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校草和他的人鱼小娇妻》江心桃

121、挚友的隐藏记忆 你幼儿园的

　　晚自习上到一半，班级里忽然有人开始传，说校门口来了一位神秘大佬，看气场像是小说里的A市总统。

　　“真的假的？不会是哪个明星来我们学校拍剧吧？”

　　“比明星还有气场！隔着校门我都不敢喘气。”

　　“车是酒红色的加长林肯，我只在美剧里见过。”

　　纪司雪手撑着头写题，笔尖一直没有停。他听见了周围同学的对话，但没有当回事。

　　他一点没不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因为他以前跟爷爷说过，如果来接他，必须把车停马路对面，他不想太引人注意。

　　爷爷亲自来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情况是管家或者林牧青来接他，他们在这件事上都听他的。

　　但是今天，他忘记了，他的总裁爷爷，是亲自来接他的。

　　*

　　晚自习铃声打响，纪司雪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今天，沈芷灵也没有缠着他，甚至一整个下午，连话也没有跟他说一句。

　　他其实并非没有在意她的异常，在写题的间隙，偶尔脑中会一闪而过，是否要与她好好聊聊。

　　但是他的心太累了。

　　他的心里，装着纪忍，装着小人鱼，装着林牧青说的那些话，已经无法腾出空间留给她。

　　又想，她不来找自己，是好事，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去破坏现在的平衡。

　　下了楼，温羽琛依旧像昨天那样，藏在阴影处怪叫了一声。

　　但纪司雪早已做好准备，在他冲出来的一瞬间，猛地把校服罩在了他的头上。

　　“啊啊啊——”温羽琛毫无准备，被反向袭击，吓得哇哇大叫，手忙脚乱地想把校服扯下，可偏偏校服拉链又勾住了他的书包，他怎么也扯不下来，更加惊慌失措。

　　纪司雪原本想嘲笑一声，毕竟这是他自找的，自己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但看着他害怕地团团转的模样，忽然心疼，一把扯下校服，勾住他的肩，往自己身边搂了楼，轻声说：“温羽琛，你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办才好。”

　　温羽琛没有说话，他惊魂未定，身子微微发抖，缩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抬起黑框眼镜，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

　　纪司雪看见他这副模样，更加内疚。他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他不是一个喜欢捉弄人的人。但大概因为他是温羽琛，跟他在一起是唯一轻松的时候，所以才会有了刚刚那样幼稚的举动。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跟你道歉好吧。”

　　“喂！谁哭了！”温羽琛一把甩开他的手，嫌弃地说，“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别把我当娘炮好吧！”

　　他严肃地看着纪司雪，纪司雪也严肃地看着他，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温羽琛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耷拉下脑袋：“唉。小秦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我信息了。”

　　“吵架了？”纪司雪问。

　　“不是，她们学校最近模考。”

　　“模考人家当然要好好复习了。”

　　“但是……唉。”温羽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纪司雪皱起眉。

　　温羽琛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还是她姐姐的事，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听他提起小秦姐姐，纪司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温羽琛没有在意，继续说：“小秦报案了，警方也受理了。但是跟我们，小秦姐姐毕竟是成年人，成年人失踪案，很难处理的，也许她是自己躲起来了。不好办啊……”说着，他抬头看向纪司雪，好像在等着他的意见。

　　纪司雪察觉他的目光，顿了顿，低声说：“既然警方受理了，那肯定听警方的。他们是专业的。再等等吧，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嗯，”温羽琛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又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温羽琛长舒一口气，往纪司雪身边走了两步，搡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对了，你听说了吗？校门口停了一辆豪车！不是普通的豪车，是超级豪车！”

　　“超级豪车是什么东西。”纪司雪被他的话逗笑了。

　　“唉你装什么傻？”温羽琛挑了挑眉，笑问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那辆车肯定是你家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纪司雪瞥了他一眼，“再豪的车，世界上也不可能只有一辆，怎么就一定是我家的？”

　　“因为这辆豪车我以前见过啊！肯定是你家的，不会有错。”

　　“你什么时候时候见过？”纪司雪漫不经心地问。

　　他跟本不把温羽琛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家里豪车太多了，所以连纪司雪都不一定能认出自己家的车。

　　“幼儿园的时候。”温羽琛想也不想，就回道。

　　“幼儿园？”纪司雪笑了一声，问，“你还记得幼儿园的事情？”

　　“怎么可能不记得？”温羽琛拍了一下纪司雪的肩膀，说，“你幼儿园的时候跟我打了一架，可凶了，我当时打不过你，就在你胳膊上咬了一口，好重一口的一口，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哈哈哈……”

　　纪司雪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他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见纪司雪没有反应，温羽琛连忙掩住了嘴，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事儿我不该笑，明明是我咬的你。可是，哈哈哈……”

　　这个道歉，根本一点诚意也没有嘛！

　　纪司雪看向他，猛地握住了他的胳膊，看向他。

　　月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反射出寒冷的光。

　　“温羽琛。”他低低唤道。

　　“嗯？怎么了？”温羽琛愣了一下，伸出手，在他直勾勾的眼神前晃了晃，纪司雪无动于衷。

　　温羽琛干笑了两声，说：“纪司雪，你还好吧，你看起来有点吓人。”

　　“温羽琛。”纪司雪又唤了一声，才慢悠悠地问，“你咬的，是我的哪只胳膊？”

　　“啊？这谁还记得啊。”温羽琛挥了挥手，笑着说，“我就记得咬出了血，你爸妈我爸妈都被老师叫到学校，然后就带着你去医院，医生说会留疤，然后我妈按着我的脑袋给你道歉。回家还把我打了一顿，用的竹竿抽我的屁股！当时疼死我了！”

　　“会留疤。”纪司雪重复了一遍。

　　“嗯。”温羽琛很确定地应道，稍顿，又好奇地问，“唉？这么多年我都没听你提过，疤痕还在吗？让我看看。”

　　温羽琛说着，就要抓他的胳膊撩他的袖子。

　　他一愣，赶紧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怎么了？”温羽琛愣了一下，噗嗤笑道，“你还害羞？”

　　“不是。”纪司雪摇了摇头，“我、我……太晚了，赶紧回家吧。我都困了。”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温羽琛见罢，跟着也打了个哈欠：“你一说我也困了，高三真是给狗读的，真撑不下去了。还好快了，只剩一个月了。”

　　*

　　纪司雪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偷偷的摸自己的胳膊。

　　温羽琛说的这件事，他一点也不记得，可是他小的时候，曾经听家里的一个保姆说起过。

　　那个保姆也说过，他的胳膊上有一个牙印。

　　他至今还记得她说话的神情和语气。

　　她是一个慈祥的奶奶，在某个午后抱着自己坐在藤椅上，哄自己睡觉，午后的暖阳照在她轻拍着自己的手上。

　　她的嘴里轻声说着：“我们家小少爷细皮嫩肉的，要是没有那个牙印就好了，真是熊孩子……”

　　那个场景，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好奇，想开口问她，但是她突然就被人喊了出去了。

　　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并且从此不知所踪。

　　他那时小，大概只有八岁，或者九岁？他记不清了，正是淘气的年纪，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一个午睡之后，也就忘了。

　　时隔十年，当他听见牙印二字时，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被唤醒。

　　十年前，这两个字，是保姆说的。

　　十年后，是温羽琛在说。

　　保姆没必要对自己编造这样没有意义的谎言。

　　温羽琛也不会对自己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而这也一定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说的，是事实——

　　自己的胳膊上，真的有一个牙印。

　　这个牙印是幼儿园的时候，温羽琛跟自己打架时候留下的。

　　医生说会永久留疤。

　　但真实的情况是，他的两只胳膊上，都没有牙印。

　　甚至连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身体是他自己的，他当然比谁都了解。

　　没有就是没有！

　　可是，如果保姆没有撒谎，温羽琛没有撒谎，而自己也没有撒谎，那么……

　　纪司雪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福尔摩斯的那句名言：“当一切假设都不成立时，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自己的身体，不是……」

　　恐怖的想法如被囚禁已久的恶魔，暴躁地想要入侵他的大脑。

　　他猛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又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逼着自己的大脑停下。

　　“纪司雪，纪司雪？”温羽琛紧张地喊了两声，“你怎么了？”

　　“温羽琛！”纪司雪猛地握住了他的手，瞪着眼看向他，说，“你现在还能找到幼儿园的照片吗？”

　　温羽琛想了想，说：“我要回去问问我妈，应该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被塞到哪里了。”

　　“帮我找一下，明天带给我。”

　　“明天？”温羽琛有些为难，挠了挠头，说，“今天有点晚了，一个晚上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那就后天。总之带给我，拜托了！”

　　“唉——跟我这么客气。”温羽琛爽朗一笑，顿了顿，又问，“你突然怎么了？回忆童年？还没到时候吧，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考完了再回忆呗。”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纪司雪低声说，双手默默地揪紧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