上官锦承的眸子未动半分，死死的盯着于凤箫的脸。突然，他笑了，妖异鬼魅。

　　“砰”的一声震响，他快速的伸出双手，抵住她身后靠墙的床幔，将之圈禁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你想干什．．．．．．”还来得及说完，他便已劫取了她的双唇，将剩下的话语吞入彼此的口舌之间。

　　上官锦承的吻细细密密，像一张网将于凤箫一点点的吞噬并一层层的包裹起来，她渐渐失去了任何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以后，他温柔的放开了她，见其依旧怔忡的望着自己，半晌缓不过神来，上官锦承禁不住轻轻的笑了，眸中似是绽放出无数缤纷的烟火：“留在朕的身边，不许反悔！”

　　“不。”烟火瞬间湮灭。

　　“理由？！”阴冷向着于凤箫袭来，只觉得又是一阵昏天黑地，他重新覆上了她的唇，只是这一次已没了半分温柔怜惜之意，只是粗暴的啃噬她，近似惩罚。

　　一片浑噩中，上官锦承突然用力咬向她的唇瓣，瞬间传来的痛感，让于凤箫不禁挣扎了起来，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双臂却将她箍得更紧，根本挣脱不了。

　　拉扯之间，他拥着她犹自朝后头的床榻倒去，吻一路向下，从面颊辗转来到耳垂，酥酥麻麻的痒意袭上于凤箫的心头，半是意乱情迷，半是心惊肉跳，泪便在欲望与理智的拉锯中，落出眼眶，沿着他吻的痕迹，融汇入他的唇舌。

　　他终是尝到了咸涩，从于凤箫的颈脖间抬起头，神色迷茫的望向她满脸的泪水。趁此机会，于凤箫迅速从其怀中爬了出来，出于下意识的，一个巴掌挥向上官锦承的脸庞。

　　“出去！”她泪眼朦胧的用手指向门。

　　上官锦承的眼里慢慢积聚起暴戾之气，他的舌缓缓的舔舔过下唇，然后阴测测的笑了。于凤箫将自己蜷缩在床榻最里面的角落，满心满腹充斥着冷意，却也毫不示弱的瞪视向他。

　　半晌，他猛地起身，径直向门外走去，只听得一直守候在外头的张德胜惊骇的脱口道：“皇上，您的脸．．．．．．”

　　“滚，全部都给朕滚得远远的．．．．．．”□□倒地的闷响，上官锦承的盛怒中，夹杂着张德胜的呼痛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于凤箫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发疼发胀的唇．．．．．．

　　——月光下，掌心里点点触目惊心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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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后，上官锦承夜夜临幸珍妃，红宁宫那边风头一时无两，尤其是在锦华宫皇太后与众嫔妃面前，珍妃说话有了底子，更是牛气不少。

　　其他各宫都有些着急，猜不出她们的皇上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于凤箫的心中也总是不踏实，就连平常的走动也变得很少，每行一步都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这日里，上官锦承特准珍妃回家省亲，而且还是亲自陪同，皇宫里自是一番轰动，连一向沉稳的元妃也看上去有些浮躁。一直很热闹的锦华宫，这会子虽然还是宫妃云集，气氛却冷清了许多，大家都显得心事重重。

　　只有皇太后，一脸的慈蔼笑意，一会儿跟这头搭话，一会儿与那边调笑，心情颇佳。毕竟珍妃是她的亲侄女，她受宠就代表着她们整个家族得势。

　　这样的场面硬待着也是憋屈，于凤箫随便找了个理由早早回了凌霄殿，平日倒也没觉得什么，今日甫进灼阳宫，忽然感到很空，似乎少了个人。

　　玲珑见其脸色不是很好，也明白其中缘由，于是小心的将她扶到躺椅上休息。然后自个儿拿了把扇子，立于她的旁边，轻轻扇着。

　　打扇的同时，轻笑道：“娘娘，上回咱们不是才说了元妃娘娘，除去云妃娘娘是您自个儿的家人外，还有两宫的娘娘没说呢。”于凤箫闭着眼睛，并不理会她。

　　见状，玲珑笑了笑，接着往下说了起来：“容德宫的宜妃娘娘，奴婢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的父亲是当朝礼部尚书陈元庭，一辈子为官谨慎，估摸着这位娘娘也深得陈尚书的真传，在后宫亦是很低调，除了重要的祭祀活动，其他时间很少走出容德宫，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的地儿诵经念佛，说是为北罗祈福，皇上对她倒也颇有几分敬重，平日里有些什么好物件少不得她的。”

　　于凤箫心下冷笑——会咬人的狗不叫，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见自己的主子依旧不搭话茬儿，玲珑微微躬身，附于于凤箫的耳畔低语道：“娘娘，您不觉得珍妃娘娘这阵子红得太过奇怪了吗？”

　　闻言，于凤箫虽然很惊讶，却装作无事的咕哝道：“少胡说，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不剪了你的劳什子舌头才怪！”

　　“有娘娘心疼着，奴婢才不怕呢。”玲珑用扇子掩着半边面儿笑了好一会儿，方才接了刚才的话题继续道，“听说是她娘家的亲戚犯了点事儿——她的舅舅，驻守洛岩的怀远督统梁一帆梁将军昨个儿晚上被拘了起来．．．．．．想必这也是近些时日皇上尤为宠幸她的原因吧．．．．．．”

　　于凤箫一愣，然后叹了一口气：“我懂你的意思，知你是为了让我好过些才说这种话的。可是这些话毕竟不好，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玲珑听她这么一讲，倒也有些怔忡，最终忍不住道了一句：“听说，这回查办此事的正是沈大人．．．．．．”

　　于凤箫听闻后，尽量保持住镇定，说道：“元祖不过是个参将，而且还是个武职，怎么可能让他来查办此事，别听信了那些谣言。”

　　“娘娘不知吗？”玲珑显然也十分惊讶，她没想到于凤箫竟然不知此事，“前个儿，皇上刚升了沈大人为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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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几日，后宫里风云突变。珍妃的舅舅梁一帆被审出在镇守洛岩边境时，有私通东明之嫌，被打入了天牢，等待上官锦承最终定夺。珍妃受此牵连，也开始夹紧尾巴做人，学着容德宫的宜妃娘娘，如无要事绝不出红宁宫宫门半步。

　　皇太后那儿亦是冷清了不少，嫔妃们为了避嫌免受牵连，找着各种借口尽量远离锦华宫。

　　于凤箫亦是在此时得了一场大病。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她趁此机会养在凌霄殿，不闻不问任何宫内外的事儿，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这日，身子终于灵便了些，她不顾玲珑与一众宫人的反对，独自一人爬上了凌霄殿的最高楼申庆阁。

　　极目远眺——傍晚时分，夕阳已沉入云端，地平线一片火红，天际渐渐呈现颓败之势，挡不住正空中极速扩散的夜幕。很快，整个皇宫便会被黑暗吞噬．．．．．．也许，这里从来就没被光明拥抱过．．．．．．

　　良久，于凤箫轻叹了一声，正准备返回，转头却见上官锦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的心下不免一惊，极力保持住冷静，问道：“皇上怎么来了？”

　　上官锦承倒是面无异色，一如往常的笑语道：“好久没来了，听下人们说你病了就思量着来看看。谁知你倒好，才刚利落了些，便如此任性胡为。”

　　于凤箫硬扯出一抹笑容：“臣妾已无大碍，惊扰皇上了。”

　　“朕今个儿来，倒真有两件事儿找你商量．．．．．．”见她如此拘谨，上官锦承虽然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发作，仔细打量了一遍她的神色后，改口道，“不过等用完了晚膳再说吧。”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径自牵起于凤箫的手，朝着凌霄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全章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