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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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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陆凝烟开始怀疑人生了。
娘说,梁世子是自己目前能嫁入的最好人家了,可这真是自己想要的么?
陆霜衣真的是进宫做妾么,可为何她这般高兴,连那好看的世子爷正妻之位都不要了?
若是进宫真的不好,那为何她那长公主的外祖母不阻止,还任由她天天出府过得潇洒?
陆霜衣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连祖父都是十分夸赞她聪明。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利弊;还是娘她自己想错了?
陆凝烟想不通,可她此时不能在陆霜衣面前露了怯,梗着脖子望着对方,嘴里却还一副死鸭子嘴硬。
“陆霜衣,你不过是在嫉妒罢了!”
陆霜衣看着对方眼中那夹杂着挣扎与屈辱的复杂情绪,一时笑的很是开心。
瞧瞧,让她上套就是这么简单,自己都不用一句谎话喃。
陆霜衣脸上的神色未变一分,依旧是一副坦然。
“皇后娘娘进香之日已定,是真是假不多日你自己瞧瞧不就好了?荣华富贵早就给我铺好了,而其他人你随意。只是到时候技不如人,可别哭着跑回家怨谁才是喃!”
陆霜衣起身拍了拍豪不存在的灰尘,摇着团扇,在一片笑声里大摇大摆的走了。
只留下陆凝烟一个沉默的站在房间中,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霜衣与陆凝烟说的那些话虽关着房门,可并未顾忌多少,这话就算是传到陆相耳中,也都是每一句的事实。
陆霜衣在做什么,她自己知晓。陆相洞察前朝而她门清后院。
陆相只知道自己是个心思歹毒绝非善类之辈,可他又哪里各个清楚他那些孙子孙女的到底脾性?
上辈子她升级太快,都没能参与其中一二,陆相怕是不知道,他这府邸里可是藏龙卧虎厉害着喃!
要让一个人毁灭,便得先要其膨胀。
陆霜衣在给陆凝烟许一个梦,一个她从未想过也不敢肖想的梦。
而这个梦被陆霜衣如裹上百花蜂蜜一般植入陆凝烟的脑中,一点点化为那似乎她触手可及的存在。
人心的贪念啊,从来都是这世间最复杂的东西,而它恰恰却是陆霜衣最善于驱使的。
这一晚,陆霜衣一夜好梦,而这一夜,陆凝烟独坐在闺中彻夜难眠。
翌日一早,陆霜衣便收拾停当,坐在马车去了长公主府。
进入府中又与长公主详谈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结束了谈话。
原来的计划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长公主想了想补充了一些他们没有察觉的细节,而末尾还拿了一块自己的腰牌出来,说是给苏氏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这块腰牌能得苏家军承认的信物,犹如苏氏最后的护身符。
“将在外,有所不受。”
战事之间瞬息变化,手谕不一定能调动他们,可长公主的令牌可以。而作为姻亲的苏氏,便能得到优先的庇护。
陆霜衣差人回府去给相爷禀告一声,自己则叫马车启程,径直朝着城南方向去了。
锦绣与莲环不会武,跟着陆霜衣坐在马车里面,而飞花与满袖则骑在马上,飒爽英姿好不神奇。
这一路陆霜衣护卫带了十几人,暗卫在暗处跟着,连万鬼楼也差了人,沿路有所接应,就怕不开眼的欺了她这豪气十足的金主大人。
这些日子陆霜衣赚下的钱,六层入了他们的口袋,虽还不及养起京都分舵的架势,却叫北部分舵主乔迁特别下令,资源紧着这位姑奶奶。
毕竟随便得她点播一些生财之道的主意,乔迁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真是恨不得将人供起来。
什么时候见过万鬼楼送礼,我们的陆太后倒是其中一位。
陆霜衣这一路看着排场简单,比起重臣出行的护卫架势,却也不遑多让的。
可对于她而言,这趟却并不简单。
珠山寺位于南郊珠山的半山腰上,因为地势较陡、一路又多有怪石,寺庙占地不大,后山上还有一大片野林子。
听说里面还有老虎跟野猪,时不时窜下山毁坏庄家,这些传闻更使得珠山寺香火并不鼎盛。
陆霜衣平日里也不怎么来这寺庙进香,一部分原因是她本就不信鬼神,一部分是觉得耽搁时间,还不如多描上几张字来的实际。
出城南下,他们并不十分赶时间,一路看了看河岸风光,沿路又问了些庄子情况,一行人在未时才到了珠山脚下。
飞花:“小姐,昨夜南郊这边大雨,前面探路的人回报说是山路泥泞,怕是行径艰难,上去得很花些时间喃。”
昨夜城中只落了零星的小雨,今日出门时候还觉得气候凉爽,陆霜衣没想到南郊这边路况竟然这般辛苦。
可眼下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就直接打道回府吧,她今天过来这趟可不单单是为了一个和尚。
陆霜衣站在马车上望着远处,可这里只能看到地上的石子路一点点没入泥里,再后面便是一滩滩淤泥了。
她眉心紧锁,“走慢一些,叫人砍些树枝叶子的在泥坑里铺一铺,都仔细脚下,别陷进去了。”
众人应了一声,一行人再次上路了。
三人的马车太重,锦绣与莲环被挪去跟飞花满袖一并骑马去了,车上只剩下陆霜衣与车夫两人,可就是这样,车后面还有护卫帮着推车,一路上走的甚是艰难。
“咚!”
突然一声巨响,车身剧烈一震,陆霜衣就感觉整个车底像是撞上了硬物一般,整个底板都向下沉了一节。
“哎哟!”
陆霜衣下意识一把扶住车窗稳住身形,脑袋却还是在车壁上撞了一下,额角刚好磕在手背上。
陆霜衣低呼了一声疼,而这动静更把外面的丫鬟们吓得不轻。
锦绣莲环紧赶着就要从马背上扒下来,却被飞花与满袖按住,她俩率先翻下了马背。
“我没事。”
陆霜衣怕那两个不会武的丫头冒冒失失摔断了胳膊腿的,赶紧撩开车窗跟她们说了一声。
而飞花与满袖已经到了车驾跟前,一把掀开帘子想看看陆霜衣有没有伤着。
陆霜衣被撞这一下,脑袋倒不是很疼,就是手背红了一片,两个丫鬟鞋上裤腿全是泥,也没敢往车里钻,陆霜衣自己扶着马车走了出来。
车夫小阮死死拉着缰绳,生怕马惊了。
这小厮是府里赶车车夫的儿子,跟在父亲身边做事也是好几年了,这会停了下来也是后怕的脸上煞白一片。
地上太脏,陆霜衣只能站在车头上,车板是斜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觉得自己看什么东西也都跟着斜了,竟然有些站不稳了。
小阮检查了一下车况,再到陆霜衣跟前脸色变得更差了。
“小姐,您怕是得下车站一站了,这车轴断了。”
陆霜衣很想说上一句今日自己出门该瞧眼黄历,真特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一路泥泞又多乱石的,竟然硬生生的将车轴都给抖裂了!
方才瞧景的时候有多欢悦,这会儿就有多么悲催,陆霜衣揉揉额头,一时脑瓜子直疼。
眼下这进山的路才走了一半,车轴断了一时半会那肯定是修不好的。
这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山路又窄,他们一行人连站一块儿的地方都没有喃!
小阮自然是知晓眼下的情况,这会儿一个劲的认着错。
他难得最近得了大姑娘的青睐跟着出了几趟门,没想到还没开始热乎,就给自己老子惹出这等事来,吓得他腿一软就在陆霜衣跟前跪下了。
陆霜衣虽然生气,可到底也明白这只是个意外。
“起来,也不嫌脏!出门你也是瞧了车况的,眼下还出了这等事只能说是意外。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赶紧把车给修好,莫要耽误时间了,一会天该黑了。”
小阮赶紧应声爬起来,便去想折子修车了。
而丫鬟们也将地上铺上了一层树叶垫了垫,扶着陆霜衣从车上下来,站在一旁的道路上。
陆霜衣可没把希望寄托在修好身上,只恨自己带了那么多人,怎么不再备一辆马车,这会儿瞧着路边一个劲嘶鸣的马匹,陆霜衣都有些意动了。
两辈子加起来,我们尊贵万分的陆太后都不会骑马,这山路如此南行,骑马也不一定是个安全的主意,可眼下这或许只能是最后一步了。
山上与山下她都差了人出去求助了,可珠山寺本就不是热门的香火地,恐怕只能再等一等,希望寺院里还能有一辆车驾下来帮上一把。
可等了好一会,上山的人没盼回来,反而是万鬼楼来了飞鸽传信。
一辆马车从山下驶上来了。
不多时,暗卫的消息也到了,上山的马车竟然是瑾王府的。
嘶——
什么情况!瑾王怎么来了!
陆霜衣眉心紧皱这会儿心思简直百转千回。
在众人的期盼中,一辆王府规制的车驾朝着一行人驶来,车上挂着皇室的王旗,跟着的侍卫不少,远远看去都有十来人左右。
可相较王族子弟甚至还是皇帝手足胞弟的瑾王而言,可谓是低调至极。
陆霜衣站在路边远远的望着,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今日她过来珠山一趟,其实是打着寻找普难大师的幌子,来查另一件事的。
可瑾王却好巧不巧的出现在此地了,难道他也与此事有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