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我救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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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宁烬雪自从意识到自己受到沈雾郁的保护，加上本身灵魂成年的稳重，所以对于面对沈雾郁的时候就时重时轻，她带着灰蓝色的情感笑起来。
“没人知道你是为我而来。”
她的言语没有任何含义。暖色灯光从高处落在身上，宁烬雪把头抵在桌面上，眼眸深处倒映着灯光，看起来有一汪绿意蔓延的湖面。
她维持了头低着桌面的动作很久，久到闹钟响起，才把脸放在错题本上轻轻蹭了一下，耳朵有点烫，灵魂深处颤了很久，直到第二天醒来，她安静地在床上发了三秒呆。
她迟钝过了一会儿捂住脸部：“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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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她梦到了沈雾郁。
她在一家奶茶店兼职赚大学学费。大学考上后她就发现大一学业繁忙还事情多，院系里还有各种强制性扫码点名的讲座、班会、例会……连周末都插排上。虽然学校有专项奖学金，但宁烬雪的学费、书本资料费杂七杂八费用、食费、校内住宿费、水电费、月经包加一块都得小一千。她之前以为上了大学就好些，听说了大学有些课程是分开上，没想到兼职不能顾及之后，仅仅靠奖学金——妈妈的住院费就没了。连买妈妈日用品的费用，都远远不够。
所以，她直接办理休学两年的手续。不是选择，是必须。
周一在教务处办理了完的时候，她看到了躲在树下晒太阳的沈雾郁。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能够看到她的姿态非常的松散散漫，她两只手撑在身后仪态庸人，再加上身上覆盖了一层斑驳的阳光，就好像整个世界与她无关，她只享受自己的一个人世界。
虽然看不见她的长相，但是能够感觉她这个人的灵魂非常的漂亮，除了宁烬雪之外，还有四周走在路上的人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首先第一眼就注意的是她那头长长的黑发。她的长发弯在肩膀上，像瀑布一样顺着下方重力垂落而下。
这时候沈雾郁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微微骗过头，阳光正好照亮了她那小半张脸，眉眼融在进金色光芒中，那双时常黑沉的眸子被映得微微发亮。
隔着一道高楼的距离，宁烬雪不觉得对方发现自己，沈雾郁很快转过头，像是应证了她的想法。只是她继续看了她一会儿，到手机闹钟提醒的时候，她才急匆匆去赶公交车。
离开时，宁烬雪又回头。
隔着玻璃远处的沈雾郁，也转过头，头抵在直起来的膝盖上，下巴就依着膝盖，琥珀般黑沉沉的眸子平静着，目光正看向这边。
宁烬雪看不见她的脸，对方的表情藏在金色阳光中看不请。这个时候，宁静雪其实没有认识过她，只是知道沈雾郁这个人的存在，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宁烬雪虽然也是独来独往，但是她是没时间，也不喜欢和人类交流。因为麻烦。
沈雾郁像是一个漂亮的玻璃杯。任何人都想要靠近她，接近她，不仅仅因为她足够漂亮，成绩足够优秀，还有足够好的家世。
这样的人，人们把其叫做“小公主”。
他们都说娶了公主就能娶到整个王国。
很可笑。
宁烬雪第一次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对沈雾郁个人抱着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当人们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当事人不及时去纠正，反而让传闻越来越热恋，就说明这个当事人就是非常的懒散，并且享受这种氛围。
宁烬雪虽然鄙夷沈雾郁可也是向往美好的人，有时候也会去看她那张脸，正如人们所欣赏阳光下的玫瑰。
玫瑰不需要知道人类的想法，只需要尽情的享受人们的目光注视，所需要做的就是阳光水资源，尽情的享受宠爱。
因为它不是人类，它只是人类养大的玫瑰。
到医院后，宁烬雪交了结清上个月费用才去看妈妈。
照顾妈妈的保姆洗了水果端过来，让她吃一口，还担忧说：“你怎么又没吃饭就来。”
保姆并非只是宁烬雪一家所雇用的，而是这所医院里三家人共同一起雇佣的。按照医院的保姆惯例，一般只有两家人共同分摊，但医院帮忙才有这样三家人的结果。
社会有坏人，自然也有好人，看到可怜的人，心生怜悯。也许是医院说的“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占用不了太多时间”那句，也许是其中一家人惊讶地说：“你从高中就一直在供养你妈妈的医院费？！”
保姆一边整理另一家人的衣服，一边絮絮叨叨：“你妈妈真是可怜，生了病就算了，还被人拿刀捅，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可怜哟。”
宁温恁静静睡着，头发乌黑，时间仿佛停止了在很久之前。
宁温恁的对面是吃着苹果看着她的宁烬雪。
宁烬雪接过苹果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回想，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闪走的光景。
无数商业店铺和街道远远往后倒走，人们的脸色行事匆匆，
手机上面除了工作短息之外，只有垃圾广告，好在垃圾广告在说生日快乐。
车水马龙的声音非常喧闹，就当是为她生日喝彩。宁烬雪把眼睛闭上，心想。
真想。杀了自己。
宁烬雪手机闹钟响了的时候，给保姆八百块钱。这笔钱是周结的，每周一次。她不相信保姆会真心实意对待她妈妈好，如果这个保姆有一天做不到被她发现，她就会直接换一个保姆。
保姆这才停了絮絮叨叨的声音，高高兴兴的结过了这笔钱，一把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才从另一个盘子里拿出来把香蕉塞过去。
“路上吃。”
宁烬雪吃了苹果之后已经半饱了，已经不需要再吃水果了，叮嘱了保姆两句。
“妈妈要是醒了，记得通知我。”
她说完看了妈妈一眼之后，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房间。得到了保姆的保证之后她才离开医院。
晚上的风非常大，有的人已经进入睡眠，而有的人还在沉浸工作之中。
宁烬雪倒完垃圾之后，就靠在巷子的墙壁上仰头望向星空，星星不多。
这个时候是她每一天放松的时刻。
没有人。没有工作，只有放松的声音。
下班的时候接近了凌晨4点钟，也已经是有人起床的时候，宁烬雪把身上的工作服换成了自己的便服，走出后巷的时候发现垃圾堆里躺着一个人。
是的，没错，就是一个人。
宁烬雪本来想直接忽略而过，但是发现了那个人有点熟悉，走近一看竟然是白天见过的，也不对，是昨天见过的沈雾郁。
沈雾郁脸颊绯红，整个人瘫在垃圾堆里，头上还顶着一袋垃圾，脸上还沾了一些污垢。
她眯开了半只眼睛，像是给看她的人做出一些警告，她说滚远点，看了什么看滚！
气非常的凶悍，像一只野兽，在夜晚里咆哮呵斥那些不自量力的动物。非常有震慑力。
宁烬雪也被迫后退了半步。
还在想，今天还在鄙夷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跌落尘埃了呢？难道这个世界真如她所想象的那样……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见到对方正在努力的支起自己的身体，好像要从垃圾堆里爬起身，但是努力了两下，又放弃的往后一倒，看上去已经不像是自愿的。
“看了老半天，怎么不帮帮我？”
宁烬雪往后一看，后面没有人，原来是对她说的呀，刚刚还叫自己滚，现在又叫来，帮帮忙，她冷笑一声，真是不识好歹。
这是条后巷，老板是从店铺前门走的，因为要锁前面的大门。宁烬雪是从后门走，锁了后门。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暂时不会有人了。
可能要过几个小时之后，才会有人来到这里，然后才会发现在垃圾堆里的人。
宁烬雪握住她的手臂，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她不明白。
一个衣冠楚楚的人，为什么要躺在一个垃圾桶里？一个智商算是正常的人，为什么要选在大半夜的时候在这里躺着？
如果智商和行为举止都算是比较低级的人，这跟茹毛饮血的野生动物，压根就没有区别。
沈雾郁依靠在她的怀里，声音很轻的说：“好累啊，好想死啊。”
宁烬雪听了之后，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一天当中听到有人跟自己同样的想法，算是巧合，也是缘分。
现在唯一纠结的是救她还是她一起去死。
选择一起去死路上还有伴，可能不会很无聊，有可能的话还能一起在路上交个朋友，但是不死的话要救她，就得花费一些精力。
救她。还是一起去死。
一起去死。
宁烬雪脑子里又想到了躺在医院里的妈妈，要不等明天吧，先去医院买个药什么的，把妈妈也带上一起去死，这样也算是周全了。
宁烬雪摸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发现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应该也只是抑郁，也跟自己一样，只是脑子里出现过想死的心情，想死这句话可能在大多数人的嘴边发声，但是真正想死的人一定是行为举止不正常的。
凌晨的风很大，很冰冷。
回到家的时候，窗户外面还响着很大的风声，就像野兽在咆哮。
沈雾郁虽然还有意识，但是走路歪歪扭扭，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靠在她的背上。
“臭死了，先带你去洗个澡。”
宁烬雪决定好了，至少死也要死的体面一点，就算不体面，至少是死之前要干净些。
毕竟她等会还要睡觉，要养足了精神，不能容忍沈雾郁身上的臭味在她家弥漫，她家的房间就这么小，一室一厅一厕所都在一个，没有窗户门口的地方。
沈雾郁洗澡的时候也很乖，让她抬手就抬手，让她仰头就仰头，让她转身就转身。
宁烬雪给她洗头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养了只金毛犬，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沈雾郁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懒洋洋的说：“轻一点头发都被你扯断了。”
宁烬雪打断了养宠物的想法，养了宠物，还要被挑剔的话，那倒不如不养。
“闭上你的嘴，给你洗的时候就安静点。”
经过她的抱怨之后，沈雾郁果然没有声音，她们家只有冷水，洗澡的水费也很贵，所以她们两个人一起洗的澡。
宁烬雪一想到水费，就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就得要死了，结果到了这时候还想着水费的问题。
沈雾郁大概觉得很冷，也可能是从未洗过如此冷的冷水澡，直接管不顾的扑进她怀里，任由她在自己的头上冲洗。
宁烬雪洗完了两个人的头和身体之后，直接拿了一块毛巾，先把自己的擦干净，然后再去擦她的，其实擦完自己的时候，毛巾已经很湿了，再去擦对方的时候，直接还能拧出水。
沈雾郁冷的牙齿直胆颤，两只手都抱在她的脖子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一些温暖。
“冷死了，有没有好了？”
宁烬雪平时体温就很高，洗个冷水澡是因为常年如此的习惯，她只觉得怀中的人体温和冷水差不多，甚至跟抱着一块冰块没什么区别。
“可以了，松开我吧。”
宁烬雪转身去拿柜里的衣服。但没有多少衣服，大多数一些是工作制服以及高中的校服。
宁烬雪起了一点坏心思，直接拿上高中的校服给沈雾郁套上，看起来就像一个高中的小学妹。
沈雾郁湿答答的头发，加上高中的校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青春期放荡不羁的女生。
“宁烬雪？”
宁烬雪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正在套自己的便服，蓝色的运动服，休闲舒适。
“什么事情？”
沈雾郁拧着眉头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牙齿还因为冷在打颤，说话的声音都让人听不清。
宁烬雪把地面上的脏衣服放到一个盆子里，准备现在洗了直接晒。
“冷死我了，这是哪里？”沈雾郁不知道何时，已经钻进了房间唯一的被窝中，声音在温暖的被窝里终于缓和，也让人听得清。
宁烬雪手里还拿着硫磺肥皂，在脏衣服的污渍上搓搓，头也不回，但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救了你，这里是我家。”
沈雾郁不知道在想什么，有可能是在想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在垃圾堆里，有可能是在想自己怎么会被宁烬雪救呢？
她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宁烬雪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洗完了，现在又去洗沈雾郁的衣服。
沈雾郁摸了下自己头上湿漉漉的头发，然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结结巴巴。
“还给我洗澡了？”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
“你你未免也也也也也太好了……”
宁烬雪把衣服全部都洗完之后，再用力拧干，幸好她的力气足够大，一会儿就把衣服拧的没有水了，在空中把这些衣服抖两下，再拉到门口去晒。
宁烬雪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发现沈雾郁抱着被子站在房间正中间，不知道在干嘛，像是古代遥远的祈祷仪式。
“你在干嘛？为什么还不睡觉？”
沈雾郁有点可怜巴巴的说：“太冷了，我在催眠自己，这个世界是一个温暖的太阳。”
宁烬雪洗完了两大盆衣服，自己身上还有点热，甚至头发都已经半干了，尤其是吹了外面的大风，她能察觉到自己的手心热乎乎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雾郁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也没有离开，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上只有高中校服，让她走出去感觉到很尴尬，所以干脆留下来睡觉了。
宁烬雪把她抱在怀里，将她的两只手都扣在自己身上，又将她的两只脚丫子都放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你不是很冷吗？我的手心和脚心都非常的冰凉。”
宁烬雪没有回答她的业务，只是闭上了眼睛，她已经累了一整天了，唯一犒劳她的只有睡眠，而不是回答某个人的问题。
沈雾郁好像也很快进入了睡眠。
宁烬雪听见沈雾郁沉重绵长的声音，就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宁烬雪这个时候才放下心睡觉。她担心自己比她先睡着之后自己会被她做小动作。实在过于警惕，所以不敢比沈雾郁先睡着。
沈雾郁睁开眼睛的时候，宁烬雪正在整理衣服，晒在阳台走廊地方吹一整夜的风，所以衣服干的非常快。
“你怎么醒这么早？”
宁烬雪已经把她的衣服放在床头上了，这个时候，她也把自己身上的运动服换了下来，换成了工作制服。
沈雾郁还窝在被窝里，像是在留恋被窝里的热乎乎的温度，像是一只猫咪，不肯从温暖中出来。
“你昨天晚上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宁烬雪想着如果她记得的话，那么今天就一起去死，如果不记得的话，那就她跟妈妈一起去死。
沈雾郁结结巴巴的说：“对你的人生负责吗？好的，那就只能这样了。”
她的脸突然一红，接着从脖子红到了脑门，脑袋顶上还喷洒出了些像火车一样的喷雾。
宁烬雪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人生负责，但是想到昨天晚上她说的那些话，可能也不是，再说真的想去死，而是可能是一种意外吧。
“什么负责我不需要。”
沈雾郁突然声音拔高道：“那你负责，我从来都没有跟人这样子过！”
声音既像愤怒又像震惊。
宁烬雪想了一会儿，突然就知道她在震惊什么了，大概是以为两个人在洗澡就能发生点什么，但是她们两个不是女生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