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点击进入游戏》Det

12、第 12 章

　　泽单方面跟五条悟约定，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就必须陪他玩一局游戏。
　　之所以是“当方面”，因为从泽提出这局游戏开始，五条悟就开始维持缄默的态度，他倒也不是一句话都不说，一路上无厘头的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不对这局游戏表示赞同，或者拒绝。
　　倒像是有些静静看待事情的发展，看看你想作什么妖的感觉。

　　五条悟抱着泽，似乎感知了一下什么，然后转了方向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问：“你想玩什么游戏。”

　　泽：“就是那种，唔，爹地听过巨龙和勇者的故事吗。”

　　五条悟哼一声。

　　于是泽继续说：“贪婪巨龙把公主偷走，于是人类国王派出勇者击败恶龙，夺回公主，最后勇者跟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对听故事其实没兴趣的五条悟又哼了一声。
　　他的目标很明确，突然闯进狱门疆里的不止他怀里的小东西，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的话，最好还是再抓几个人回来审问一番。
　　但出于礼貌，以及扒拉着他的领子，明显在等待被提问的小鬼的脸，五条悟还是表示顺从。
　　可能今天心情还不错。
　　五条悟问：“为什么不喜欢。”

　　泽：“你不觉得奇怪吗？巨龙喜欢公主，所以把公主带走，为什么人类国王跟勇者要插手呢？巨龙的喜欢就低人一等吗？再退一步讲，如果世界上不止一个巨龙，那美丽的公主迟早会被第二只、第三只巨龙盯上，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待在最喜欢他的那只巨龙身边，还能要求喜欢他的巨龙去保护他的子民。”

　　五条悟盯着泽看：“……歪理。”

　　泽瞪眼：“哪里歪了？”

　　“巨龙不考虑公主喜不喜欢他吗？”

　　“……”

　　五条悟持续输出：“能被人类勇者打败，巨龙也不是什么厉害龙吧，更不提庇护别人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巨龙是故意输给勇者的？”

　　五条悟笑出来，眼神奇怪：“你都说巨龙喜欢公主了，为什么还要故意输给勇者？菜且圣母龙吗？”

　　泽不想聊了：“都说了公主要跟勇者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我才讨厌这个故事的啊！一点都不真实！爹地你真的很不会聊天，出去之后好好学习人类的交流技巧吧。”

　　嘁。
　　“看来你不想当巨龙。”五条悟总结，“那你当公主吧。”

　　泽抬头：“那爹地当巨龙吗？”

　　五条悟的眼神更加奇怪：“如果我是巨龙，你觉得谁能从龙的手里抢走财宝？”
　　“游戏得成功进行才能叫做游戏吧”

　　于是，巨龙的角色落在玩家们的头上。
　　面对一口一个“你们快来抢我呀”，还对着五条悟亲密喊“爹地”的高专新任校长、新手村唯一能够发布任务跟学习技能的全能NPC，玩家差点泪洒狱门疆，如果对方不是五条悟，他们可能已经冲过去揪着别人的领子，怒斥他对校长做了什么，怎么能让校长做认贼作父这种事情！
　　“哒咩啊，我从没想过我有要跟五条老师抢儿子的一天，哒咩哒咩！！”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你们快看看小校长头顶有没有挂着‘五条悟之子’的称号？”
　　“你的确出现幻觉了，他头顶只有‘校长’称号，”冷静的北陌冷静地分析，“不过也许‘五条悟之子’很快就会出现？”
　　“我拒绝！未婚生子哒咩！带球跑哒咩！清你说句话啊！你看看你的ID！作为五条悟毒唯的你应该站起来！你也不想自己多一个主人对吧？！”
　　头顶ID“五条悟的狗”，清死鱼眼：“重申一次，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五条悟还抓着泽悬浮在半空，脚下的闹剧有愈发激烈的趋势，他有点烦。
　　他捏捏把泽的口袋装满的咒灵球。
　　下一秒，一直在往下看的小鬼抬头，眉头慢慢皱起来，还用“刚刚告诉你不可以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的眼神盯着他看。
　　五条悟：“游戏发展到这里，勇者是不是该去揍巨龙了？”

　　系统迅速警告：【预计五条悟团灭玩家的时间为：0.1秒。】

　　底下的玩家们齐齐颤抖，总觉得这种感觉莫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到过。

　　泽拒绝：“不行。”
　　看五条悟似乎真的在等他解释点什么，泽又说：“他们还是群小龙呢，你不会打小孩吧。”

　　“看来就算变成公主，你也是站在巨龙那一边的。”

　　“爹地说的话好复杂，听不懂。”

　　五条悟咧嘴，不再跟泽纠缠这个问题，冲底下的玩家们招手：“hello~各位！”

　　清眼睛一眯，DNA动了：“……这个贱兮兮的笑容？”

　　果然不出她所料，五条悟在大胆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之后，把泽高高地举着，还晃了晃，咒灵球都被抖掉几个，他也没去捞起来。
　　五条悟：“大家~是不是很想把他带回去啊？”

　　再次从腋下被举着的泽无语两秒，小声：“还回去就游戏结束了，我建议你赶快。”

　　五条悟的笑容卡住，随后又像没听到一样，在准备感恩戴德的玩家们面前，把泽往胳膊上一挂：“来抢啊，抢到了就给你们。”
　　似乎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准备7分钟结束就把这小鬼砸地上的决定。

　　泽：“……下手轻点。”

　　系统完全无法理解五条悟的行为：【五条悟想干什么？】

　　泽：【是啊，想干什么呢。】
　　他被五条悟放到地上，五条悟还装模作样的在地上画个圈把他围起来，一边画，一边威胁如果他走出这个圈，就让那些没长大的小龙通通变成咒灵球，还要一个一个塞进他嘴里。
　　总之听上去就很恐怖。
　　五条悟究竟想干什么呢？
　　远远的，泽能看到五条悟走到人群前，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地对只会喊“黑闪”的玩家攻击。翻滚出去的玩家头顶的血条下降得飞快，系统就跟出现故障一样在泽耳边疯狂报警，试图让泽赶紧去解救无辜的玩家。
　　泽的脚尖点地，碰碰那根五条悟画下的线，五条悟百忙之中回头瞄他一眼：【看到没有？他说如果我出去的话，就把玩家搓成丸子。】
　　系统着急又没办法：【可是……但是……】
　　泽：【五条悟有分寸。】
　　这话不假，五条悟下手的确精准，泽猜想，应该是咒灵彻底死亡的话就会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然后消失，五条悟得把它们控制在就算搓成球也不会死亡的状态，所以才练就一手把玩家揍到丝血之后停手找下一个倒霉鬼的技巧。
　　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咒灵才能做到精准控血。五条悟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不短，再加上那个带来对五条悟而言不好的消息，还喂给他种子的家伙的火上浇油。
　　泽：【他在发泄。】

　　系统：【什么？】

　　泽：【你知道人类的壁炉吗？将一小撮火星放进去，刚开始你只会看到那道微弱得快要立刻熄灭的火焰，但只要把通风口打开，火焰就会爆炸似的剧烈沸腾——你不该创造这个副本。】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分析处理完这段话，泽的话题转变的太快 ：【可是不进入副本的话，五条悟会杀……系统无法创造副本，副本是已存在的数据。】

　　泽看着五条悟的背影：【他本该依照命运，被压缩成一颗也许下一秒就会爆炸的星星，但你给他打开了通风口。】
　　泽：【他在燃烧。】

　　见系统沉默，泽耸肩：【这未必是件坏事，你说过的，无论这个五条悟的命运被如何改变，都不影响现实的发展。】
　　泽：【我明白你要阻止五条悟杀人的意思，不论是哪种生物，一旦越线对同类出手，价值观就会发生改变，你怕五条悟真的变成杀人也无所谓的人，但下次做这种决定前，也许你该考虑咨询我的意见。】
　　泽：【趁着闲暇，把那个种子的信息告诉我。】

　　系统：【……是否查看人物“五条悟”相关数据？】

　　泽：【是。】

　　*

　　这是颗神秘人寻找了很久的种子。
　　冗长到跨越几个世纪的记忆，神秘人经过几代人的更替，最终从某个漆黑古老的封印找到他们所求之物。第一视角的影像资料里，神秘人消瘦的手腕上挂着一套似乎是袈裟的衣服，衣服很旧，袖子都磨出了毛边，而他没有血色掌心里躺着的便是这粒种子。
　　这是一粒传闻中能够改变世界的种子，但无人知晓，待它发芽之后，所长成的大树是否真的能捅破天空，开辟新的世界。

　　旧世界里，泽从神秘人的视角里看到了纷争、战火、以及死亡。
　　旧世界已经开始难以维持咒术师祓除咒灵的秩序，当越来越多的人类成为咒灵的口粮，而数量日益庞大的咒灵之中开始诞生出类似于人类的社会秩序后，人类与咒灵的地位开始彻底扭转。
　　咒灵成为猎人，人类沦为家畜。
　　咒灵不再满足于吃掉人类，它们在人类的恐惧中出生，为了扩大种族数量，它们开始有计划的圈养人类，猎杀，但不完全杀掉，它们通常会给予人类能够苟活的小片空间，利用幸存的人类获取更多的力量，然后等人类的数量超过它们制定的规模后，再进行狂欢的晚宴。
　　时代造就英雄，并非没有人类从压迫中站出来，勇敢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挥舞火炬，甚至有人因此激发出身体里的咒力，获取规模不大却成功了的反抗运动，但——

　　只要有恐惧，咒灵就会源源不断的重生。
　　只要有人类，人类就无法获胜。
　　这是令人绝望的闭环。
　　而绝望，就是咒灵最好的食粮。

　　神秘人从始至终所期望的，都只是人类的进化。
　　他想要的世界不是多数人被少数人保护，导致多数人都安于现状不求进取的世界。
　　更加不是人类已经完全沦为肉猪的世界。
　　当世界上最后一个愿意站在人类身前的咒术师的尸骨被咒灵啃食殆尽后，他想到这粒种子，以及某个人。
　　如果世界还有翻盘的机会的话，那就把这个机会全部压在那个人的身上吧。

　　“如果上帝是万能的，那他一定不是仁慈的，如果上帝是仁慈的，那他就一定不是万能的。”
　　“如果上帝是人类的终点的话，那就成为上帝吧。”
　　“走进新世界里来。”
　　“……五条悟。”

　　这粒传闻中能够改变世界的种子，被种进五条悟的灵魂里。
　　它不需要捅破天地，它只需要改变一个人。
　　往那个人最渴望的方向改变。

　　*

　　看完这段资料的泽叹气，沉默一会，才开玩笑似的：【五条悟最渴望改变的就是获得一个能消化咒灵的身体？】

　　被沉重氛围渲染的系统：【……】

　　泽：【好吧，是永远的冷静，永远的清醒，永远的愤怒，以及——不得不说，他好像被换了个脑子。】
　　将1/100的五条悟与50/100的五条悟进行对比之后，泽得出结论。
　　泽：【不过说实在点，他没变的地方还是有，比如让我觉得难相处之类的，你也不必太过悲观。】

　　系统根本没有被安慰到：【……哦。】

　　泽：【而且，五条悟的变化未必是件坏事。】

　　距离泽几十米远的位置，五条悟又越揍越上头的趋势，玩家们被他追得四处乱窜，连破口大骂的时间都没有。
　　“你、你等着！等我们把悠仁和其他人找回来！你就等着被告状穿小鞋吧！”
　　“你将遭受世界上最严重的校园暴力！等着吧五条悟！”
　　被打趴在的地上的玩家们愤怒喊出五条悟的全名并放狠话。
　　但即便如此，他们看上去也没有对五条悟抱有丝毫怨恨。他们牢记校长的那句话“五条悟可能出了点问题”，始终相信五条悟“会痊愈”，好似五条悟的确是他们全心全意信奉的上帝。

　　五条悟的拳头短暂松开，又迅速紧握：“是吗。”

　　泽：【根据外面的情况，不得不说，这个神秘人的想法也许是对的。】
　　现阶段，人类需要的上帝也许真的不用拥有仁慈。
　　他们更需要一个拥有铁血手腕的领头人，带他们夺回家园。

　　当五条悟的拳头差点砸在本就丝血的玩家脸上时，泽的鞋底踏平了那一圈刻度不深的圆线，他走出来，双手负在身后，对僵硬在原地的五条悟说：

　　“伏黑同学还在等我们。”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