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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船票 上船吗 ...

  •   短短一夜,十几个小时,女朋友决定和自己分手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彭佳澍:谢邀,麻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
      趁开船时间未到,他们在船舱尾部。
      彭佳澍推车门,提溜一路的黑色背包斜挂身上,下车往人群反方向走。

      彭雪林叫了声:“澍仔。”不见回应,心下奇怪,转头看见自家儿子迈大步向出口,他愣住几秒大声喊道:“佳澍,你朝哪走呢——”

      船舱出口,彭佳澍头也不转地高举手机摇晃几下。

      没几秒,彭雪林裤兜手机响。
      来电显示澍仔,“你上哪儿啊?船快开了。”

      彭佳澍翻找斜挎包里的黑色鸭舌帽扣头上,不紧不慢道:“落东西了,回去取。”
      “等我回家给你寄快递不行?”彭雪林分明记得出发前他再三叮嘱以及询问儿子行李齐全没,临上船才发现,怎么丢三落四的。

      彭佳澍怕挡行人路线,沿着路缘石往回走,单手抄兜地淡声解释:“不太行,寄不来。您别管了,到客运站等我。”
      “那不是耽误时间了吗?”
      “我改签,先这样,挂了。”啪地挂断,他抬头确认面前的是便利店,推门而入。

      他右手持手机,低头操作软件改签。

      改签通知成功通过短信提醒,他切掉软件直接拨通夏橙微信电话,发现拨不出去,她把自己拉黑了。
      “草——”
      感受到血压瞬间的升高。

      彭佳澍直奔冰柜,拿瓶冰矿泉水为自己降温。到柜台,挑了一罐绿箭的葡萄味薄荷糖和晕船药,以备不时之需,扔柜台一齐结账。
      “有常温矿泉水吗?”
      “有的。”
      “帮我拿一瓶,谢谢。”
      店里有空调,他到窗前的长窄桌前坐,翻通讯录拨打其中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拨通后彭佳澍开门见山:“小叔,我找夏橙,你把电话给她。”

      “我就是夏橙。”夏橙抬眼瞥小叔,一副“我亲自和渣男对峙、你走开”地认真表情。
      叔侄俩对视数秒,前者抱着成全心态,放弃八卦行为,转身离去。

      “夏橙?”
      她听见对方的疑问,手指捏着书脊处将书合起,放桌面,走过去关掉书房的门说:“你有话就说吧。”
      “这话该是我问,你没话问我?”
      “没有,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了。”
      “好。”他顿了下,“那你听我说。”

      电话里,彭佳澍郑重其事:“夏橙,我想你对我产生了误解。在我这里,没有随便一句的结束,你说分手我不同意。死刑犯都有知道自己罪名的权利,我呢?有疑虑你可以问,有不解你说明白,有误会就解开,我绝对坦诚。”

      短暂的默然,他低头看腕表时间,语气轻描淡写:“刚刚上船我在想,就这样不明不白,我不太甘心。所以我下船了,还在渡口。下一班轮渡是三点钟,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清楚要不要来,剩余十分钟我在这里等你。”

      她瓮声瓮气地偏题:“还有五分钟呢?”
      “那五分钟你陪我上船。因为时间不多,我给你订了往返船票,事说完,随你怎么决定。”彭佳澍语气多了几分低落:“我不会勉强。”

      夏橙站窗前,身子几乎扭成麻花,她嘀咕:“我最后一次信你。”
      声音不算太小,至少他听得清楚。彭佳澍低低一笑:“好,那你来不来?”

      夏橙看不惯他自以为掌握真相的自信,故意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你等着吧,没见到就自己上船。”
      彭佳澍不逗她了,“那我也等你。”
      “再见。”夏橙挂掉,思绪千回百转。

      夏橙想晾他几分钟,最好最后倒计时抵达码头,让他多紧张一会儿。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做毫无意义。

      其实不是她善变,昨夜她偷溜去找彭佳澍,正巧听见他和别人通话,无比亲昵,甚至是哄人的温柔语气。

      他说的粤语,巧的是,夏橙全听懂了。
      那句道别,三岁小孩都知道的“LoveYou”,她怎么能听而不闻。

      夏橙纠结地咬着下唇唇肉,短短两分钟,心里小人仿佛展开无数场辩论,已经相互掐着对方脖子证明自己才是对的那个阶段。
      当手机屏幕的时间再次溜走一分钟,身体诚实地迈步,开书房门向外面大喊:“小叔、小叔……夏沧书!”
      “在呢——”楼下传来回应。
      她攥紧手机飞速下楼,边看台阶边说:“快,拿着车钥匙跟我走。”

      夏沧书手里的西瓜瞬间不香了,“走哪?”
      “跟我走就是。”夏橙跑过头,折返一把抓住小叔手腕,要拉他跑。
      “诶等等,车钥匙没拿。”
      “……”
      -
      自诩秋名山车神的夏沧书为了不自砸招牌,在路况允许的情况下提速,五分钟直达琳琅码头。

      夏沧书想解安全带被拦住。
      他不解地偏头问:“不下去找吗?”

      “不急。”差临门一脚,夏橙退缩了,她不想当面说,是害怕尴尬。
      毕竟处理人际关系这门课蛮难,学校、家里和社会统统没教她怎么处理与疑似出轨的男朋友的关系。

      以前她和同学闲聊,谈及类似状况,曾信誓旦旦说:“出轨?踹了不就行。”
      虽然大概率存在误会,但她暂时不敢面对。

      “不急你让我踩着超速红线赶来?”夏沧书手肘支窗台,手指摩挲下巴思考良久,名言警句没有,尽是嘲笑:“你这叫…逃避可耻且没用。”
      忽地,他展颜,食指朝前指向夏橙位置的窗户说:“你瞧。”

      夏橙顿生一股不好的预感,余光瞥到窗外逼近的人影,直挺地背部倏然下滑。
      可惜有安全带桎梏,她没法完全消失视线。

      咚、咚。
      沉重地敲窗声。
      声声如同砸往她心脏,一下接一下。
      车窗外,彭佳澍的双眼被黑色帽檐遮住,单看漏半张的冷硬面容,清冷感十足。

      夏橙心乱得慌,干脆扮演睁眼瞎,采取置之不理的法子。

      “咔哒”。
      轻微声响于安静车厢尤其刺耳。
      夏橙不可置信地转头怒瞪小叔,气急败坏却不忘压低音量:“上锁。”

      夏沧书冲她抬眉,嘴型无声说:晚了。
      副驾车门拉开刹那,夏橙横眉怒目,恼意尽显:“二五仔!”

      “下车。”彭佳澍下最后通牒。
      他神色冷淡,语气也平淡,根本看不出心情如何。

      夏橙缩着脖子,不敢直视他。
      彭佳澍再一遍重复:“下车。”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夏橙乖乖解安全带下车,右脚踏空,一个趔趄,他伸手扶住。

      等夏橙站稳,他松开捉住她臂弯的手,扶着车门对小叔说:“您回吧,我有点事跟她谈。”
      夏沧书不多问,笑容满面地挥手道别:“返屋企啦。”

      车门紧闭,车子缓速消失视线内。夏橙眼巴巴望着,没来由的后悔。

      彭佳澍抬腕看表,问:“上船吗?”
      夏橙点点头,略显心虚:“船票买了吗?”
      “买了。”彭佳澍示意她走里侧,忽地掏兜,叮当地清脆撞击声。
      他将那盒葡萄味的薄荷糖给她。

      夏橙摊手,他将整罐放她手心。
      许是怕她无事做,连外包装的塑料也不帮她撕,“自己拆。”
      “哦。”
      彭佳澍不着急寻根问底,问的话题毫不相干:“晕船吗?”

      夏橙正用指甲沿虚线划,闻言一怔。
      想起月初独自乘船归琳琅的经历,分不清是晕船还是反复乘坐交通工具的疲累,不确定地说:“好像晕。”

      彭佳澍的斜挎包跟哆啦A梦百宝袋似的,掏了几盒带有晕车字样的盒子出来问她:“要贴还是口服?”
      “贴的吧。”手边没水,况且口服用药她难吞咽,即使觉得贴的没效果。

      又得贴晕船贴,又得拆薄荷糖罐。

      夏橙求救目光转向彭佳澍,似抱怨地嗔道:“我哪有那么多手可以干?”
      他笑了笑:“怪我。”
      彭佳澍翻转盒子看使用说明,“我帮你贴,贴的需要提前半小时,否则作用不大。”

      他拨开夏橙耳后的细碎发丝,勉力不碰黏的位置,动作缓慢地贴近她耳垂后间隔一指的部位,两边重复动作做完,夏橙仍和薄荷糖罐较劲。

      她刚剪的指甲,抠不动,实在难拆,要不是顾及不存在的形象问题,早动牙齿了。

      彭佳澍任劳任怨,替她拆塑料包装。葡萄的别样清香逸出,将薄荷糖罐还她。
      夏橙抠抠搜搜地倒了两颗,忽地问:“我怎么记得检票要提前?”
      “我把时间说短了。”彭佳澍坦诚道:“不想让你考虑太多,现在完全够时间检票上船。”
      夏橙:“……”
      糟糕,中计了。
      -
      蔚蓝的天与纯白云朵相互衬托,这样的烈日,连只鸟儿都不见。
      碧波万顷,巨轮航行,推翻的海浪被阳光倾泻注入,凌凌波光。

      三楼甲板有一半位置空置。

      小部分人留自驾的车内,大批人涌向顶层有遮顶的宽阔甲板。躲阴凉处吹吹海风,拍拍大海聊聊天,惬意非常。

      夏橙和彭佳澍成为其中一员,因为不愿挤人堆,特意挑人少的地方。

      两人统一动作,手腕到手肘的中间位置顶着防护栏,她眯起眼。
      眼下一黑,彭佳澍摘了帽子扣她头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夏橙玩薄荷糖罐的盖子,开开关关,“咔、嗒、咔、嗒”。
      两人的默契在于,不仅夏橙心烦,同样‘等候发落’的彭佳澍捏着矿泉水瓶身,捏扁、弹出地制造噪音。

      夏橙倒了几颗薄荷糖吃。
      彭佳澍启盖喝光最后的水。

      瓶子不响了。
      “咔嗒——”最后一声轻快地动作结束,她鼓足勇气说:“我不想当小三。”
      “咳、咳咳咳咳……”吞咽过程中,水卡嗓子,他咳到青筋暴起,脸部涨红。

      “没事吧?”夏橙迟疑,那只抬起的手落到他背部顺着脊椎抚动。
      彭佳澍缓了好一会儿,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茫然发问:“当谁的小三?”

      “还能有谁?”夏橙没好气地瞪他:“你昨晚跟她打电话我都听到了,而且我翻了你的微博,每一条底下都有她的评论!”
      “橙妹,女孩子都是这么的……”他顿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没讲清楚前,你不许叫我橙妹。”夏橙压低帽檐,视线转而望向海面。

      彭佳澍调转方向,正对夏橙。
      手肘斜靠栏杆凑近她侧脸,伸指戳了戳,不卖关子了,“那是我妈。”

      “你妈怎么了,你妈……你妈?!”她一脸震惊,险些破音。
      引得旁人眼神止不住地看她。
      “诶,有话好好说,别骂人。”彭佳澍眼睛笑成弯月,心情很好的样子。

      夏橙脸微微红,即刻甩锅:“谁让你不和我说的,怪我么?”
      “那怪我?”
      “就怪你。”她耳廓微热,实在是他靠太近,天气也太热。

      “现在能还我清白了吗?”彭佳澍抱臂,闲闲地开口:“有没有补偿什么的?”
      夏橙手心潮湿,将薄荷糖罐胡乱塞他手里,不与他对视,“给你补偿。”
      “这算什么补偿?”彭佳澍拨盖,倒几颗糖入口,葡萄味的香与薄荷融合。

      彭佳澍从容不迫地逼近她,手扶住她后颈,习惯性捏了几下。
      两人愈发贴近,直到呼吸蔓延她颈侧。
      夏橙听见他刻意压低地低八度音色问:“我们现在算和好了么?”
      她听到自己声音,“当然。”
      “那……亲一个?”
      “你正经点儿,那么多人呢。”
      “他们看不见。”彭佳澍将害羞的夏橙揽进自己怀里,几乎是哄骗般地温和语气:“不让他们看见也不行么?”

      天黑了。
      乌云蔓延天空,黑压压一片。

      起初,是细密雨丝飘落鼻尖。
      夏橙仰头,伸出手试探,感受到手心的湿润,她惊讶道:“下雨了。”
      彭佳澍不再忍耐,吻了上去。
      葡萄与薄荷于唇齿间交融的那一刻,夏橙出神地想,每每接吻,口味繁多——啤酒、雪梨、葡萄凉。

      “快到台风季了,下就下吧,反正琳琅的天气就是这样没定性。”
      两人默契想起他曾说的后半句话——
      有时晴天有时雨。

      海岛夏天似乎患上台风阵雨综合征,台风多发季,炎热海岛突降阵雨。
      夏橙不太确定的夏天,雨里充斥葡萄味。
      而此刻有关彭佳澍的一切夏日记忆,完结在尚未结束的盛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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