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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子观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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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起了大雨。
龚主翻腾地睡不着,索性拿起剧本看起明天的戏来,老话说得好,熟能生巧,笨鸟先飞,他可是要起飞的。
明天没有张老师的戏份,主要是他和任菲的戏份,二人在剧里饰演的是一对兄妹,他们是首最先定下来的角色,自然也进组最早,关系熟了,默契自然也有,明天的戏份对他来说,压力不大。
思及此,他便更加放松,只有同张辰演对手戏时,他才会如此紧张和不自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题材的原因,他对张辰有种又爱又敬的错觉。
想到张辰,他又拿起手机开始网上冲浪,搜起了张辰的过往经历,搜到的不多,大多都是一些剧照,只是每张照片都给人不同的感受,他尤其喜欢其中一张眯眼笑的图,好像能够透出屏幕感染人一样,手指轻点几下,愉快的另存为了。
继续冲浪,张辰的过往各种搞笑微博真是让他上头,直到往下翻到三年前的一条,是两个痛哭的表情,再无文字。
他纳闷的输入了关键词,三年前,《大秦风华》拍摄期间,由于道具组的失误,吊威亚期间不慎摔落,腿部严重受伤,中途退出录制,更可气的是,当时的剧组不仅不负责任,还因为他受伤耽搁了拍摄进程,他被要求索偿巨额违约费,龚主越看越气,越看越心疼。
开机时张辰低头抚摸膝盖的一幕忽然涌了上来,反应迟钝的他这才明白过来,窗外豆粒大的雨点狠狠敲击着,一下一下地让他发慌。
心烦意乱着,一个翻身下了床,把自己的两个大行李箱通通打开,他记得大姐不顾他的劝阻给他塞了好多暖宝宝贴,大多被他扔出去了,但应该还有几片。
他不停的翻找,终于在一个夹层里找到了两片,握在手里便出了门。
待走到张辰房门前才有些后知后觉,这么晚了,兴许他早已经睡下了,犹豫再三不敢敲门,怕扰着他。
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却忽然开了,张辰一脸疲惫的看着他,他正弓着腰揉搓着膝盖,问他:“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呢?”在他门口来来回回走还让不让他睡觉了。
“我…”龚主举起手里的暖宝宝,朝他笑了一下道:“给你送这个,外面下雨了格外的冷,我想大家肯定都得注意保暖不是,就给你送了些来。”
这回倒是张辰惊讶了,“多谢。”他接过暖宝宝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今晚确实难以入眠,不是龚主在外的踱步声,而是膝盖的酸疼。
“你不会用吧,我教你。”龚主乘势进了他的房间,张辰乖乖的任由他鼓弄,将纸那一面撕下来,嘱咐他躺好,将暖暖的心意贴到了他的膝盖处,甚至给他盖了被子,才体贴地离开。
张辰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膝盖的暖意减轻了些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今夜意外香甜。
其实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只是对于留有旧伤的人来说,远远不够,晓宇不曾注意到这一点,张辰自己也逞强从不显露脆弱,唯有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前来关心,他对龚主有了新的认识。
是个细心的大男孩。
第二日,张辰睡至十点才悠悠转醒,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不过他还是决定去片场转一转,看看昨日送暖风的大男孩。
到片场的时候,正是女二任菲和龚主的一段戏,二人在剧里乃是一对兄妹,本是出名门望族,奈何一夜之际,千夫所指,万般唾弃,家族被屠,满门覆灭,唯留下二人相依为命。
此刻,他们正是演得成年后的初碰面。
“阿远,你这些年过得可好?”任静问,眼里写满了对弟弟的关怀备至。
“阿姐,我过得很好,不必为我牵扰。”薛致远回答道。
当年二人侥幸苟活,被陆策搭救带回了策临门,本以为有个依靠,没想到没过多久,暗阁追杀上门,陆策濒死,他们再度无家可归。
彼时,薛致远虽懵懂,却已知晓了父亲惨死乃是遭贼人勾结陷害,为报父仇,他投入了当时嫌疑最大的清秋派,后来与姐姐也散了。
这次,他被人强撸来,本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姐姐。
“阿姐,你怎么会……”入了魔千楼?
任静自是读懂了他眼里的担忧,只呵呵一笑道,“不必担忧,阿姐现在也能保护你了。”说着为他捋了捋额前碎发。
魔千楼是江湖上与暗阁齐名的魔派,一个明着,一个暗里,为江湖人所不齿,却也供养了许多江湖人。
弟弟年少,未显人前,投得正派门下伺机而动尚可为父报仇,那她岂能坐以待毙?
安置好阿远之后,她便转身入了魔千楼,既然人人都将他们得而诛之,那她便一疯到底!
魔千楼收人条件极为苛刻,只有从煞鬼域里活着出来,才有资格进入魔千楼,而任静凭着一腔孤勇在煞鬼域里杀了个大半,用毒、下蛊无所不用其极,终于进了魔千楼。
薛致远看着眼前狠厉果决的阿姐,有些陌生,想起先前江湖的传闻,魔千楼楼主退位,新上任的楼主乃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妙龄女子,原来这人正是阿姐!
“今日掳你来,是有事要你帮忙。”任静道,目光尖锐了起来,多年来的步步攀登、苦心经营,终于要迎来最后的落幕。
“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把孤山令现世的消息散步到清秋派中去!”
孤山令正是当年任家惨遭灭门的原因,传闻孤山令现,江湖为之所驱,当年任父任平川便是因为江湖流言孤山令出现在任家,才遭了毒手,身首异处。
“阿姐,你可是查到了什么眉目?”薛致远皱眉问道。
“你不必卷入此事,只需按照我说的把消息递给清秋派即可,回去吧。”任静没有解释,直接吩咐着,如同吩咐自己的那些手下一般。
薛致远心里那点与阿姐再见的温情褪去,看着远远飞走的阿姐,总觉得她再也回不来了。
“咔!过了!”
镜头定格在这一幕,龚主还在戏中,为物是人非感慨万千。
张辰对他这段的感情处理十分赞赏,刚才李导还和他说龚主今天拍戏都是一条过,敢情是他影响龚主发挥了?当真令人忿忿不平。
出了戏的龚主一眼就看到了机位旁的张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张老师,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没你的戏份嘛。
“我不来,怎么看你的进步神速呢。”张辰有点咬牙切齿,昨夜暖宝宝贴的恩情瞬间散了。
“啊?”龚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张辰这气从何来,倒是刚才与他搭戏的任菲过来,加入了聊天。
“张老师,你觉得刚才那段戏怎么样?”任菲客气的求教,张辰自是说了自己的一番见解,任菲演技不差,只是一看就是初拍戏,缺乏捕捉镜头的经验。
“那我就当张老师夸赞我了。”任菲很高兴有人能给她如此中肯的评价,也有了进一步的努力方向。
这时,龚主的助理带来了奶茶,他请全剧主的人和奶茶,一边招呼着各位工作人员分发,一边拿了两杯给了张辰和任菲。
等下一幕开机的时间,几人便都闲下来聊一会儿天,气氛也没剧中那么沉重。
几人说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八卦趣事,龚主又忍不住抖落出来自己为了这部剧能大爆所做的努力。
李导路过就听见龚主说:“我可是为了我们剧组,特地爬了老高的山去拜那个观音菩萨。”
“你很不错嘛,”李导拍着他的肩以示赞同,便走了。
张辰已经听过了,也没觉得新奇。
唯有一旁的任菲一脸古怪地嚼着一颗珍珠,半晌才弱弱的接了一句,“观音菩萨不是……送子的吗?”
原本哈哈大笑的龚主笑声戛然而止,换成张辰笑得前仰后合直往龚主怀里倒去。
龚主丢脸地小声反问了句,“是吗?”声若游蚊也没人听见。
任菲则是嘎吱嘎吱咬着珍珠慢慢挪远了半寸,看着摊作一团的两人眼神变了又变,还好她还有奶茶慰藉一下孤独的自己。
与她有同感的马静雯躲在柱子后面笑得前开后合,手机咔嚓咔嚓对着二人拍个不停,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故事,真他喵的让人流泪。
任菲显然看到了这一幕,给她比了个同款姐妹的微笑,马静雯感觉自己有了组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啊啊!
周衍琪一到片场就看到无可奈何的龚主和笑得倒在他身上的张辰,以及马编和任菲两人一同喝着奶茶的快乐时光,他不就是出去赶了个通告而已,发生了什么?
他在几人之间游离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任菲这一边,悄悄的问任菲,“你在笑什么啊?”
任菲下巴朝龚主张辰那边扬了扬,笑得灿烂道:“体会,好好体会~”
周衍琪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变了。
扬起了马静雯任菲的同款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