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点击进入游戏》Det

17、第 17 章

　　五条悟提前离场。
　　在他撕破泽给所有人看的那副美好未来时，留下一句“没人值得你付出”后，平静地离开了。
　　他没有打算等任何人反驳他，他只是说出自己早已认定的事实。
　　不论这个事实被不被大众接受。

　　夏夜应当充斥蝉鸣，但在尚未完成重建的学校里，余晖之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夏油杰愣愣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悟……？”
　　对五条悟的了解让他迅速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玩家们窃窃私语。
　　“我还以为杰哥会追上去关心一下五条老师。”
　　“不吧，杰哥一定知道五条老师现在想一个人静静，就算是挚友，也要给彼此留下空间的嘛。”
　　“好像是这样没错？”

　　夏油杰视线一转，落回泽的身上，欲言又止。

　　泽笑笑：“只要你别附和五条先生的话，说什么都行。”
　　“他最近人有点不是很清醒，不过我想很快他就会恢复正常，大家可以选择性无视今晚的对话。”

　　北陌：“但是小校长你——”
　　他们怎么可能去无视一个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去拯救世界的人啊？
　　并不是同五条悟所说的，被拯救的人终究有一天会忘了拯救者，这也根本不是谁被救了的问题——如果他们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还放任的话，这不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泽去送死吗？
　　那他们与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我跟你们一样，”泽温声说，平和的目光扫过正在担忧他的玩家，“我知道的，你们是因为足够爱这个世界，才愿意选择到这里来帮助我，我们怀着同一种期望。”

　　“不一样！”北陌迅速否定，并飞快地看了一眼夏油杰。
　　北陌不确定这番话是否能在这里说，因为刚刚乌柏秋狸谈及完成任务获得抽卡次数奖励时，她也看到泽摇头的动作。
　　但当泽用平淡到就像一池潭水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又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作为进入游戏的玩家，跟游戏内本身存在的NPC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概念，如果让玩家奉献生命去拯救什么，玩家一定二话不说就答应，因为所有玩家都清楚，他们的死亡在游戏里是可以被重置的，死亡对玩家来说不过是重新回到复活点，但这对NPC来说，死亡，那就是永远的消失。
　　尽管北陌跟这个总是笑起来温温柔柔，说话也慢吞吞、和和气气的校长相处时间不长，但出于私心，她不想让他走上这一条道路。
　　泽是个好人，该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北陌咬唇：“这个异能，模拟都市，我们真的无法学会吗？我们可以代替你做这种事情的！”

　　泽在北陌以及其他玩家的注视下缓缓摇头，他看到不少人的眼里都泛起泪光。
　　“不要为我伤感，北陌小姐，”泽抿唇，笑容里多了一些真情实感，“我也有……我也有想拯救的人，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泽收敛情绪：“那么煽情的话就说到这里，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留给我们的事情不多了。”
　　泽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一瞬间就懂了泽的暗示。
　　关于之前泽邀请他担任学校教师的事情。

　　泽：“这份工作并非无偿，我们是正规学校，会支付教师相应的薪水，当然，现阶段金钱于夏油先生没有什么作用，所以我会支付一个承诺作为给你的报酬。”

　　夏油杰有些意外：“一个……承诺？”

　　泽：“没错，想必夏油先生也能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与从前完全不同，这所还未建成的庇护所将是人类夺回家园的第一个据点，未来我们会经历各种可能会危及性命的战争。我能支付的承诺就是，在夏油先生任职期间，将会受到学校与校长的无条件庇护。”

　　夏油杰：“我想我还没有到需要被庇护的程度。”

　　顶着反派的名字居然也敢这么说？
　　泽眯眼，与心思深沉的羂索对视。
　　半分钟过后，泽笑了起来，说：“那么，夏油先生想要什么呢。”

　　身居夏油杰身体内的人静静注视泽。
　　夏油杰：“我没有想要的。”

　　泽嘴角的弧度加深，心想，你当然不会这么早暴露你的计划。
　　看来羂索也是个挺会做戏的角色，接下来，他应该就会展现出大义凛然的样子，进一步获取信任了吧。

　　夏油杰拢在长袍里的手伸出来，苍白的指节骨骼分明，直直停在泽的面前：“我与你的目标一致，不论是创建这个稚嫩的庇护所，还是建造一个……新的世界，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来实现这个理想，所以，请聘请我成为学校的教师，让我成为你队伍中的一员。”

　　泽微微瞪大眼睛，眼底满是吃惊：“夏油先生，你——？”

　　夏油杰的眉眼温柔极了，他在泽面前弯腰，轻轻拍拍他的头：“拯救世界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孩子来背负？请尝试着依靠我吧，校长先生。”

　　泽：“夏油先生——”

　　夏油杰：“嗯？还叫我夏油先生？”

　　泽哽咽，抹去眼角感动的泪水：“不，夏油老师！”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玩家们仿佛要掀开天花板的掌声中，郑重交握。

　　系统：【是否邀请“夏油杰（羂索）”进行组队？】

　　泽：【我干嘛邀请他？】

　　系统：【？】
　　我以为你要与虎谋皮来着？

　　泽抓着夏油杰的手：“既然夏油老师已经确定接受邀请，那我们就来谈谈契约的具体内容吧。”

　　夏油杰试着抽手，发现没能抽出来：“？”

　　泽：“契约内容分为以下几点：
　　1.教师在任教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学校学生。
　　2.教师在任教期间需听从校长的指示。
　　3.教师可主动提出与校方解约。
　　4.校长会主动解雇重大违纪教师。”

　　夏油杰：“等——”

　　泽：“我还是会支付之前所说的承诺，在夏油老师的任职期间，无条件受到学校与校长的庇护。”
　　“既然夏油老师认同，那么——。”

　　系统：【已雇佣教师：夏油杰（羂索）。】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招聘教师。现为宿主进行结算……已获取成就点数：3，可兑换抽卡次数：3。】
　　系统：【学校（简陋）修复程度上升至35％！】

　　在系统播报任务完成的同时，夏油杰也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这种变化跟通常建立束缚去交换力量的感觉不同，他低头看向掌心，并没有感受到身体内能量的任何变化，硬要找出与半分钟前不同的感受的话……
　　夏油杰、不，应当说是羂索，羂索深深皱眉。
　　在占据夏油杰的身体如此常的时间之后，应该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跟几年前五条悟刺激到夏油杰身体的原始反应那样，让他出现无法控制这具尸体的情况。但奇怪的是，在与眼前的小孩握手后不出几秒，他浑身便被一种暖洋洋的心安感包围，乃至他整个人都呈现出极度放松的姿态。他甚至无法在小孩的注视下，调动肌肉进行防御。
　　异样的心安还在源源不断地冲刷他的大脑，让他有股——回到家的错觉？
　　回家？羂索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家在哪了，长年累月的更换身体用以维持生命的他都快要遗忘自己的性命，更不提于他而言没什么作用的“家”。
　　但此时此刻，他的身体确实被刻印下“家”的记号，尽管他的灵魂正在为这种软弱的情绪作呕。
　　矛盾的感觉让夏油杰更加急迫地从泽那里抽回手。
　　这次，他成功了。

　　泽伸手：“祝贺你成为学校第一名正式招聘的教师，夏油老师，今后请多多指教。”

　　直觉自己似乎被下套的夏油杰眯眼，重新与泽握手：“请多关照，我会努力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好老师。”

　　两人的指尖轻轻触碰后迅速分开，仿佛谁也不愿意过多接触另一人。

　　泽：“目前学校的情况比较严峻，有很大一部分区域都需要进行重建，不过这是一个久远的工程，我们有几个迫在眉睫的任务需要完成。”

　　夏油杰：“嗯？说来听听，我也许能帮上忙。”

　　泽：“学校其实已经被咒灵包围很久了，虽然五条先生似乎不想插手学校的事情，但好在有他坐镇，咒灵也不敢随意闯进来。我们不能一直依靠五条先生的力量，如果某天他不在学校里，外面的咒灵就很有可能会对学校发起进攻——不知道夏油老师对结界是否有所了解？”

　　听懂泽意思的夏油杰突然有种“这个家伙着急雇我当老师就是为了让我给学校修大门”的感觉。
　　夏油杰不太爽，但面上还是挂上笑容：“巧了，我对结界还算有研究。”

　　泽感激的：“那就太好了！”
　　“结界的事情就交给夏油老师了！请尽快修补好学校的结界。”
　　说完，他脸上的感激被撤下，转头打算离开。

　　夏油杰：“？”

　　泽：“夏油老师随便挑个地方当做员工宿舍就行，校长的工作繁忙，就不多奉陪了。”

　　等泽的身影消失，夏油杰才扯着嘴角，看那群两眼放光，只差给他在天花板快塌下来的大厅里准备睡袋的玩家：“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校长的年纪看上去有些小，雇佣童工是犯法的，我想我有必要了解一下他的工作具体是什么？”

　　玩家们想了想。
　　“卖萌！吉祥物！”
　　“哦——还有给五条老师治脑子！”

　　……

　　泽的确是找五条悟治脑子去了。
　　偌大的学校，想找到五条悟其实很简单。
　　往校医室走就完了。他肯定守在自己昏迷不醒的学生旁边，就行一朵生长在阴暗角落不愿挪窝的菌类。

　　泽：【教师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得解决学生的事，扫描伏黑惠的情况。】

　　系统：【伏黑惠（重伤）：经过反转术式（初级）的治疗，伏黑惠的内伤正在缓慢愈合，但距离痊愈还需很长一段时间。】

　　泽：【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系统：【正在检索……请稍候。】

　　泽照例打开校医室的门，熟门熟路地开始给伏黑惠治疗。
　　五条悟坐在一旁，面上是尚未消散的冷意。

　　0/100。
　　那就是处于极端的冷静与理智的状态。
　　泽心想，有理智就好，至少能沟通。他把系统告诉他的伏黑惠的状况转告给五条悟。

　　五条悟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一点。

　　泽：“还有，夏油杰已经接受我的雇佣，正式成为学校的教师了。”

　　五条悟眉头一动，说不出情绪是舒缓还是更紧绷：“嗯。”

　　泽仔细观察五条悟的细微表情，但很可惜，他无法辨认五条悟有没有发现夏油杰身体内住着另一个人的真相。
　　要不要提醒他呢？
　　泽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决定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五条悟的状况本就不稳定，用死在自己手上的挚友再刺激他的话，恐怕会发生意外。
　　泽：“夏油老师向我询问过你的状态，很显然，他已经发现你的异样了。”

　　五条悟不说话。

　　泽：“我想，不止是夏油老师，等伏黑同学醒过来后，也能很轻易地察觉到你身上的问题吧。”

　　五条悟仍然不言语，但他的视线却凝集在伏黑惠紧闭的双眼上。
　　无法散去的微弱血腥味一直弥漫在校医室里，无时不刻提醒着五条悟，他的学生此刻的状态有多差。
　　五条悟想不到伏黑惠伤成这样的理由。
　　他深知学生的性格，也清楚对方只保护自己认为需要保护的人的理念，但是从他看到的那段视频里来看，惠的背后站着的，的确是一批陌生人没错，从那群人惊恐又茫然的表情可以看出，应该是群连咒灵都无法看到的普通人。
　　惠为什么选择保护素不相识的人？这令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但可以肯定的，让惠遭受非人折磨的元凶，就是这群——

　　泽：“五条悟。”
　　发现五条悟表情不对的泽皱眉。

　　五条悟惊醒，发觉自己的掌心里满是冷汗，他怔怔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扼着他的喉咙。
　　——你在失控。
　　五条悟想起泽曾对他说过的话。
　　不，我没有失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坚定地对自己说。
　　五条悟冷硬的拒绝：“结束了就离开。”

　　0/100。
　　油盐不进。
　　知道不能用常规方法劝导的泽选择换一个角度。
　　他清楚五条悟的死穴在哪。
　　泽：“五条先生，不论你怎么否认。”
　　“不要让伏黑同学担心，他已经够累了。”

　　蓦然间，五条悟的眼前闪过他曾看到过的画面。
　　画面里的是伏黑惠的眼睛。
　　那是一双疲惫的、仿佛已经失去所有信念的，满是疮痍与荒芜的眼睛。
　　他已经够累了。
　　是的。
　　惠已经很累了，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五条悟的喉结滚动，阖上的眼皮猛烈抽搐。

　　10分钟后。

　　五条悟终于重新睁眼。
　　声音嘶哑的：“我要……怎么做。”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泽的脸上。
　　然后，他发现泽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好像还有一点……难以启齿？

　　泽：【你确定？我会被他赶出去的。】

　　系统：【只有这一个办法。】

　　泽：【好吧。】
　　泽扯高嘴角微笑，但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像掺杂了嘲讽和敷衍的假笑。
　　泽重复系统告诉他的方法：“我帮你吸出来。”

　　五条悟僵住。

　　泽在系统的提示下继续：“但是因为你已经很长时间……我只能容纳一半。”
　　“这个过程对你来说可能比较难受，我会尽量帮你缓解——”

　　“……滚。”冷硬里带着些许慌乱的声音打断泽。

　　泽立刻闭嘴，加深假笑。

　　五条悟深呼吸，找回冷静的自己，语气平稳：“滚出去。”

　　再次被扔到校医室门外的泽叹息。
　　泽：【我说了，按你介绍的方法，我肯定要被赶出来的。】

　　又要寻找治疗伏黑惠的方法，又要告诉泽解决被五条悟吃进去的那个种子的办法，一心二用让系统的处理器反应不过来：【啊？哦哦，把五条悟灵魂里那粒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吸到宿主身体里，真的是唯一的方法了。】

　　泽对系统纯真的造词不敢苟同：【那怎么吸？】

　　系统：【接吻、做xx爱等能进行□□交换的行为都可以转移五条悟灵魂里发芽的种子——检索到了！治疗伏黑惠的方法！】
　　系统：【激活支线任务：医疗物资。
　　被咒灵统治的破败城市，少许的医疗物资被保护在医院深处，它们也许对重伤患者有神奇的作用。
　　任务奖励：获得医疗物资、成就点数（兑换抽卡次数）。
　　任务人数：不限。】
　　系统：【开放临时地图：破败的城市边缘。】

　　泽下意识凝视远方。

　　笼罩在学校外的浓厚迷雾，正悄悄散去。
　　远方，那些高大、充满现代感的，却没有一丝光源的建筑群，似乎正在诉说着它昔日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