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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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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琦一直顺着逆流砥砺前行,虽然比较耗费体力,但好在水流的速度并不算快,最终根据摸索排查她找到了一处被水草覆盖的区域,层层叠叠的绿色因为过于茂盛已经呈现出发黑的景象,远远看去像是一座阴气森森的巨型坟墓,极为瘆人。
这种地方被人们视为不祥的禁地,垂钓者不会在此处挂饵下钩,孩子们也不愿意靠近这座恐怖的“大水怪”,金琦游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水中,她握着匕首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片肆虐生长的水草,如若遇到缠绕上来的就直接割断,随即她便在深处发现了一个四面八方往外冒水的石窟。
金琦挑了个大一点的洞窟钻了进去,顺着甬道匍匐前行,有水不断的贴着底部往外流淌,能明显感觉到人是往上去的。身下的石头被刻意打磨的比较平坦,多半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又经过河水常年的冲洗,所以特别的润滑,人在上面就如同趴在一张玉床上,金琦为了不被河水推出去只有用刀尖在石头上不停的借力,万幸水流平缓水也不多,还没到令她束手无策的地步。
容身之所逐渐变大,到后来人完全可以在甬道内直立行走,水慢慢的也只能没过脚脖子,洞中燃着油灯,墙壁上刻着漂亮的行文字体,金琦站在底下看不清上面的内容,而字的下方则分布着十八个卡槽和铜环,看起来是供人攀登用的。
随意的打量了一圈金琦决定离开这里,既然看不清写的到底是什么索性她也就懒得费神看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金琦刚欲转身又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不高兴的意思,她想了想决定,不搭理不回应先晾着他……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过来,夹带着恐怖的嘶嘶声汇聚在一起被山洞无限放大,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动听得让人心底打怵。
金琦自言自语道:“蛇阵吗?可惜没带雄黄酒,不然就能快点结束了!”
“区区雄黄我的蛇可不怕。”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忍不住出声反驳了金琦轻狂的行径。
金琦眉头一挑,也不接话,匕首被她横握在胸前,她只管迈步往蛇穴走。
那人坐不住了,恐吓道:“喂喂喂,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虎!要是你进去了会被蛇群咬死吃掉的。”
金琦余光瞟到身后一个黑影猛地闪过,她继续不动声色的往里走,突然游过来几条吐着鲜红信子的小白蛇,金琦眼睛一亮,由衷的夸赞道:“好漂亮的白娘子!”
夸是夸了,可几条小蛇冲天而起对着她露出两颗闪烁着寒光的小白牙时,金琦没有丝毫心软,手起刀落顷刻便把它们砍的身首异处血肉横飞。
那人急道:“不许杀它们!”
金琦嘴角一咧,看着再次游过来的两条,这次不等它们跳起,金琦利落的将匕首插在腰间,一手拎起一条蛇尾把它们狠狠摔在石壁上,然后随便一丢扔进了水中,也不知道究竟是将其摔晕了还是摔死了……
那人再也忍受不了了:“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琦直接了当的道:“如果你能给我阴阳波若果,我马上就走,如果不行,那我就自己取!”
那人怒道:“你这是抢劫!你不守规矩!人家都是等可以下墓的时候才会进来,你不仅提前进来了,你还从出口进来!古隐山庄上百年都没有遇到过你这么离经叛道的人!”
金琦自言自语道:“白蛇很少见啊,应该挺珍贵的!算了,那我就一直在这儿待着吧,等会儿哪条出来我就打哪条,看我们谁能耗过谁。”
金琦蛮横无理起来真的极为不要脸,和无恶不作的街头流氓如出一辙,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混账样子被她表现的游刃有余。
金琦唇角微扬:“你是古墓的守护者吧,那你的工作可太重要了,若是一直陪我在这里耽误时间,那今年的古隐山庄……哎呦,要被沦为笑话啦……”
一句话戳中了那人的软肋,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为何内心会如此邪恶狡诈,他恨恨的道:“给你,拿上赶紧走。”
一只荷包被隔空扔了过来,金琦打开看了眼,确认里面是真的阴阳波若果后她笑嘻嘻的道:“感谢前辈的慷慨相赠,今日小的多有得罪,在此给您和几条灵蛇赔礼道歉了。”
那人冷声冷气的道:“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了。”
金琦分外客气的道:“那小的就不打扰前辈的清净了。”
未听到任何回答,金琦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她异常识趣,不再纠缠而是直接顺着原路开始打道回府。
金琦完成了任务内心有些小雀跃,如果按照洛芮和洛菲的说法,要几天后等所有人一同闯关,还要累死累活的从第一关冲到第六关,那得多出多少不可预料的危险,而且她一个人就能直接搞定的事情,两个没经验的新手跟在她身边反而会影响她的速度。
“金琦小心!”忽然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金琦听了这个声音头皮炸裂如同瞬间遭到了雷击,她僵在原地连那张巨网笼罩下来时都没察觉。
一张熟悉的面孔朝她快速靠近,金琦张开嘴巴眼睛睁到最大,她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魂魄和意识都飞出了她的身体,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来人。
金琦被他抱在怀中带向一边,像只木偶没了自主行动能力,不做任何挣扎乖巧听话的令人难以置信,她心如擂鼓,咬着下唇急切的问道:“空宝……是你吗?是你吧!真的是你吧!不是我在做梦?你长头发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了!”
来人揽着金琦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低头看了金琦一眼,柔声道:“不哭了,我在呢!”
金琦死死抱着他的腰身,仰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直盯着他,就这么一个拥抱已经让她绷不住情绪了。
金琦浑身颤抖,心脏疼得她几乎昏厥:“空宝!外公和娘亲死了!师傅也走了!我错了!我不该救叶漾的!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空缘极致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抚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金琦只是摇头,拼命摇头,她难以抑制内心深处的痛苦,眼泪根本止不住,藏了许久的伤口只因为看见了空缘她就变得再也坚强不起来,连伪装都做不到。
暗处的那个声音猛地响起,这次他竟然主动开口询问道:“你是李松彦的徒弟,金琦?”
金琦想起洛芮说过李松彦曾经也来过这里,她红着眼噙了两汪泪瓮声瓮气的道:“前辈,我师父跟你提起过我吗?”
那人哼道:“可不仅仅是提过,几乎每天都要吹嘘他的好徒弟,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金琦鼻子一酸泪意又跑了出来,空缘看着她,从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脆弱敏感浑身是伤的人,空缘把头转向了一边,双手逐渐收紧。
那人又道:“既然你是那家伙的徒弟,今日便饶了你了,这阴阳波若果你就拿走吧。”
金琦恭敬的朝着声音来源处行礼拜谢道:“无意惊扰前辈,实乃友人家中长辈急需此药恢复健康,晚辈这才鲁莽冲撞了您,前辈能不计前嫌慷慨解囊,晚辈心中甚是感激,日后若有可以效劳的地方,前辈尽管吩咐,晚辈定竭尽全力替前辈完成。”
黑暗中的人好奇道:“好啊,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古墓出口的?又为何选择对墙壁上的字视而不见?你就没想过那有可能是人人梦寐以求的真音梵绝吗?”
金琦叹了口气,这会儿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她如实答道:“我听人说过几天水位下降墓穴才会现世,菩安本来就是水乡之都,所以古墓藏在水中自然不会引人注意,但这么大的地方要想摸清它的具体位置,定要耗费众多人力与时间,只不过在古隐山庄的地界上这种行为是被禁止的,我也是求助了几个经常嬉水玩乐的孩子才找到了入口。”
那人突然出言打断道:“不可能!几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此地!”
金琦道:“孩子们确实不知道,但他们熟悉水性又极其了解这一带的情况,所以他们就告诉了我近些日子哪片水域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
那人声音里尽是难以置信,他喃喃自语道:“单凭几个孩子就找到了古墓!偌大的一个山庄原来就是个摆设,堂堂古隐山庄妄称铜墙铁壁不想到头来却成了笑话!”
金琦忙道:“其实我也是经高人指点才找到入口的。”
那人厉声喝道:“是谁?谁告的密?”
金琦犹豫了下,忐忑的报出了一个名字:“古涎祖师……”
那人急道:“信口雌黄!古涎祖师西游而去已经上百年了,你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见过他!”
金琦道:“牌楼上‘参河市’那三个字是古涎祖师的墨宝吧!”
那人道:“众人皆知的事情!”
金琦道:“古涎祖师的字笔锋刚劲有力,笔势连贯流畅,是真正的大家之作,因此能看出他老人家当时正处于意气风发的状态。而且前有深河,后有芝海,所以我猜测这是古涎祖师在变相的提醒大家,古墓的位置就在这参河芝海的下面,我在这片区域摸索了两天,参河市人流密集,芝海园雅静清幽,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性,就是绝对不会引人注意,甚至还完全成了菩安的两个特色景点,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便在此地寻来了几个孩子帮忙……”
后面的就不必再说了,金琦只凭借几个字就能找到入口,那人想起李松彦曾经夸过她“惊世天才,冠绝古今”!他原先以为这是李松彦自鸣得意的吹嘘之词,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么聪慧的人,不过二八年华就有如此造化,以后她的成就只怕根本无法预估!
金琦见那人久久不回答道,她小声询问道:“前辈若没别的事情,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金琦看着空缘,她有一肚子的话却碍于外人在场不能说出来,眼下她只想赶紧出去找个清静的地儿好与空缘叙旧,至于其它的她都不想理会。
那人道:“你刚刚说如果我有吩咐你都会替我完成,你说话可算话?”
金琦一愣,点头道:“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都可以。”
那人说道:“我有两子,老大叫古青,老二叫古灵,老大擅长拳脚功夫,老二喜好行医治病,两人各有所长,又都有短板,所以你觉得我的家业由谁继承比较合适?”
金琦讪讪问道:“你说的二公子古灵可是在参河市免费坐诊的那位吗?”
“正是!”
金琦……居然是那个半夜撬她门非要给她看病的男人,但貌似他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这要让他是继承家业,恐怕单是爱翻墙这关他就要辱没家风了。
金琦直言道:“前辈既然身为一庄之主,两位又是您的骨肉血亲,这种私人家事我无权插手的,您觉得哪位合适就选哪位,我作为小辈又加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断然不可妄言掺和此等大事。”
那人不悦道:“连我的身份你都猜着了,只是提一个小小的意见,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金琦笑道:“前辈想让我做的事就是让我说出自己的意见吗?如果是这事那倒不难,等会儿我随便瞎说两句是不是就算完成了刚才对前辈的许诺了?”
黑暗中传出一声明显的鼻嗤:“你想得美,不愿意说你干脆就别说了,但你答应我的事绝对不能反悔,你把我家老二带上,让他跟着你磨练磨练,什么时候出人头地了什么时候再给我送回来!”
金琦???大佬你开什么玩笑,你家那位凶得都要拿针戳我了,我还敢把他带在身边,没事寻那刺激我脑子可没病。
“好!”
谁说好的?她可没说,虽然她没答应,但架不住空缘在一旁替她应承了下来……金琦心中纵使有千万个不愿,也只是瘪了瘪嘴。
金琦清了清嗓子,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跟在一个小姑娘背后任其吆五喝六,而且他可是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少爷,一定不会委曲求全的听我指挥,我看这事有点难以实现,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那人道:“这个你放心,灵儿最热衷的就是悬壶济世做个江湖郎中,倘若你再带一个患有重疾的人放在身边,他马上就会跟你走的。”
金琦……虽然我没证据但我怀疑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