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蓝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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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走出浴池，拿过置衣架上的衣裳穿整，掀开帘子，便见自己的护法站在帘外。
姬星澜垂首：“尊主伤势未愈，去人域修为受制，如是有心之人……”
他话中所指是何人，不言而明。
不闻尊主置话，他继道：“让属下陪同。”
“姬护法不知道自己没有人躯不可以去人域吗？”老令尹从魔尊身侧走出，奉上最后一件外衫，出声提醒他。
姬星澜面随魔尊，急于回道：“属下可以不见日光。”
抬眸瞧见尊主冷觑的目光，匆匆又低下头去。
魔尊注意到他唇角未愈的伤痕，抬手去触，姬星澜偏脸一躲，反应过来，又回脸乖顺地低着头。
魔尊轻捏起他下颔，端详两眼：“这么怕我？”
姬星澜噎住：“属下……”
最近下手越发没个轻重。
可照样有人不怕死。
魔尊收回手：“也就只有你。”
言简意赅的魔尊丢下这句，就离了浴房。
姬星澜还没回过神来，不知尊主此话何意。
余光见老令尹也要走，他转身追问：“尊主为何突然要去人域？”
老令尹拢起宽大的袖子：“折月宫小公子，尊主要亲自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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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霁趴在案上，用枯草撩扫着置于草窝里的妖蛋自顾自道：“等我重见天日，就将你涮着吃、煮着吃、烤着吃！叫你每日吸我的精气。”
他话音方落，有人推门而入，他当即起身去迎，却见来人持着一柄剑凶神恶煞地走进屋内。
见到姬星澜，他往后退了退：“你来做什么。”
姬星澜一手提剑，一手提着拦截而来的食盒：“来给你送行。”
长风霁望向他身后，望不见老令尹，对门外魔卫喊道：“来、来人啊，救、救命！”
“你猜他们会不会来救你。”姬星澜声落，屋门“啪”地合上，惊得长风霁身形一抖。
姬星澜近前一步，他退后一步，口中还放着狠话：“你杀了我，不怕你们尊主责罚你吗？”
食盒往桌上一丢，姬星澜单手出剑：“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我只是个凡人，你这样杀我胜之不武！”脚链绊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床榻旁，可姬星澜根本不受他话语影响，握剑的手没有丝毫犹豫。
摸到枕边锦囊，长风霁恍然想起老令尹给的法宝，只是法宝只能使用一次，难道要浪费在这里吗？
这护法是铁了心要杀他，不用的话万一没命了呢？总不能在这时候召师妹来吧，都已经打入魔域内部了，岂能功亏一篑？
眼看姬星澜一剑砍来，他抓出锦囊迅速拆开挡在面前，锦囊一打开，一阵烟飞扑而出，姬星澜迷了眼。
姬星澜挥手散开幻烟，却见一道虚影巨人现出，一拳击在他胸口将他击退至门前，他措不及防稳住身子，没想到这个废物还能私藏法宝。
他轻哼一声，转腕提剑砍去，可虚影却只是一道烟，散了又重聚，不受攻击却能使出攻击之力，姬星澜端正攻击之态，做出防御的姿势，开始仔细观察这缕烟的来头。
长风霁松下一口气，可看着手里空掉的锦囊，有些担忧，如果老令尹知道他给的锦囊用在他同道中人手上，会不会不开心？
半个时辰后，解决了那一缕幻烟，自己也耗损了大半精力，姬星澜撑着剑抬头看去，只见那小杂碎坐在榻椅里安然无恙地捡果子吃。
即便负伤，杀他也足够了！
姬星澜起身正要上前，一枚染血的帕子落入眼中，小杂碎从帕子后歪着脑袋探出脸：“你的？”
见人止住脚步，长风霁看一眼指尖的手帕，挑眉看他：“给我倒杯水。”
咔——
刀剑声响，他将帕子往油灯上放，姬星澜止住呼吸，收剑往案前走，忍着怒气给他到了一杯水，叩在他面前。
咦，是个宝贝么？
方才他在与法宝中的幻影巨人打斗之时，从怀中飘落一枚帕子，他捡起一看，还是染了血的，血迹干涸已久，却未清除，莫非留着有什么意义？
带着这样的猜想他偷偷捡起帕子本想试探他一番，没想到当真能拿捏住他。
长风霁举着帕子问他：“是你心上人的？”
姬星澜目色一震，怒道：“拿来！”
“就不给你！”长风霁帕子一收，哼声道，“除非你跳支舞给我看。”
姬星澜齿尖磨动，杀意欲穿。
长风霁瞥他一眼，全然不在意，又支起手有意无意地将帕子往火苗上放：“不想跳舞你弹首曲子也可以。”
姬星澜死死盯着烛火上的帕子，咬牙道：“不会。”
长风霁噗嗤一声笑出来，欠兮兮地嘲讽他：“还有你这个大护法不会的东西啊？”
姬星澜冷眼看他：“你别得寸进尺！”
长风霁收回帕子，不再刻意刁难，而是摇着帕子给自己扇风，左看右看：“这里可真闷，连曲子都听不着，你们尊主会吗？”
姬星澜：“要你多管闲事。”
还想借着曲子一事，探知伺音琴的事呢，不过眼下这护法在气头上，万一玩脱了就不好了。
长风霁不再嘲弄他，指指自己的脚踝：“你帮我解开这个，让我出去解解闷。”
姬星澜：“不行。”
这也不行？
长风霁气哼哼：“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会，那你陪我下棋解闷。”
见人半晌不动，他道：“怎么，也不会？”
木头姬星澜：“棋，是什么？”
长风霁愣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他俯身翻脸去探看姬星澜黑臭的脸：“你不会下棋呀？”
木头人又不说话了。
长风霁笑了一声，却并不是嘲笑，而后认真地问他：“你都会些什么呀？”
姬星澜不想说，他挥挥手帕又要往火上放，木头人才回道：“练剑。”
“练剑……”长风霁顺着他的回答想了一下，“是练剑还是杀人？”
姬星澜：“与你何干？”
“当然与我有干系啦，”长风霁坐回身姿，“你若不整日想着杀我，我才不管你练不练剑。”
他大着胆子伸手摸摸他的剑：“借我玩玩？”
姬星澜剑锋一转，他即刻收回手：“不借就不借嘛，小气。”
姬星澜伸手：“还我。”
长风霁将帕子往怀中一塞：“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姬星澜忍着怒气：“说。”
长风霁抬头看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
这个问题，尊主也问过他，可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本是一缕游荡冥域的幽魂，冥王说他魂魄不全，无法转世轮回，他孤身只影遭众鬼欺凌，终在暗无天日的冥域东躲西藏。
一日，有只同他境况相似的孤魂来到冥域时，他被迫推入众鬼群中充当霸凌者。
他记得那日，少年尊主一身白袍染血，只为救那只被其他野鬼欺辱的幸运儿。
彼时，他手持勾魂的阴叉，在众鬼退去后，早已吓软了腿不知后退。
年少时的尊主已生得一副好面孔，满面乌血丝毫不掩俊秀五官，倒更衬得那副面廓凌厉英飒。
他居高临下地俯睨着腿边小鬼，眼中尽显冷厉之气：“你不怕死？”
可笑的是，小鬼哽了半晌终于颤着嗓子发出声音：“我——已——死过——”
少年尊主闻言沉声，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倏然展颜：“说的也是。”
可说完这话，他竟弯下腰来凑近小鬼的脸：“你的眼睛——为何是蓝色？”
小鬼怔怔地看着他，瞪着一双蓝眸。
“你的蓝眸中——”少年尊主促眸看他，缓缓道，“是来自冥域外的星光？”
不见小鬼回话，少年尊主索性提起手中竹笛戳戳他苍白脸颊：“记得自己是谁吗？”
大抵是初次触及冥域以外之物，小鬼跌退半步，恍然失神。
“记不得？”少年尊主收起竹笛直起腰身，又笃定地看他一眼，“看来都不记得。”
小鬼惊醒，不甘示弱，用仅学来的几个词蹦出一个字：“记！”
“姬？”少年尊主蹙眉似是真的好奇，“只记得自己姓姬了？”
小鬼正要反驳，只听他说：“不如叫你星澜如何？”
星——澜——
“姬星澜？”
姬星澜闻声回神，眉色一蹙：“不准叫！”
长风霁哼了一声：“我就叫，姬星澜姬星澜姬星澜！”
姬星澜：“……”
长风霁抱胸又哼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姬星澜敛回思绪，又是一副漠然之态：“生来如此。”
长风霁歪着脑袋看他：“那你的爹娘也同你一样是蓝眼睛吗？”
姬星澜：“我没有爹娘。”
长风霁：“好巧，我也没有。”
姬星澜：“……”
长风霁拍拍胸脯，理直气壮道：“这样算算，我们都是孤儿，所以你不能欺负我。”
姬星澜：……
歪理。
姬星澜没耐心同他耗，再次伸手：“东西还我。”
长风霁手一收：“不还，我问的问题你一个没答上！”
见姬星澜又要拔剑，他抓着帕子作势要往嘴里塞：“你再抢我吃了它！”
姬星澜：“……”
长风霁抓着帕子往后挪，紧张兮兮道：“等你哪日没了杀我的心思，我再还给你！”
姬星澜瞥他一眼，夺过他案前食盒走人。
长风霁：“？”
“咦，我的膳盒……”他起身往门外追，却被锁链绊住脚摔趴在地，“姬小狗，还我糖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蓝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