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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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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为了印证陆寒烟心中的猜测,李承顺其自然地接过她已经喝完的药碗放在一边,而后自顾自的回到案边拿起书继续品读。
至于靠在迎枕上的陆寒烟就这么被晾在那不知所措,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李承身上。
“郎中说你身子虚弱,应当早些休息。”察觉到陆寒烟的目光,李承淡淡开口,用的是命令的语气,并未抬头瞧她。
“夫君……”陆寒烟犹犹豫豫,虽说已经成婚,但二人从未同屋而眠,倒叫她不好开口询问。
反倒是李承依旧面不改色,“郎中说你受了寒凉,恐怕深夜还会高热,身边需得有人守着。”
陆寒烟心中想着若是子苓守着亦是可以的,反观眼前之人那毋庸置疑的语气终是叫她打消了念头,只得乖乖躺下了。
而不知是因先前晕倒睡得太久的缘故,亦或是有李承在的缘故,陆寒烟眼睛闭上许久,亦迟迟无法入眠。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李承翻阅时纸张发出的轻微响声,她竟然越听越是专注。
“只是叫你爱惜身子,若是装睡便罢了。”突然翻书的声音停了,只听李承淡淡道。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陆寒烟索性直接睁开双目,缓慢起身,整个人靠在迎枕上。
“为何不睡?”李承并未放下书,只淡淡道。
“许是先前晕倒的缘故,再醒来便没了睡意。”陆寒烟弱弱道,不禁红了面颊,虽说眼前之人并未在意她,但与李承如此和睦相处还是头一回。
终于,李承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却并未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陆寒烟盯着李承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摸不透他的心思,正当她猜想之时,李承又返了回来,同时手中又多了只碗。
将碗递给陆寒烟,李承依旧是淡淡的神色,“既然睡不着,那便将这碗鸡汤喝了,郎中说你身子虚,补补身子。”
下意识接过碗,鸡汤温热,恰到好处的温暖着陆寒烟的手心,她却不禁瞪大双目,李承这是在关心她?
而李承却像是能猜透她的心思般,不咸不淡道:“莫要胡思乱想,我让人晾凉了才拿进来的,快些喝了吧。”
陆寒烟仍旧呆呆的端着碗,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发一语,却双目圆睁,颇有不敢置信之意。
李承歪了歪头,见陆寒烟不为所动,便道:“不愿?可是要我亲自喂你?”
左相大人话音刚落,陆寒烟这才回过神,虽未施粉黛,脸颊却格外白皙,此时因害羞浮现几分红晕,像是染上了胭脂一般,叫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咳咳!”意识到自己竟生了如此心思,李承不自然的干咳起来,心中不住念叨着休要被眼前之人的可怜外表所迷惑。
“夫君可是身子哪里不适?”放下鸡汤碗,陆寒烟担忧道,“可要我为你倒一杯茶?”
言罢,陆寒烟竟是真的要下榻去。
赶忙拦住面前还在病中的小女人,李承道:“罢了,不是什么大事,莫要大惊小怪,鸡汤再不喝完便要凉了。”
李承虽说难得关心了她一次,却是黑着一张脸,陆寒烟不敢反驳,只乖乖喝完了一整碗的鸡汤。
而朝野上下俱是闻风丧胆的左相大人竟是从头至尾服侍着陆寒烟,除了带着一张可怖的黑脸外,其他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了。
陆寒烟再次躺在塌上,依旧是无法入眠,若说先前是因为睡得太多,现下是喝了太多的鸡汤了。
原先在太傅府的时候,陆谦并整日忙于政事,亦或奔波于如何让他重新在朝中站稳脚跟,至于不受宠爱又失了母亲的陆寒烟,他几乎是极少照看的;至于柳婉君自然是要照料陆寒玉的,更何况她视陆寒烟为眼中钉,又怎会尽心照看?
故而在府中照顾陆寒烟饮食起居的便只有子苓,高婆婆协助打理府中上下的大小事务极为繁忙,只有得闲的时候才抽空照料她,因此几乎鲜少有人知道她的胃口自幼时起便是极小的,体弱生病时更是只吃几口便没了食欲。
正因如此,也是愁坏了子苓,试了好多法子,也没能叫陆寒烟多吃一些。
如今在李承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陆寒烟强忍着喝了好些个鸡汤,只到头来还是她自己吃了苦头。
陆寒烟躺在床榻的内侧,此时因腹部的不适正辗转反侧,却忽然感觉到背后的床榻忽然沉了下来。
未料到身后突然而来的动作,陆寒烟整个人被吓得弹坐了起来,整个人贴在床榻内侧的墙壁上,惊恐的瞧着正坐在塌边脱鞋的李承。
反观李承倒是没什么反应,仅瞥了眼陆寒烟便自顾自的继续脱鞋,反倒是陆寒烟开始无所适从。
“夫君这是?”陆寒烟依旧背紧贴着墙壁,声音中带着些许惊惧。
“睡觉。”李承言简意赅。
陆寒烟反应更大了,像极了受惊的小鹿,恨不能整个人都蹦起来,“夫君今夜可是要在浅云居休息?”
将鞋放在榻边,李承整个人都到了塌上,不咸不淡道:“难不成要我回书房睡?”
“自然不是,怎会要夫君去睡书房?”陆寒烟心虚的笑着,却是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只是我如今尚在病中,只怕是无法服|侍夫君。”
将眼前女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李承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开口解释道:“我明日还要入宫早朝,加之郎中说你深夜恐还会高热,今日便在这里陪你。”
陆寒烟这才放下戒心,却还是有些拘谨,“自古都是夫君睡在里侧的......”
“不必了。”陆寒烟话还未说完,便被李承打断,“你身子这个样子便不必折腾了,再耗些时辰我今日怕是不必睡了。”
言罢,李承便真的和衣躺下,闭眼假寐。
尽管陆寒烟心中还是有些不适,却也知晓既与李承成了亲,有些事早晚都要发生。
将被子盖在李承身上,陆寒烟便也听话的躺了下来。
上一世虽说嫁给了李郢,于堂堂大萧国右相大人来说,游戏花丛乃是家常便饭,尽管成婚了亦是陆寒烟独守空房居多;而后今世重生回到太傅府,因她睡得极浅的缘故,子苓守夜时亦都在门外,房内从来都是只有陆寒烟一人。
如今难得与人同塌而眠,陆寒烟却是极为不适,加之先前的饱腹感再次袭来,她再次难以入眠,却又害怕吵到一旁熟睡的李承,只得小心翼翼地翻着身,让自己背对着身后之人。
陆寒烟微不可闻的叹了叹气,却冷不防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刚巧不巧搭在她的腰上。
一瞬间,陆寒烟只觉得浑身一震,身子僵在那里,再不敢动一分,却听到李承低沉着嗓音带着几丝慵懒的睡意,“只怕是你再胡乱动下去,我便要睁着眼睛看天明了。”
“夫君身处高位,事务繁多,尽管睡便是,我不会再扰你清梦了。”陆寒烟小心翼翼道,屋内虽是黑着的,她却觉得脸颊格外发烫。
不消片刻,身后便传来李承熟睡的呼吸声,陆寒烟这才整个人松了口气,却仍旧不敢动分毫。
她仍能感觉到,李承放在她腰间的手并未拿开,亦叫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李承对她可以说是只有恨意,却又不知为何今夜竟肯心甘情愿的照料她,又与她同塌而眠?还是说李承此举别有他意?
陆寒烟心中胡思乱想着,身子也随之渐渐放松了下来,腹部的不适感不知何时起亦消失不见,渐渐地,困意袭来,至于朦胧中她究竟思索了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然而随着陆寒烟呼吸逐渐均匀,黑暗之中,李承竟是缓缓睁开眼睛,全无睡意。
于他来说,初次与人同塌而眠,自然是无法入睡的,但不知为何,明明该走的他在听到身后子苓的哭喊时竟转了身;在见到陆寒烟憔悴又不失美丽的病容时,竟亲自照料;又在见她醒了之后瑟缩又害羞的面容时,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手中的触感传来,他能感知到被子下女人柔软的腰|肢,却又暗骂自己是疯了。
终于,在苦苦挣扎中,李承还是悄无声息地起了身,点燃桌案边的蕡烛,拿起了被他放在案上的书。
一夜好眠,陆寒烟醒来时身体的无力感已经消失,倒是轻松了许多。
李承早便不在房内了,回想起昨夜他说的话,陆寒烟便知晓他此时定是已经在宫中了,只是手却不由自主抚摸着昨夜他躺过的地方出神,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苓随即走了进来,却带着些许暧昧的神色,“小姐,时辰不早了,也该起身了。”
虽说昨夜并未发生过什么,陆寒烟仍不禁在子苓的注视下红了脸颊,“大人晨时入宫前可有说是否回来用午饭?”
“大人早上走得匆忙,并未留话,想来身边有云衢照料,当是不打紧的。”子苓摇了摇头,如实道。
陆寒烟点了点头,正当她准备起身时,秋月随之走了进来,“回夫人,江家小姐来了,此时正在前厅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