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老公又撒谎了》焦糖煎蛋

26、第 26 章

　　睁开眼睛，入目是房东贴的有些泛黄的欧式墙纸。

　　鼻子抽动，闻到的是唤醒胃部的面包烘烤香味和烘焙咖啡香。

　　不是机械的电子铃声，而是自然而然让人感到满足、今天一定会是好的一天的早晨清醒方式。

　　黎阳过来后，施沐恩也想着趁机给自己放个假。

　　刚好上一个课题结束，下一个课题正在收集资料、做理论的阶段。稍微慢几天也没关系。

　　施沐恩没有意识到留学以来，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他从未因为过什么外在因素而放慢攻略学业的脚步。

　　只是想到黎阳刚到这边时以为被自己讨厌的可怜兮兮样子，心里就为之一紧。

　　因为过去经历，黎阳性格过分早熟和要强，绝不轻易示弱。这样的他会明显露出惶恐不安的情绪可见已经是被逼到一定的地步了。

　　施沐恩之后反省过了，这事是自己欠考虑。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在明年拿到学位，所以他没有跟包括父母在内的任何人说他的计划，而从手机短信中看不出有异样，就真的以为人也表里如一的大大咧咧。

　　所以作为两年和未来一年不能见面的补偿，只是六天的时间，还是尽可能匀出来。

　　客厅的窗户已经打开，白色碎花窗帘随着柔风轻轻摇曳，屋外清新的空气与室内温暖的香气对流。

　　穿着咖色围裙的青年一手颠锅，将鸡蛋煎饼翻了个面，注意到他后半转过身来，露出让屋外阳光也逊色三分的笑容……本应如此。

　　施沐恩直觉今天的黎阳跟之前的样子有些违和感，但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错觉？

　　“早上好，早餐做好了。”

　　施沐恩拉开椅子坐下，“我闻到香味了，很香。”

　　“嘿嘿，我还做了炸鸡块和三种口味的饭团，今天中午我们就再外面野餐~”

　　“你不是说要去商店街买手信？”

　　“但是今天难得天气这么好，要是错过了，万一明天又下雨就不好了。手信赶不及的话，还能在机场免税店补。”

　　“随你吧。”

　　“谢谢恩恩~”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劲，施沐恩一边吃着色香味俱全的早餐，一边仔细观察黎阳。
　　眼角好像有点红。

　　“黎阳，帮我递一下奶糖球。”

　　“给。”黎阳将装糖的罐子推过去。

　　施沐恩喝咖啡加的糖精是两颗，多年来都是如此。如果是以往的黎阳一定会反问他为什么改习惯。而且也不会直接整个罐子推过来，而是单独拿一个给他。

　　说起来，平时的黎阳十分敏锐，早就察觉到他观察他的视线，但是今天却没有。

　　违和感越来越强。

　　“黎阳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施沐恩不相信，有过前车之鉴，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虎崽子有时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心口不一……等等，不让他担心？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唉，没有啊。”

　　口头上否认，但是一直看着他的施沐恩没有错过他话音刚落时黎阳打了个激灵的发射。

　　“我健康得很呢！是十个恩恩那样的强壮！”黎阳弯起手肘，展示经过锻炼的健美肌肉。

　　然而有了结论之后，倒推回去就能发现更多的不同之处。

　　“按你平时的吃饭速度，现在你已经在吃第二块鸡蛋饼了。”

　　“那是因为难得跟恩恩一起吃饭，我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

　　“我拿温度计过来，你乖乖给我坐着。”

　　再多的狡辩，在铁证如山的科学数据面前都是纸老虎。

　　黎阳还不死心，“我没有感冒。”

　　施沐恩扬起手里的体温计，“那请问这个38.3度是什么东西？”

　　“只是有点低烧，不是感冒，我没有流鼻水。而且我出来之前有接种过流感疫苗。”

　　“第一，三十八度四不是低烧。第二，普通感冒和流感是两回事。”

　　“我的体温一向比较高，今天就是兴奋过头了又高了一点点，综合起来也就比平常高零点二三度。不过虽然我不是感冒，但你还是带个口罩吧。”

　　眼角都烧通红了还在这嘴硬，施沐恩被他气死，“黎·阳。”

　　听到这个音调，黎阳就知道眼前人真的生气了，只好让步，“那我去睡一会儿，要是之后体温降下来了，就继续野餐？”

　　“降下来的话。”

　　施沐恩认真监督这个试图隐瞒病情的虎崽子老实吃完比平时份量要少的早餐，翻出家里的常备药箱。

　　租的公寓只有一个浴室，昨天淋雨回来之后，黎阳让他先洗，自己换了件衣服就去做晚饭。
　　“既然你将衣服让给我了，昨天就应该你先去洗澡。这样也不会着凉。”

　　黎阳抱着抱枕，往后靠着沙发，“不可以，本来就是我硬拉着恩恩你出门的，而且跟正在放假的我不同，要是恩恩你生病了，拖了学业进度，我会讨厌自己的。”

　　“而且平时这种程度，我是不会生病的。论体格我绝对比恩恩你好。”

　　“那现在病倒的是谁？”施沐恩一巴掌带着冷敷贴拍上他的额头，“来，吃了药之后好好回房睡觉。”

　　黎阳一口吞下退烧药，“那，等会儿你去哪里？”

　　施沐恩低头看因为体感冷抱着抱枕缩成一块儿的青年，仿佛看到小小只伸着爪子抓住他让他不要离开的小崽子，于是柔和了脸色和声音，“放心吧，我就在客厅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事情。”

　　被担心了，又被当成小孩子了，黎阳埋在抱枕下面的嘴都嘟起来了，“反正我只是睡觉而已，不用人陪。恩恩你可以去学校或者图书馆的。”

　　又在嘴硬，长大了真是不可爱，施沐恩板起脸，“别瞎担心，我才不会因为一个照顾不好自己的人调整学习计划。赶紧回房睡觉去，你还想不想快点降温等会儿去野餐了？”

　　确认人回房躺好，施沐恩拿出手机跟课题小组的其他成员说今天的小组会议换成视频会议的方式。

　　一个半小时后，施沐恩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墙上的钟显示快到十点半了。

　　午饭的话，有黎阳清晨起来做的野餐便当炸鸡腿、饭团、糯米团子。

　　野餐肯定是去不成的，就算体温降下来，施沐恩也不会允许一个上午还发着烧的人下午就出去玩。

　　所以他的话吃这个便当就行了，但是病人需要吃些清淡、易消化的的东西。糯米团和炸鸡都不行。

　　要给黎阳单独叫一个外卖吗？但是这里附近的餐馆都是重油盐，中餐馆也一样。要买材料回来自己做吗？

　　厨艺比不上黎阳，但独自生活的施沐恩手艺也能满足最低限度的基本需求。至少煮个粥是不成问题的。

　　拉开冰箱，发现上个月黎阳给他寄过来的中式快餐冷冻速食——皮蛋瘦肉粥料理包还有两包。

　　黎阳每个月都会给他寄国际快递，大多都是搜罗来自华国各地地方特色食物，主餐和零食都有。所以虽然身在美食荒漠的国度，施沐恩的味蕾也没受多少罪。

　　偶尔还会分一些给同学，杰夫拿得最多。托以食会友的福，尽管施沐恩摆出冷冰冰的气场，大家还是挺乐意跟他沟通的。

　　[一个喜欢美食的人的心一定不会太冷]——这是英国同学们的评价。

　　料理包里的肉只有拇指大小，施沐恩又从速冻格拿出一斤瘦猪肉放进温水里解冻。做好之后，走进客房看看情况。

　　就像卷了春卷面皮的虾米一样，黎阳卷紧身上的被子缩成一团，连脑袋都埋进去。

　　这样子呼吸会很困难吧。

　　施沐恩扒下应该是脑袋部位的被子，两只没精打采的黑边白芯圆绒耳朵露了出来。
　　因为发烧大脑不清醒而呈现出半兽化的特征。

　　好久没看到这两只小耳朵了，黎阳上初中之后他都没怎么碰过了，一时有点手痒。但是不能乘病人之危。

　　用手背碰了碰冷敷贴，微凉，还不用换。

　　察觉到他的动作，黎阳半睁开眼睛，“恩恩……”

　　“还没到吃饭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我…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还在说这个，施沐恩有些好笑，“好好，你不是。”

　　“我是……大人……”

　　“嗯嗯，你是大人，快点睡觉吧。”

　　“大人……可以谈恋爱”

　　这是睡迷糊了，还是烧迷糊呢，或许两者都有。施沐恩确认现在的黎阳不清醒了。既然不清醒，那也不用较真，随便应付过去就好。

　　“是啊，可以谈恋爱的大人了。”

　　“我要……”

　　“什么？”

　　“我……要长高……”

　　“是啊。”

　　“要……比你高。”

　　“是啊，你说要一米九呢。”

　　“唔……五，一米九——五。”

　　“是一米九五，”就算知道现在的黎阳很可能回答不了问题，施沐恩还是禁不住吐槽道：“真是门框一样高，你要长那么高做什么？”

　　像是费力理解他的话，黎阳沉默了好久，还闭上了眼睛。正当施沐恩以为他再次睡着的时候，
　　“抱、抱你……”

　　“什么？”

　　“将你抱……在怀里……”

　　？

　　“要成为…你……的依靠。”

　　因为睡眠和发烧引起的嗓子干涩和咽喉疼，声音嘶哑还断断续续，即使如此要表达的意思相当清晰地传递过来。

　　理解之后施沐恩会心一笑。

　　以为身高比他高就能成为人的依靠，真是孩子气的想法。但是这份想要帮助自己的心意，他收到了。小崽子懂得报恩了，总算没白费他当初费的功夫，老父亲式欣慰。

　　“然后……”黎阳还在嘟囔，“然后——”

　　施沐恩好心情地引导他，“然后你想对我怎么样？”

　　“我要跟、恩恩——谈恋爱……”

　　？！？！？？

　　施沐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反问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然而刚刚那句话仿佛用尽全部力气，黎阳这次真的睡着了。留下施沐恩一个人在床边风中凌乱。

　　黎阳初二时候跟他的告白从记忆角落被翻出来。

　　他以为那只是青春期激素萌动，懵懂青少年的一时冲动想法。他拒绝之后，黎阳也再没提过。事实上这几年来，黎阳跟他的相处也自然而然，没有半分暧昧。

　　施沐恩自然以为这事已经过去，说不定还成为小虎崽子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是以他根本没往黎阳还喜欢他这个方面想。

　　刚刚的话是认真的，还是烧迷糊了黎阳意识回到初中时代说的话？！
　　等会儿他要怎么面对他，再拒绝他一次吗？他还记得自己现在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的话，自己要不要当没发生过？
　　这事还能当没发生过吗？

　　烧好粥，用微波炉重新热了饭团。施沐恩百感交杂又神经质紧张地再次进房叫醒黎阳 。

　　“唔……恩恩……”黎阳脸色难看地吞下想说的其他话，嗓子眼疼得像火烧。

　　“来，喝杯水吧。”

　　“谢谢……”黎阳费力地接过水杯，全身上下筋肉疼得一抽一抽，他是睡着的时候被人揍了一顿吗？

　　“感觉怎么样——，”施沐恩看他这幅样子，“这个问题也不用问了。”

　　黎阳喝光一整杯水，“感觉睡了一觉之后更糟了，明明要是不睡觉还能去野餐的说。”

　　“怎么可能，你别在中途晕倒，害我叫救护车都偷笑了。”

　　“我才不会这么逊。”

　　施沐恩直接给他递体温计，“再探一次温度。”

　　液晶数字视屏很快报数——[38.5]

　　“怎么还升了？”施沐恩皱紧眉头，“要不还是去医院一趟吧？”

　　“不，我再休息一下就好了。我没有这里的居民证和医保，看病也麻烦。”

　　“你后天早上的飞机吧，发烧可坐不了。”

　　“不是还有明天吗，而且我今天就能好了，出一身汗就好。”

　　施沐恩见他倔强，也只好让半步，“下午再测一次，要是再升温就去医院。”

　　千里迢迢过来，还要像小孩子一样被家长带去看病真是逊弊了，黎阳心里十万个不乐意，但是话说到这里他也知道无法让施沐恩再让步。
　　只好鼓起嘴转移话题“午饭做好了吗，我吃饱饭就能好了。”

　　施沐恩给他架起床上小桌，搬来已经放凉到刚好可以吃的温度的粥饭。

　　黎阳舀了一口，“呜，好呛。”

　　“我多加了大葱和姜，有助于驱寒，要全部吃完。”在英国，这两个调味料比肉还贵。

　　“那也不用这么多吧，都呛到耳朵里了。”黎阳抽过两张面纸擦眼泪，胸口是没有觉得冷了，但是取而代之一片地狱火辣也不好受。

　　“恩恩你担心过度了啦，只是一场小雨不成问题的。”

　　“昨天是大雨不说，才不是一·场小雨吧，你过来英国那天也是湿了衣服不换，”施沐恩也是想明白了，“之前你还跟我说三天做完暑假作业。那三天你也是熬夜通宵吧？”

　　都是经历过高考的人，升毕业班的学生作业量，施沐恩清楚得很。

　　“昨天那场雨根本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真是乱来，当初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吧？”

　　“没啦，我以为在接受范围内……”黎阳低下头，要面子地小小声狡辩，“只是城市生活弱化了我的身体素质，以前的话就算几天不睡觉也明明不成问题的。”

　　这茬不提还好，一提起施沐恩就更气了，“你以前也是个大问题！你忘了我和穆医生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将你调养过来？！你现在是不是想让我的努力打水漂，存心气我是吧？”

　　“我没有，你别生气啦，”发烧的黎阳内心也变得虚弱，小心看了火冒三丈的施沐恩一眼之后，缩着脖子盯着洁白的粥水，“因为要是没做完作业就飞过来，你会生气的。”

　　“那你熬夜弄坏身体，我不会更生气？”从以前到现在，黎阳只要一摆出弱势的样子，施沐恩就无法再生他的气，“我又不会跑，放松两三天，慢慢做完再过来就好了。”

　　“那样来不及了，学校说八月第一周就提前开学了，”黎阳用勺子搅动白粥上面的姜丝，舀起一小块皮蛋，“错过了暑假之后，寒假你又要回老家，就只能再等一年，我受不了三年不见面嘛。”

　　施沐恩想安慰他说想见他就直接跟他说，可以由他飞回国。相比于华国高三学生，剑桥这边的假期长得长草。

　　但想到之前他睡迷糊时的话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训他“真是亏你平时总是唠叨我要照顾好自己，结果自己反而不能以身作则。”

　　“您说的是……”

　　“记好这次教训，不许有下次了。”

　　“Yes, Sir！”

　　吃过消炎药的黎阳再次睡下，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前，黎阳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施沐恩，鼻音闷闷，“恩恩……”

　　“怎么了？”

　　“生病也挺好的。”

　　施沐恩冷面一挑眉，“你刚刚还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生病来着。”

　　“我是说哪里都不去，就我们两个在一个家里面挺好的。”

　　这话有些暧昧了，施沐恩神经绷了绷。

　　“比起到处跑，我更喜欢跟你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一动不动坐一天也没关系。”

　　“我是打坐的和尚吗。”

　　黎阳闷笑一声，“你写报告的时候跟抄经文的和尚差不多。”

　　“净说胡话，快睡你的觉。”

　　“好~”

　　此地不宜久留，施沐恩赶紧端着餐盘出门，临走到门口的时候黎阳又问了，
　　“呐，恩恩，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小学时的黎阳也问过他，施沐恩当时是十分肯定地回答。

　　双方都是出于家人情。

　　但是现在——“只要你老实点的话。”他只能这么说了。

　　“我会听话的。”黎阳若无所觉地乖乖回答，之后就安静入睡了。

　　施沐恩吃过自己的午饭，洗完碗筷，做完一切他能想象到的家务之后，又打开笔记本继续写研究笔记。

　　然而今天怎么都进入不了心无杂念的学习状态，写了个草稿之后，施沐恩就放弃了。直接出门散心，顺便帮忙买特产手信。

　　然而在商场每次挑东西的时候都会想起黎阳的习惯、爱好，又让施沐恩浑身不自在。

　　买好的特产直接放在车的后备箱，回到家之后施沐恩尽量放轻手脚地走进房间。

　　黎阳睡得很沉，稍微有些粗重的呼吸绵长稳定。

　　不管怎样，既然他没有上午说胡话时的记忆，那么自己也当不知道就好了吧。

　　既然黎阳没有明说，那就说明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接受。没必要在特地拒绝一次，伤他的心，将两人关系弄得尴尬。

　　就让时间冲淡一切吧，黎阳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底，现在黎阳还是高中生，社交范围不广，等他上了大学之后、出了社会之后，以他的能力一定会遇到更多出色的人，到时目光自然会从自己这个大他七岁的男人身上移开，说不定最后发现还是女人更好……

　　[噗咕]

　　心湖冒起一个泛酸的泡泡，然后破裂。

　　……不对劲。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施沐恩摇摇头，甩开开始打起结来的思绪。

　　烧应该有退了一点吧，脸色好像比中午的时候好了，是因为出汗了的缘故吗？等等出汗？

　　施沐恩上前拉开一点被子，脖子下面的枕头都湿了一小块了，衣服更不用说了。

　　“黎阳醒醒，起来换身衣服再睡。”

　　“……”

　　“起来换衣服！穿着湿衣服睡又会着凉的，你还想不想好了！”

　　“……唔，什么？”

　　总算是醒了，施沐恩从衣柜里面拿出干爽的汗衫，“你衣服都被汗打湿了，赶紧换掉。”

　　“……困。”一动不动，又闭上眼。

　　“换好衣服再睡！起来！”

　　“好重……不管了。”

　　好重是身体很重？
　　眼看人又要睡着，施沐恩也管不得顾忌什么，上前掰着他的肩膀，将人强拉坐起来。再顺手将枕头翻了一个面，将湿了的一面朝下。

　　“衣服一定要穿干的睡。”

　　施沐恩想要帮他换衣服，但今时不同往日。黎阳已经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了，而且跟偏瘦的他不同，勤于锻炼的黎阳肌肉量、骨头重量都是他的两倍以上。

　　光是将人拉起来，施沐恩就感觉手臂快抽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脱掉可以拧出水的汗衫。

　　顾不上什么仪态，施沐恩直接一脚踩在床上，用膝盖顶着黎阳背部，支撑他不倒下来。

　　迅速擦干背部，身体转过160度，快要扭成麻花的施沐恩两只手艰难地在洗脸盆上清洗、拧干毛巾。

　　然后，要怎么擦正面呢？

　　放下来？
　　不行，待会还要穿衣服，他可拉不起这个人第二次。

　　双手直接从背后绕过摸索着擦，是唯一选项。

　　施沐恩曲起腿，将小腿隔在他和黎阳的背之间。擦汗用的毛巾也折叠两次，叠到厚厚的。

　　拒绝直接接触。

　　[跟贫弱的自己不同，饱满的胸肌。]

　　心无杂念。

　　[腹肌有八块。]

　　南无阿弥陀佛。

　　【现在流行的观点是只要身体成熟，年龄不是问题】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要注意‘护食’】

　　【我要跟恩恩谈恋爱…】

　　站在路灯下的青年，暌违两年的青年，五官轮廓长开，身高能够跟他肩并肩，过了变声期的低沉男性声音。

　　出色成长，变得英俊帅气，被跟他同世代的同学当成可以交往对象的优秀青年。

　　不对劲！我不对劲！！

　　没有交往经验，但是被追求经验很丰富。不是施沐恩自夸，基本上常见的招数他都见识过一次。

　　其中最典型的招数其一【形象改变】。通过一些魅力招数例如壁咚，或是形象大改变让对方从性欣赏的意义上觉得可以——阿勒~明明是天天见惯了的人，为什么还会心动呢——我竟然会心跳不已，难道我对他——？

　　典型招数其二【假戏真做】。一开始只是提议假扮情侣——在演戏过程中发现这个提议如果不是这个人，自己是绝对不会答应——原来我只能接受他！

　　典型招数其三【让他嫉妒】。简单点来说就是一开始对你十分热情，之后突然冷淡下来，并且将这份热情投给另一个对象。
　　让目标嫉妒，然后通过这份嫉妒‘醒悟’——看到他跟其他人在一起心里会不舒服——我对他的感情已经这么深——我不想他跟其他人在一起——因为我喜欢他！

　　过去所有使出这种老套招数的人，施沐恩无一例外都叫他们大败而归。

　　那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黎阳明明没有对他出招，应该没有吧？
　　不管怎样，为什么他中招了？

　　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