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离那个败类远点 你别看这人 ...
-
平安夜过去是圣诞节,但因为前一晚已经疯过一场了,所以隔天蒋诗桐也没再陪着秦倩疯玩,而是把这当做了一个极为普通的日子,照旧做着平时该做的事情,放了学之后还早早回去给江森补了前天落下的功课。
江森倒也没觉着什么,反正她已经明白了现在就算能跟蒋诗桐一起出去玩,那秦倩多半也会在场的,还不如两个人单独呆在家里学习呢。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天气渐渐变得更冷,屋外寒风凛冽,人出去转一圈都能直接把脸冻僵。
但哪怕是这种情况,学校该进行的课程还是得继续,于是本还令人开心期待的体育课,就变成了一种煎熬。
江森拢着校服外套,即使她已经加了好几件衣服,校服下还套着厚厚的羽绒服,眼下在跑道上吹着风依然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往头顶钻。
蒋诗桐就站在江森旁边,瞥见她冻得瑟瑟发抖,便取下自己左手上的手套递过去,小声道:“给你。”
江森眼底藏着几分感动和欣喜,不过人没有动,只是低声回道:“我不要,你给了我,那自己怎么办?”
“我不是还有一只?”蒋诗桐抬起右手微微晃了晃,“而且我觉得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它。”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江森瞟着蒋诗桐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几不可觉地撇了撇嘴。
“我真不要,你自个留着戴,别待会冻坏了,我会觉得是自己害的。”她把两只手都揣进上衣兜里,毫无形象地缩起脖子,声音透过衣领传出来显得有点闷闷的,“我这样就挺好的,再说刚才体育老师不讲了待会要跑圈吗?跑完了就不会冷了。”
蒋诗桐嘴角紧抿着,似乎因为江森的不领情而有些不悦。
江森注意到她的表情,心里一软,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腰,“干嘛啊?生气了?”
蒋诗桐目视着前方,没有要搭理江森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气的啊,我不也是……”江森顿了顿,强行把‘担心你’
几个字咽了下去,改口道,“怕你冻着了,等下再得个感冒什么的,不是耽误你学习吗?”
见蒋诗桐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江森只好拿过她手中紧握着的手套,套在了自己的右手上,轻声询问道:“这下满意了?”
“嗯。”蒋诗桐目不斜视地回应道。
江森不免觉得好笑,而包裹在手掌外的温度又令她感到整个身子都倏地暖起来了,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得微微扬起。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别误会,我只是怕你冻坏了会耽误学习。”蒋诗桐学着她的语气矢口否认道。
这么‘睚眦必报‘的吗?
江森忍着笑,附和般地点点头:“嗯,那谢谢班长关心,很暖和。”
尽管蒋诗桐没再回应她,可也并不影响江森变好的心情,就连她嫌麻烦又嫌累的跑圈都没那么讨厌了。
她边跑边低着头打量那只手套,越看越莫名觉得眼熟,怎么感觉在哪见过啊?
江森认真思索着,在跑圈结束前终于想起被她忽视掉的细节:
昨天晚上柳女士好像跟她提起过接下来几天会降温的事情,还有可能会下雪,让她多穿点衣服,戴上围巾手套,以免感冒了。顺便还告诉她,替她准备好了新的手套什么的,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让她千万别忘了拿。
一来她是个下雨都不爱打伞的性子,就算现在天上降冰雹,她都不可能主动去戴这些;二来柳女士讲的时候,她正专心致志得在餐厅解决宵夜,根本就没认真听她妈嘱咐了什么。
因此今早出门的时候,她很自然就忘记了这码事,只是换鞋时瞄到了柜子上的东西,而后便忽视掉了。
江森轻叹一声。
所以蒋诗桐只是受柳女士所托,今天才对她这么好的吗?
也是,蒋诗桐到现在还没空回趟家呢,怎么可能凭空就多出一副手套,还是她喜欢的款式。
江森趴在看台边的护栏上歇气,失落地盯着手上孤零零的灰色手套,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靠近糖球的塑胶棍已经被她咬得有些模糊。
“江森,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吃糖啊?”秦倩走过来半开玩笑地说。
“有谁规定长大了就不能吃糖了吗?”江森兴致缺缺地反问,声音听起来慵懒又没有朝气。
“那倒是没有。”秦倩摇头,把刚从商店买来的水递到江森眼前,“喝点水吗?新买的,我没喝过。”
“不用了。”江森直言拒绝,整个人瞧着就是一副丧得不行的模样。
太明显了,连秦倩都能看出来。
“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没有啊,我挺好……的。”后面的声音愈来愈低,江森仿佛看见了什么,蓦地止住了话头,周身本就冰冷的气场变得更加阴沉,还带着几分愤怒。
感受到她敌视的情绪,秦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只有一男一女在打闹,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
“你们认识?”秦倩不禁疑惑地问。
“何止是认识。”江森冷笑道,语调有些瘆人,“仇人。”
“这么严重?”秦倩诧异地说,“可是你不是才转学过来吗?这么快就跟人结了仇?”
江森不说话了。她现在情绪很差,等下说多错多,要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惨了。
倒是秦倩说得没错,小江森的确不认识那个男的,而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跟人结了仇,不过就算那个男生化成了灰,她都认识。
高安宁,人却不如其名,反而总是喜欢做些害人不得安宁的事情。
上一世的时候,高安宁看上了蒋诗桐,总是从高三的教学楼大老远跑到高二的教学楼来,每每一来都是大阵仗,不是当众大声告白,就是送大捧的火红玫瑰,行为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却没有一个老师敢管他。
理由很简单,校长的宝贝儿子,独生的,连校长自己拿着儿子都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这些领着高校长发的工资的老师就更无可奈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是这种行为,越发助长了高安宁的嚣张气焰,他多次追求蒋诗桐无果,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他也觉得自己没面子,所以到最后干脆转为了威胁。
他告诉蒋诗桐,如果蒋诗桐再不答应他,他就会让他的校长老爹停掉蒋诗桐的奖学金。
为什么不是退学?别开玩笑了。
他不可能轻易放蒋诗桐走,而他也去档案室偷查过蒋诗桐的资料,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很清楚她需要这笔钱。
他本是胸有成竹,觉得经此一举蒋诗桐必然会答应他,可万万没想到蒋诗桐宁愿退学都不肯答应。
一贯在学校里呼风唤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高安宁哪碰过这种壁,还因曾经在朋友面前夸下的海口被朋友大肆嘲笑了一番,更加令他觉得丢了面子。
面子,是少年人最看重的东西。
最后求而不得的高安宁想,既然蒋诗桐这么清高,如果将她这份清高踩在脚下,那整个城南,除了他谁还会愿意接纳她,换句话说,她还不是得乖乖从了他。
就算不行,那他得不到的,别人也甭想得到。
得不到,他就要毁掉。
看到时候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自命清高的资本。
于是短短几天时间,学校里传满了有关蒋诗桐的风言风语,什么难听的都有,其中最令人发指的还波及到了蒋诗桐的家人。
那时的江森已经为了蒋诗桐‘从良‘挺久了,但别人这么诋毁她的心上人,她能忍吗?必然不可能。
所以她想办法找到了谣言的散播者,威逼利诱地让他说出了指使他的人,顺着线索查到了主谋——也就是高安宁。
仅管她已经尽快在做这件事了,但她还是耽搁了两三天的时间,而蒋诗桐已经未免其扰请假回了家。
她能理解,哪怕是蒋诗桐那种与世无争的清冷性格,肯定也无法接受这种歪曲事实、空穴来风的诋毁。
只是这也让江森变得更加愤怒,她特别想冲到罪魁祸首的教室里,当众暴打高安宁一顿。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
经历过高一发生的事情后,她已经明白光靠拳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输的那一方不服气,从而打过来打过去永无止境。
故此她忍下了自己的冲动,选择寻求家里人的帮助。
她先是找了江爸爸一个关系极好的好友,对那些散播者威胁了一番,用录音笔录下了口供当作证据。
然后她又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跟江爸爸说了一遍,并且告诉江爸爸,自己成绩飞速的进步都得益于自己的班长,现在人家平白遭受这么大的冤屈,作为她半个恩人,她怎么说都得帮人家正名。
江森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如果你不帮她,这成绩估计又得回归原位。
江爸爸何许人也,自然对女儿的意思了然于心,不管他是担心女儿的成绩也好,还是同样看不惯这种事情也罢,反正最终在江森趁着出操时公然用广播放完录音之后,其他后续造成的影响都是江爸爸帮着解决处理的。
后来江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了蒋诗桐,顺带还建议蒋诗桐转学,并表示自己可以陪着一块过去,却被蒋诗桐拒绝了。
蒋诗桐的原话她已经忘记了,但大意她还是记得的。
差不多是说她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如果转了学反倒显得她心虚或者心里有鬼,而且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真相,她便更没有转学的必要了。
江森还是觉得不妥,但蒋诗桐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身份和立场坚持己见,这件事最后只能作罢。
再后来蒋诗桐没走,反而是高安宁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转了学,而高校长也怕落人口舌,不光没停蒋诗桐的奖学金,而且还加了不少。
现在回想起来,江森觉得当时没暴揍高安宁一顿真的是太便宜这孙子了,他的心思歹毒得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同时她又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原本上一世她还纳闷大她们一届的高安宁,为什么要在高三都快结束了才跑来骚扰蒋诗桐,现在明白了,感情是他高二的时候还在缠着另外一个姑娘呢。
真可怜。
江森叹息着摇摇头。
“我怎么感觉你不回答我,却在心里回忆了不少事呢?”秦倩打量着江森的神情,幽幽地说。
江森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身边原来还有个人。
“没什么,就是这人心肠歹毒得很,你最好离他远点。”江森不想解释自己曾经跟高安宁的恩恩怨怨,仅仅认真地告诫秦倩道,“你别看这人穿得人模狗样的,内里就是个败类,跟他沾上边准没好事。”
说完她瞧着秦倩云里雾里、一知半解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也没指望心大的秦倩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她自己还是得警醒些,要么她趁早想办法让蒋诗桐转学,要么就早点杜绝那件事发生,哪怕到时得动用点非常手段也无所谓。
反正她的人,谁欺负都不行,包括她自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