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话音如平地惊雷,云姜说完,一手扯住离自己最近的林星,足尖一点将其迅速带离。
也就在两人堪堪离开原地时,一道极强悍的灵力就轰击在防御结界上,刹那爆开的气浪瞬间席卷四周!
尘烟随气浪霎时弥漫在空气,一路疾退回已经聚集在一起的众人附近,云姜将林星推进人群靠后位置,自己则立于最前,莲钉同时化作金光在身前一尺重新张开成为结界。
“梁师姐,为什么我们不迎敌,反而要聚集在一处?”
周成的疑问在耳边响起,而他说的,也是其他人想问的。适时卷过的风将尘烟吹散,望着隐约露出轮廓的数道人影,云姜声音冷冷:“我们的修为被压制了。”
被众人挡在最后的朱周青等人处,响起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叹息声仿佛某种无声的宣告,听的庄坤等人面色一变。云姜说完,所有人大惊,纷纷祭出武器,这才发现体内灵脉真的有了滞塞之感,每个人的修为至少都被压制了两到三阶不等。
这下不止庄坤等人,就连一直都与众人保持着一丝距离感的荆霁都坐不住了。她面色难看,任务开始后第一次正眼看着云姜:“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修为被压制这件事的。”
隐隐从荆霁的语气里听出些不服的意味,云姜有些好笑地挑眉:“张开结界的那一刻吧。”
云姜说完,尘烟里传来一道冷笑声:“只可惜发现的还是有些晚了。”
所有人面色一凛,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你们要比藏在你们身后的那帮人聪明,没跟着那些村民走。否则你们也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尘烟里再次传来哼笑:“不过,正因为你们聪明——”
“现在,要吃些苦头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中再次传来一阵激烈的灵力波动。云姜目光一凌,结界闪过一道流光,最后一根莲钉悄然滑至掌心:“大家小心,他们要来了。”
仿佛在回应云姜,数根乌色锁链携凌厉势头自尘烟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割裂空气的啸音。
锁链快,云姜速度更快。左手迅速置于结界中心,莲钉构成的结界猛地扩大,将锁链的攻击稳稳拦在其中。
结界与锁链一瞬相撞,极大的冲击力掀起的风将尘烟彻底吹散,露出其中站立着的,与遇见过的村民装扮无异的数人。
“是邪修。”
人群里,荆霁毫无感情的声音打破了短暂沉默的对峙。
也就在这一刹,所有人飞快交换眼神,而后由陈莺莺反手给朱周青等人套上结界守在原地,剩下的人则瞬间闪身消失在原地,如离弦之箭般直直朝对面冲去。
兵刃相撞之声刹那响彻,一时间剑意、灵力交相混杂,两拨人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修为不复原本,可剑宗弟子本身却都身经百战。因此哪怕刚开始曾被压制而短暂惊讶过,如今也很快反应过来,剑光挥舞,将剩余的灵力发挥到极致,招招直指对手要害。
灵力自莲钉钉身处伸延化作长剑,云姜一剑劈开迎面挥来的锁链,目光极快的梭巡了一周。
太弱了。
并非刻意轻视,而是判断后得出的结果。与一开始的预估不同,与这些人交手过后,云姜发现他们的修为普遍在筑基四至五阶不等。
而在此基础之上,他们的对战经验也明显不足,对上战斗经验丰富的自己这边,三招两式之后便很快开始支撑不住。
这样的一伙人,是靠什么令前一批到此的剑宗弟子“失踪”,又是怎么能控制一个大型的村落如此之久的?
要知道修行者在一个地方存在的越久,就越容易被人盯上。倘若修为再不高,无力守护自己的领地,那就完全是别人眼里的待宰羔羊。
他们的依仗,究竟是什么?
脑中念头急转的同时,战斗也渐渐开始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因修为压制一事本就满心不服的荆霁似乎有意在战斗上扳回一局,哪怕她此时修为已经被压制到筑基,手中长剑斩出的道道剑光,剑意依旧锋锐凌冽,让对手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而庄坤、林星、周成三人本就师出同门,虽然有两人修为大减,但在默契的招式配合下,同样越打越顺手。交织形成的剑阵将对手围在其中绞杀,细看之下竟丝毫不弱于荆霁。
望着两边战斗,云姜心道与其左思右想,倒不如将人控制住以后细细审问一番,看看能得到多少信息。
打定主意后,见几人处即将结束战局,她便不再多想,收回目光举剑横斩,一剑斩开朝她围上来的两个人。
趁两人反应不及时反手挽出一个剑花,云姜轻巧挑落其中一人手中锁链,又足尖连点闪身至两人身前,剑尖一挑把他们挑进庄坤等人的剑阵中,准备直接用锁链捆在一起,方便稍后审问。
剑光一闪,人影落地,刚才还在嚣张叫嚣的人转眼“齐聚”剑阵中。荆霁等人退至一边,云姜则拖着锁链不紧不慢走过去。
然而就在她抬手,打算将锁链绕在地上一帮人身上时,一阵极其灵诡的灵力波动风一阵似的在窗外倏然飘过。
几乎是瞬间,一道红色法阵在众人脚下地面猛地亮起,极具威胁的威压自众人头顶铺天盖地的直压下来。
威压来的强力且突然,反应不及的云姜等人根本无法抵抗,眼看将要跪地的瞬间,咬牙一剑插进土中支撑,硬是单膝顶在地上。
局势顷刻逆转。
红色阵法流动着的光芒仿若鲜血,无数细细密密的黑色符文在其中纵横交错,而阵中力量着重聚集在阵法转折处的特征让云姜很快便认出这是邪修所用的禁锢阵。
指尖无意识一动,她垂眸。
一片寂静间,窸窣脚步声响起。不多时,数双黑色布靴停在云姜视线,最近的一双,离她不过咫尺。
云姜抬起头。
来者一共三人。黑衣,黑袍,黑色的兜帽将他们遮的严严实实。
却还不够。
每个黑袍人的面上,都带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面具只露眼鼻不露口,是以无法让旁人观察到他们的情绪。
空气因黑袍人的到来多了些说不清的异样气息,静静感受了片刻,忽然察觉到什么的云姜浑身一震。
那异样气息让她直觉地感到熟悉,仿佛曾在什么地方感受过同样的存在。
虽然翻遍记忆也想不起来究竟如何熟悉,但内心深处却本能地厌恶这股令人不快的熟悉感。
云姜下意识蹙紧眉头。
“大人,你们来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云姜思绪,她目光一瞥,便见原本被扔在一起的“村民”们不知何时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带着一脸讨好笑意的朝黑袍人走去。
“这帮人和刚才那帮人不一样,他们没喝散灵茶。引起这么大动静实在是我们失职,还请大人勿怪。”
下意识轻挠手背的动作将他的局促暴露了个干净,开口的人话落,半泄愤半请罪的踢了一脚离他最近的周成。
看都没看那人一眼,黑袍人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云姜一行人。半晌,才从面具之下响起不甚清晰的话语:“带走。”
话落,血色阵法开始收缩,最后化作道道红丝,将云姜几人捆的严严实实,“村民”则分成两批,一批抓起落在地上的多余红丝,一批将同样被捆起的陈莺莺与朱周青等人拉起。
做完这一切后,“村民”讪笑回头,空荡荡的房中,已经不见黑袍人身影。
黑袍人来去突然,确认他们真的走远后,所有“村民”脸上僵硬的笑容彻底消失,其中一个穿麻衣的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次实在好险,还好那些大人没和我们计较。”
“是啊,还好大人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麻衣男人说完,有人讪笑着应话,神情里带着后怕。
像是随着那人的话想起什么事,麻衣男人听完,竟然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接着因为面子扫地愤怒起来,又踢了一脚周成:“娘的,都怪这些人,要是好好喝散灵茶怎么会搞出那么多事。邓三,给他们贴封灵符!我倒要看看,没了灵力,这帮人还能怎么嚣张!”
被连踢两次的周成:……
麻衣男人踢完还不解恨,咬着牙自言自语:“还有那些废物,给人灌茶都不会,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名叫邓三的男人被点到名后应了声,接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沓描着红色符咒的黄纸朝云姜等人走来。
指尖已经能触到储物戒,只要伸手就能抓住。可看着邓三越来越近的身影,云姜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的确可以动用储物戒里的符咒法器立刻反击,直接杀出一条道,可之后呢?
身后那么多双眼睛,回到宗门之后,她该如何告诉所有人,自己所用东西的来历?
还有云墨……如果储物戒暴露,身为长老的他一定会看到。
接下来的情形,云姜简直不敢再想。
而除了储物戒不好交代,奇怪的村庄,态度诡异的“村民”,神出鬼没却异常危险的黑袍人。一切的一切,也都丝毫没有头绪。如果就这么草率离开,必然再得不到答案。
而直觉告诉她,她需要调查清楚这个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纠缠的当口,阴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挡住窗外阳光。云姜抬头,便见邓三不知何时已经木着一张脸站到了她面前。
她静静任由邓三将封灵符拍在了自己肩上。
黄符落在肩上的瞬间,其上红色的符咒立时腾空,附在云姜脖颈,闪了几闪后便渐渐隐去行迹。
而符咒消失后,云姜很快感觉灵脉内原本还微弱流动的灵力彻底偃旗息鼓,她几次试图运转灵力,都无疾而终。
“老大,好了。”
邓三拍完最后一张封灵符,转身跟麻衣男人交差。
麻衣男人闻言绕着云姜等人转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后点点头:“全部带走,一会儿和掌门禀报今日之事,看他如何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