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又活了呗》是熊崽嘛

26、第二十六章 旧事

　　徐洛川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多，他只知道事关商昀的性命。

　　想着那什劳子实验主谋都被彻底铲除了，商昀也顺利毕业了，那就不该再有什么离别了才对。商昀那句话一出口，弄的他实在是找不着方向了。

　　商昀看他们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就知道客妤没再对谁透露过这件事了。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也是误打误撞撞上了才会知道的，不然她可能连自己都会瞒着。

　　想着不该再将别的人卷进去了，面对苏榕和徐洛川的追问，商昀闭口不谈，只说，“她要去做一件很不可思议，很厉害的事情。”

　　客妤不知道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一坐下就被庄无杳“审问”。

　　“后手，是给我留的吧？”庄无杳把无纺剑放在桌上，直言道,“否则，你也不必再跟着我了，毕竟你一开始不就只是为了救商昀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客妤也不否认，“或许是在醒来过后看到了很多东西吧。”这一次重生，是在一个过客的集中区，是一对“年迈”的过客捡到了小客妤。

　　说是年迈，但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但据她们说，自己实在是经历了太多次溯洄，即便记忆早已不在，但那种感觉也深深地刻在灵魂里。只好躲在这片天地中，等待着最终的消亡。

　　可最终还是要一次又一次的活在这无望无尽的绝望之中。

　　客妤道：“我并不是圣母，但我也没有办法看着他们这样的活下去，好像是看见了很多年后的自己一样。”
　　她摆弄着桌上的剑，“比起被困在这个身份里，还不如早早解脱。”

　　庄无杳哼笑一声，“从来没有人做过，最终究竟是解脱还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客妤没接这个话茬，她道：“你知道生死间吗？我第一次觉醒之后，去过那一次，那里有很多人都在反抗，但他们没有你行动力强，或者说没你活的长，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她摇了摇头，“但这没关系，这样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哪怕最后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失败，可我们在无数次的重生之中，会不自觉的去被这点心思点燃。”

　　“这是你当时选择帮我的原因？”

　　客妤点了点头，“只能说是原因之一吧。”她话锋一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你的下一步是什么？”

　　庄无杳道：“天道压制恶的那一部分，早有数千年之久，藏身之处实在隐蔽。但我活在这世上的千年时间也不是在玩乐，对祂的藏身之处略有猜测。”

　　他说着起身拿出这座城市的地图来，“我先前并不在这个城市，但在找寻踪迹的时候，发觉这里是离祂最近的地方，你看，”他取了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中所在的位置是郊外的一个未开发的山区，“气息最多的地方就在这里，我曾经去那边看过。”

　　不出意外，那座山没有被开发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被布下了一个阵法，在阵被破开之前，一旦走进山里，就会迷路。

　　但或许是天道“善意”的那面布下的阵法，绕来绕去也最终会从另一面出山，并不会将人困死在其中。

　　庄无杳合起地图，“阵法难破，我本来是在寻找破阵的方法，却意外的遇见了你。”他看着客妤调笑道，“这次见到你，倒是和最后那次不太一样，穆先生之女果敢活泼，也不拘于小情小爱。而你当时倒是一副谁也看不惯，别拦着我去死的模样，又纠结于舍不得对你好的人。”

　　客妤垂眸，“比不得当初的‘阿妤’，我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胆小者罢了。”

　　“要是你都是胆小者了，世界上就没什么胆大之人了。”庄无杳笑了几声，“阿妤同觉月，倒是真的遗憾。”

　　客妤摇摇头，不想再谈及这事。虽然千年前她是以阿妤的身份活着，但千年的时间过去，哪怕是一块石头都被磨损了，更何况是一个灵魂，早就找不回当初的模样。

　　她看向庄无杳，“你究竟是怎么样变成过客的呢。”

　　庄无杳愣了一下，道：“那便是一个，太久太久之前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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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几千年前的事情。那时庄无杳还不叫庄无杳，而是渝国的太子殿下。那时他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虽每日被拘在宫中学□□王之道，却也依旧挡不住少年郎那颗想要仗剑天涯的热心。

　　太子殿下的武学师傅是朔北军的庄大将军，庄将军还未及冠便随父兄前往朔北戍边，而今庄家上数四五代都在为大渝守这江山。

　　但一国一朝总不过几代后便要走向灭亡。庄家守这朔北，赢尽了天下人的心，坐在上面位置的皇帝自然开始忌惮。庄将军的父兄先后牺牲在边关，他本人也数次守住阵线，也数次陷入生死之境。

　　这份劳苦看得皇帝更是眼热，寻了个由头便将他从边境召了回来，做了太子殿下的武学师傅。

　　皇帝身体状况愈发不好，朝堂之上看起来一片祥和，却早已开始站队争储。太子殿下本人再不在乎他这个位置，也有源源不断的人想要把他从这个位置拉下来。

　　起因不过是庄将军拒绝了三殿下的邀请，从这里开始便是庄无杳不愿意去回忆的了。庄将军虽未表明站队，但身为太子的武学师傅，身为庄家人，自然是自动归于太|子|党一派。

　　三殿下眼馋这位置很久了，不知让他从哪仿造了一份庄将军通敌的信件来。而庄将军手上的兵权早就像一根刺一样的扎在了皇帝的心里，也不论信函是否造假，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将庄将军从朔北军元帅的位置拽下来，最好还能将他置于死地。

　　庄将军这便下狱了。而太子殿下与他几乎朝夕相伴，怎么会不知道将军品德如何。

　　被意外击昏了头的太子殿下连忙去寻皇帝，要给自己师傅一个清白，谁知皇帝只是眼神冷漠的抚摸着他的头，说道：“太子啊，庄敛他今天就算是没有，也要有。”

　　太子殿下只觉得遍体生寒，他不可置信的质问着皇帝，最终只被皇帝指责殿前失仪，被关在东宫反思。

　　在这期间，庄将军那边始终在坚持者将军没有通敌，而三殿下却在皇帝的推动下给庄敛按上了更重的罪名，也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一月后，太子殿下变成了废太子。三殿下解决了皇帝的心头刺，在他面前更加得宠。

　　三殿下押着废太子到了刑场。往日端方严正的庄将军此刻衣冠褴褛的跪在刑场上，他不知在狱中遭受了如何的拷问鞭打，身上还是血淋淋的。

　　站在刑场边的人们早就被透露了庄将军“通敌”的消息，此刻也不管他庄家几代如何守着他们的和平，如何守着这大渝的江山。他身上有了污点，那便是前面再光明荣耀也不管用了。

　　百姓一边谩骂着，一边往庄敛身上丢着烂菜叶，臭鸡蛋。

　　废太子却被三殿下的人死死压着，只能咬牙看着这一切。看着他的师傅，看着大渝的英雄被按上一桩桩不属于他的罪名，看着闪着寒光的大刀和洒了一地的热血。

　　看着老师最终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惊恐也没有恨意，只布满了茫然和不解。

　　三殿下无不快意的在废太子耳边说道，“皇兄，这次是你师傅，下一次就是你了。”

　　可惜没有下一次了。废太子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从庄敛手上学到，他逃出了大渝。心中早已没了什么仗剑走天涯，这般无情无义，人云亦云的百姓，有什么可值得救的。

　　他想着，不是说老师通敌吗？那我就通给你们看。

　　大渝没了庄敛是损失了一员大将，而对于外族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五年后三殿下即位。大渝边境失守，不知匈奴哪里来的防布消息，一举打往首都。

　　匈奴大军攻破城门时，废太子正站在皇帝寝宫，他笑嘻嘻的看着皇帝，“三弟呀，今日好巧不巧，正是老师的忌日，”他举起手中的剑看了看，“你说，我作为徒弟，这份殉葬大礼送的如何？”

　　同日，大渝皇帝身死城破。

　　但废太子最终也个好下场，匈奴杀不死所有的汉人，而他有事大渝皇室的血脉。不过三年便被人一剑穿胸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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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无杳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老师是在不满我的作为，他虽然被诬陷，但庄家自立朝便守着大渝，后来恐怕守的也不只是大渝了。”他神情难辨，“我不过是气不过，那么好的老师……”

　　客妤听完也是心中难平，“一个被人仰望着的英雄，一旦有了一个污点，便不再是英雄了。”她安慰道，“要我是你，我也气不过。”

　　“我都不记得这到底是多少年的事情了，但倘若带着记忆回到那时，我也不会做出第二个选择。”他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不必再提了。说说那个阵法的事情吧。”

　　客妤看他，“连你都破不了的阵法，我还能破？”

　　“方法是有的，不过是风险有些大罢了。”

　　客妤不以为意，“再大，也不过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