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地自容》宅蓝

11、预谋 不做准备很

　　郑媛神色就是那变幻莫测的天，这一会儿，她又开始冰雪消融，做出如春风般和煦的样子问章士：“许太的小孩下星期来公司，堂哥懒得管，丢给我了。你觉得我把他放哪儿好呢？”
　　章士心下警醒，担心是郑媛给他挖坑，不肯趟这趟浑水，万一得罪股东之一的刘倩，可就不好了。
　　章士说：“成秘书人事安排一向周到，我不太懂这些。”
　　说着电梯门开了，郑媛示意让章士跟到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坐下，她才又继续说：“你也看到了，上回我被绑架，成万多不靠谱，现在冷静下来我也不大敢用他了，堂哥虽然说不管这个事儿，但是也许心中有偏向呢？我最近是不想再得罪他啦。”
　　“您说的哪儿的话，郑总不会生您的气的。”章士这句话倒是轻微拍中了郑媛的马屁，明显能感觉到郑媛情绪变得热烈了些许，她不再纠缠在安排刘倩儿子去哪里工作的问题，跟章士闲聊：“他天天跟我吵架，怎么不会生我的气。”
　　章士说：“郑总也是关心则乱，他脾气暴躁些。”
　　郑媛却笑：“呵呵，脾气暴躁些，在家里跟我大呼小叫的，你回去告诉他，等我爸回来了，看我怎么治他。”
　　郑媛在开玩笑，不好笑章士也是陪着笑的，难得没有阴阳怪气的说话，章士只想延续一下郑媛的好心情，一味做小低伏，等哪天有钱了，他再不要当这个孙子。
　　郑媛正说着，神情却变得疑惑，用手指轻点自己的脑袋，好似在艰难的回忆着：“诶？我爸不是说今年等我弟毕业了，一块儿从美国回来，还有多久来着？”
　　章士回答：“下个月就回来了。”
　　郑媛好像被章士一提醒，才恍然，又问：“机票买了吧？你到时候得提醒我去接机，我要是被我爸骂不孝女，这账我可就算在你头上了。”
　　章士说：“那不能够。”
　　郑媛这才让章士出去了，来上班的成万见章士从郑媛办公室出来，一脸撞了鬼的神情，疑惑地看章士擦肩而过。
　　成万敲门进屋，郑媛看他进来坐下，却是一言不发。
　　章士为什么会从郑媛的办公室离开？成万不解地问：“搞什么鬼啊？他怎么回事？”
　　郑媛却不解释，老神在在地坐着端详成万。成万心里暗道不好，怕不是被挑拨离间了，突如其来的前途未卜让他躁动起来，他猛地坐下激动地说：“此人狼子野心，你可不能轻信他啊！”
　　郑媛说：“哦？怎么个狼子野心法？给你个辩解的机会。”
　　成万不曾想郑媛回来上班第一天，自己就要应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了，他说：“你应该知道的呀，我对你是真心的！”
　　郑媛却说：“谎话真是张口就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回我的信息？还有脸说什么真心……”
　　成万一时语噎，只得照实说：“昨晚跟祝祝在一起，忘记看手机了。”
　　郑媛手指在桌上一字一点地质问：“我在场上觥筹交错，你却在谈恋爱？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成万急忙辩解说：“不是，哪有人一整天都在工作的……”话未说完，他才对反应过来，郑媛最后一句话怎么不对劲儿，掏出手机一看，她昨晚根本就没有发过短信。成万无语地看着郑媛，她恶作剧成功了很高兴，兴奋地拍着桌子笑：“哈哈哈，你看你吓的那样儿。”
　　成万不高兴：“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是只担心我自己的饭碗。”
　　郑媛说：“我也不只是逗你玩儿啊，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要是结婚了，我得给你包个大红包，被人说我这个老板周扒皮我多冤枉。”
　　成万说：“我想结，人家也得点头啊。”
　　郑媛说：“哦？有情况？我说咱们一表人才，也算事业有成，努力点还拿不下吗？”
　　成万不高兴地说：“少八卦了，说点正事儿行不行？你今天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说到正事儿那就是在戳郑媛的肺管子，她说：“郑俊恒下个月不是要回来了吗？”
　　成万知道郑万邦的确有这个打算，郑媛又说：“章士跟何晓燕她们有什么联系吗？他们订机票，不用章士来订吧，我都不知道我爸啥时候回来，他门儿清，你说奇怪不奇怪？”
　　成万这才知道，章士刚才在这里肯定被郑媛套话了。
　　何晓燕是郑媛的继母，她离过婚，嫁进郑家的时候带了个女儿叫李柳真，后面又给郑媛生了个弟弟叫郑俊恒。郑俊恒一直在美国读大学，正如昨晚聚会李千金说的那样，他准备毕业了回来了。郑媛的父亲郑万邦一直在国外宣称疗养，何晓燕陪着他，连带把李柳真也弄到了国外。他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就郑媛一个人在国内守着空别墅。
　　成万默不作声的看着郑媛，察觉到成万的情绪，郑媛觉得成万少见多怪：“收起你那怜悯的眼神吧，我还没死呢。”成万刚酝酿出一点悲情的气氛全被郑媛打散了。“待会儿把小邹他们叫进来开会。这星期我没来上班，捋了捋最近发生事儿，丢掉幻想准备战斗吧。”
　　成万愿意把目前的情况称之为发疯，因为郑媛平时在工作上偶有癫狂急躁的状态，让人很受不了，又碍于她是上司，很多人不想丢掉饭碗，只能兢兢业业地干活。这回她竟然说出了战斗一词，可见情况十分不妙。
　　成万考虑到底下人的情绪，还是问郑媛：“开会前容我问一句，怎么个战斗法？”
　　郑媛说：“还能有什么，投资AX药业的事情。”成万依从郑媛的吩咐把人找了进来，郑媛手底下的部门在她窝在家里时，好不容易得以修养生息，她一回来就跟点着的炮仗似的，把大家炸了个人仰马翻。
　　许宏义回国呆了一周，根据他家里的安排，今天来到郑氏集团。他被人事带到了会议室旁边，郑媛正在开会，前台让他在会客厅稍微等一会儿。许宏义让前台离开，自己却推门而入，看见会议厅里纸质材料满天飞，LED屏上放着PPT，一众人神色或焦虑或扭曲的对着一个人，会议室气压低旋，有一种隐隐风暴一触即发的感觉。
　　只听得一个女声问：“两天了，你就告诉我叶子杰有钱还银行？哪来的钱？他有钱还银行，那我还买不买他手里的股份？我去跪在他面前求他是吗？”
　　一个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我说过了，我只看结果，至于过程，你可以不择手段，干不了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以换人”，顿了顿，她又冒出一句：“……好在现在也不晚啊。”
　　成万对着门口，看见有人突然进来，他认出来是许宏义，立马就知会了郑媛。
　　郑媛还在气头上，见成万示意有人进来了，她冷着脸转头，看见个男的，个子高大，发型也很利落，但是她不认识，刚想发作，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就听成万在旁边说：“这是许太的公子许宏义，今天来集团任职，昨晚我跟您说过的。”
　　郑媛这才转变脸色，笑着站起来向许宏义迎过去跟他握手：“开会忘了你今天过来，许……”郑媛拉长语调，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比较合适。
　　许宏义接过话头说：“叫我Mark吧。”
　　“哦，”郑媛连连点头，“Mark你好，我们去办公室说话吧。”
　　郑媛带着许宏义离开，成万在会议室善后，让团队的人都先散了，回去把今天提出的问题再完善，会议明天再继续。
　　众人既庆幸能暂时喘息，又觉得明天可能到来的会议很煎熬，有些人开始啃自己的手指甲，一边在心里觉得不过是份工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另一边却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焦虑，那种迫切想满足上司所有要求的心态，也让他们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职场pua了。
　　到了办公室，许宏义说：“本来想在旁边旁听一下，没想到打扰到你工作。”
　　郑媛请许宏义坐下，心里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儿，但面上却假惺惺对对方说他太客气了，还问他要喝点什么。许宏义表示自己在国外习惯喝瓶装水，郑媛让人送进来。许宏义拿出一个小礼盒放在桌子上，推到郑媛的面前说：“听说国内办事都要送礼的，我初来乍到，请我们郑大美女多多指教。”
　　郑媛被恶心了一下，她努力了一把，才能继续保持脸上的微笑跟许宏义闲聊：“说你客气，现在就太客气了。”
　　许宏义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饰品，没什么贵重的。郑叔叔这些年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以前却没能见过你，怎么也不去美国转转。”
　　许宏义一句话又踩雷，郑媛只好转移话题说：“之前一直在国外？怎么想到要回来了？”
　　许宏义说：“唉，我妈总是叫我回来。”
　　“你在国外学的商科？回来不打算自己创业吗？来我这里工作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许宏义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说：“说实在的，我来之前也是不太愿意，但是见到上司这么美丽，又那么有智慧，我想我是占了便宜了。”
　　郑媛在心里又腻歪了一下，许宏义虽然是在恭维她，但是怎么就让人觉得油里油气的呢？郑媛没出过国，心里暗想难道国外回来就是这样的吗？也许是个人特质吧。
　　郑媛问：“那你想做什么呢？你能力那么强，之前又在国外，眼界可比我这个土包子高多了。”
　　许宏义说：“没有没有，我还是跟你和成秘书多多学习。”
　　郑媛和许宏义闲聊半天，最后只得按照他的意愿安排他做二秘，让他明天再来上班，他却说刚才看项目很忙，自己已经在家休息一个星期了，下午就可以开始上班。郑媛便把成万叫进来：“Mark说下午就来上班了，你把你办公室收拾一下腾出来吧。”
　　许宏义赶紧说：“我跟成秘书一个办公室就可以了，还得向他多多请教。”
　　郑媛没折腾什么，只说按许宏义的意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