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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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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因为这段时间面具人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杀,两人一致认为血引楼之行较之前几次必定凶险许多。加之血引楼情况特殊,于是由云姜拍板,两人决定先回红迎住所休整准备后再出发。
……
“干嘛呢,准备那么多东西,能用得上吗?”
看着正坐在床边仔细辨别着法宝和武器,以及各种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瓶瓶罐罐的云姜,红迎啃了口手中的灵果,一脸不解:“虽然血引楼那边情况确实有点特殊,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小心吧?你这是快把全部家当拿出来了。”
手上动作停住,云姜斜眼瞧她,示意她从桌子上下来:“不至于?到了整个宗门的弟子都任人予取予求的地步,你觉得血引楼的长老对宗门还有多少掌控力。而一个完全被支配的宗门,又该有多危险?”
很快想明白其中因果,红迎自知理亏,不情不愿地从桌上下来,小声嘟囔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带那么多东西吧,紧要关头不怕拿错啊。”
闻言好气又好笑,云姜把手里握着的法宝一抛。
没想到云姜突然来这么一出,红迎怵然一惊,眼睁睁看着法宝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跌——消失了。
紧接着,床上铺着的法宝武器、灵药灵符等又消失了几样,云姜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惊叫声卡在喉间,红迎埋怨地瞪了云姜一眼。
“吓到了?”
拍了拍床铺,震起一片响声,云姜好心情地弯起嘴角:“等我收拾完再说嘛,你看,这不就把用不到的留出来了?”
闻言白她一眼,红迎没好气地回:“懒得理你。”
小动作得逞,云姜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继续收东西。
实在闲的无聊,红迎几下啃完灵果,坐到她对面:“都收了什么,来给我看看,我帮你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忘带的。”
云姜拿起放在一旁的储物袋丢了过去。
毫不客气地打开储物袋,红迎一边朝里望,一边不忘点评两句:“呦,准备的还挺齐全,武器灵药什么的都带上了……嗯?傀儡木人?”
她拧眉,显然觉得这个出现在储物袋里的傀儡木人有些莫名其妙:“云姜,你带这小傀儡干什么,是我操控神魂的本事还不够精进吗?你居然要带这种东西一起过去。”
说着说着,她竟然带了火:“好啊,等这事过了,得空我们比比,看是你的傀儡厉害还是我操控的人厉害!”
然后脑门当场得了一记暴栗。
“胡说八道什么,有那闲工夫还不如赶紧加固一下房子周围的防护结界,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肯定还会有人过来。”把剩下的物什收进储物戒,云姜没好气道,“想想我们刚回来那会儿房子附近的惨样。”
“好了好了,知道了还不行吗。”
小声抱怨完,红迎皱着一张脸出了房间。见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云姜无奈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我和你一起吧。”
……
血引楼,与如今略显凄惨的情况不同,它其实可以说是修行界里老牌的邪修门派。
以操纵血液的招数为立派之本,血引楼实力最盛时,几乎到了要将其他两个与之并立的邪修门派吞并的程度。
然而因门派功法过于阴邪,修炼过程又极其需要大量血液,门中弟子经常无差别杀人夺血。
也正因如此,犯了众怒的血引楼罕见的遭到正邪两界的联合清剿,从此地位一落千丈,彻底退居末流。
但就算不复鼎盛时期的强大,但血引楼底子本就不薄——功法一旦缠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因此就算退居末流十数年,也鲜少有门派再去打扰,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直到面具人突然找上门来后。
“就是这?你确定是这?”
驭着剑,云姜看着前方不远处被遮掩在层叠云间的山门,有些不可置信:“红迎,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确定这就是血引楼?”
随着她话音,前方原本不甚清晰的山门渐渐露出全貌。
仿佛天然未雕饰的、似乎根本没用心收拾过的山门,简朴到已经带了点无所谓的,题着‘血引楼’三个字的山石,还有雾中那放眼望去,隐隐能看到轮廓起伏的黑色的屋檐——
如果不说,应该没人相信这会是邪修门派所在。
“简直废话!”
被如此质疑,红迎立时竖起眉,‘啧’了一声伸手去掐云姜的脸:“我连调查带指路,那么长时间了还会弄错吗?你成心惹我生气是不是?”
一把拍下在脸上作乱的手,云姜揉了揉被掐痛的地方,再次放眼望向前方:“我故意惹你生气干什么。我知道你找的地方肯定是对的,但,”
艰难地收回视线,她斟酌用词:“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太……普通了吗?要知道当初的血引楼的派头可是让人一见,就知道这肯定是邪修宗门的。”
“被收拾怕了呗。”红迎甩甩手,满不在乎道,“人不多,功法还难练,要是还故意招摇,不用两年修行界就没有血引楼这地方了。”
闻言耸耸肩,云姜不再多话。
两人说话间,很快飞到血引楼宗门附近。出于礼貌,云姜在离山门还有一段路时降下长剑,与红迎一路走到山石前。
早已有人候在那处。
“红尊者,还有这位尊者。”
一身黑色衣袍的血引楼弟子朝两人微一颔首:“长老已等候两位多时。”
不接话,视线毫不掩饰地在弟子身上梭巡一圈,红迎低低‘嗯’了一声权当答应:“如此,带路罢。”
是没问题的意思。
将兜帽朝下扯了扯,云姜指尖凝起灵力,借着动作的掩饰,不着痕迹地朝脚所在的方向一指,紧接着,鞋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淡红色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后,她默默跟在红迎身后进了山门。
跟着弟子穿过护宗结界,山门里又是另一幅景象。
目光从一旁满手是血的几个弟子身上收回,感受着空气里淡却异常引人注意的血腥气,云姜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和身旁的红迎精神传音:“这下我信了。”
红迎睨她一眼,只当没听见。
正如狂炎宗宗主所说,顾彧的人的确在血引楼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自由。
仅仅是被引路弟子带着前往长老处的途中,云姜就看到了好几个白面黑袍的人,不仅如此,同样是一身黑袍的她,哪怕没有戴着面具,竟然也接受了好几个弟子的行礼。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血引楼的长老是如何与红迎取得联系,并让她前来取走炼制宝物的?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触感,云姜一颗心渐渐开始往下沉。
宗门不大,思忖间,最前方的引路弟子已经停下脚步。被红迎轻轻一扯才回过神来,云姜抬头,正对那弟子毫无起伏的视线。
“二位请在此稍等片刻,长老稍后便到。”
他说完,示意两人进入房间。
回想起在狂炎宗时的遭遇,云姜与红迎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犹疑。
权衡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引路弟子在两人进入房间后便很快离开,云姜得以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房屋朝阳,四角熏香,整间屋子的布局简单却又不失庄重,想来应该就是血引楼长老平时会客的场所。桌上的茶还泛着热气,显然是才准备不久的,红迎也不客气,挑了一张旁边有茶的椅子就坐了下去。
“血引楼那帮人惯常磨蹭的,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到。别站着,赶紧来坐。”招呼完云姜,红迎手一抬,就要摸向桌上的茶。
原本正背对着她望向门外的云姜忽然出声制止:“别喝。”
闻言一个激灵,红迎拿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水立时洒了出来,烫的她痛呼一声:“你背后长眼睛啊?吓死我了。”
“我背后长不长眼睛不知道,但你见了什么都要摸摸看看的脾气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转身,云姜烦躁地扯了扯帽沿。
屋内亮堂,红迎得以瞧见她有些难看的脸色,不由怔了怔:“怎么了,我不喝就是了,别生气啊。”
“我生你气干什么。”再次扯扯帽沿,云姜伸手朝脸上一点,“只是这地方实在有些古怪,你就坐在那不要动。”
红迎坐了坐直:“行,我就坐在这不动。”
“不过血引楼这宗门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地方,你也别太紧张。”安抚似地说完,红迎突然注意到云姜的脸,诧异问道,“你换面目了?”
“嗯。”云姜答得痛快。
见她状态不对,红迎没有多问:“换个面目也好,反正你觉得合适就行。”片刻云姜来回踱步,她皱眉,“不坐就算了,你别乱转行不行。”
云姜没有应她,半晌在一处站定,从储物袋取出傀儡木人。
凌空画了两道咒,将咒渡到木人身上后,她面色稍霁:“还好带了这个。”
说完,云姜把木人放到地上,目送它离开后,才放松般地长出一口气。
旁边目睹全程的红迎一脸莫名地指着木人离去的方向,疑惑开口:“你这是——”
“别说话。”朝房内退了几步,云姜低声道,“血引楼的人来了。”
很快,随着云姜话音落下,几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前,声若洪钟的男声响起。
“红尊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