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亡灵爱岗敬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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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风踩着许久没有用过的飞毯一路下行。
矿工们在她背后抱成团，在堪比跳楼机的速度中口吐白沫。
他们觉得顾承风一定是自己死掉了就不在意活人的感受了。但哪位神灵在意过人族的感受？何况这还是收钱办事的神。只能咬牙接受神灵的恩泽。
顾承风不知她在矿工们眼里已经成了怎样的恶魔形象，回头叮嘱站在她后面的矿工们：“早点办完神官交代给你们的事早点跑。待会儿这里会是两位神灵的战场，有多远躲多远。”
矿工们还没被上位者这么关心过，当场热泪盈眶，七嘴八舌说相声一样念了一大串不带重样的马屁。
顾承风：……
前两天才被这些人指着鼻子骂亡灵，她能信他们嘴里的话就怪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金钱关系里面哪来这么多赞美。这群人怕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神官施加了什么精神魔法。
看来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平民挺惨的。
飞毯到底之前，顾承风思考起了今后如何假扮贵族去找工资高的工作岗位弄到更多的学费，完全没有被别人悲惨境遇打动原谅他们的想法。
忽然，一阵滚烫的风从下面喷了上来，将飞毯边缘烧焦。
要不是顾承风反应快，将飞毯贴着冷冰冰的井壁转了半圈，这一毯子人只怕比刚刚做好的锡纸花甲还要香。
矿工们抱得更紧了，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即便已经做好了下去会面临危险的准备，他们也没想到才在井口就差点送命。
诅咒矿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起初，他们挖最上层的矿脉的时候，这里跟普通矿区没什么区别。后来，挖到了中间，开始出现小魔物和让人倒霉的无伤大雅的诅咒。之后诅咒越来越严重，出现的魔物越来越强大。但那些吃人的东西，平时不都盘踞在矿脉的深处吗？
是盘踞在诅咒之城深处的存在发怒了吗？
有人按捺不住，惶惶道：“神啊，千万保佑我们。只要这次能够平安，我明年的工钱全部给你都行。”
顾承风被这些人一口一个神都叫得对神字不敏感了。她就当自己开了一家神字号安保公司，道：“那怎么行呢？这次交易的钱你们不是已经付了吗？生意做到一半突然涨价不是我的风格。”
反正她干完这票就该跑了，预支的工钱她也拿不到。
于是习惯性把话说好听一点。
矿工们有点呆了。
别说是祭拜神灵，就是普通生意做到一半，发现风险超过预期，涨价不也是应该的吗？
用得着这么守规矩吗？难道这就是神明的任性？
不管怎么说，跟着这样的神，他们的生命安全是有保障了。
矿工们正要松一口气，忽然看到顾承风手上拿着一个焦糊的球。仔细一看，那是什么球？分明是烧黑的人头。
矿工们：“啊啊啊啊！”
尖叫得仿佛顾承风不是他们花尽本月薪水求来的保护符，而是将他们诱骗至矿洞当中的魔物。
顾承风已经习惯这群人的大惊小怪了：“冷静一点，只是刚刚被热风吹上来的。危险还在下面，离我们还有一点距离。”
矿工们集体噤声，惊恐地瞪大眼睛。
那个头，是最先被丢下去的矿工的。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的人已经成了那个样子。
……什么危险还有一点距离，这点距离约等于没有的吧？
矿井井口已经这么危险了，他们真的可以成功前往诅咒之城吗？
竖井的深度并不是无限的，不管飞毯上的人怎么想，毯子最终都落了地。
落地的瞬间，半人高的红色大蜥蜴扑上来，一张嘴，舌头上的牙齿比鲨鱼还多。
顾承风先瞬发两道基础魔法小风刃打偏它的舌头，趁它晕头转向的时候赶紧念咒，一道初级魔法水准的大风刀收割了蜥蜴的性命。
随着蜥蜴的鲜血溅射而出，矿工们纷纷松了口气，都觉得刚刚发下来的薪水用在了正确的地方。
不料没等他们气松完，一道灼热的风扑面而来，将半空中的蜥蜴血烤成了毛血旺。
危险并没有消失，矿工们又要抽气，不料一呼一吸切换得太过突兀，他们呛得满地打滚。
作为骨架，顾承风对活人的共情度十分有限：“好香，就是有点糊。”
矿工们绝望了，怎么食材进了厨房还要感慨厨师手艺好？他们花出去的真的不是冤枉钱吗？
正想着，一股明黄色的火焰舔着矿道顶从岔道口一路烧过来，然后一卷，大蜥蜴的身体就消失了。
直到那团火熄掉一大半，露出火焰后面白毛乌鳞的魔兽，众人才意识到“厨师”吞掉了刚刚做好的食物。
“圣火！”不少矿工脱口而出。
顾承风否认了他们的猜想：“阿塔尔的火比它的火看上去更虚幻一些。”
她偏头：“而且，魔法气息的差别那么大，你们难道感受不到吗？”
矿工甲：“要是我们了解那么多，我们自己就是神了。”
矿工乙：“啊啊啊！它过来了，你一定要保护我们！”
顾承风也看到魔兽的行动。
它又散成火了。
就好像刚刚变回本体只是为了享受美味一样。
对付这种形体不定的魔物，顾承风直接伸展出灵魂：“人家正牌圣火都被我切灭了，你以为你这个盗版可以嚣张到几时？”
青色的刀刃随风而起，轻易将火砍灭。
犹如吹灭蜡烛那么简单。
魔物发出被剃毛的惊恐吼叫，从顶上掉落下来，白毛随着火焰飘落，最终回归成一只长着鳞片的爬行动物，恐惧地将自己抱成一团。
顾承风：“这就是魔物吗？好像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的样子。”
矿工们被她说得不住点头。
前后落差太大，矿工们为自己死去的同伴感到不值。
透明海豹抱着顾承风的头叽叽示警：“快把灵魂收回来！你还是个新手，你根本无法跟隐藏在黑暗与混乱中的存在对抗！”
然而已经迟了。
顾承风的灵魂刀刃骤然被阴影里探出的灰色咒文锁链扣住，更糟糕的是，那些咒文还能散开，渗入她无形无质的风状灵魂之中。
是诅咒。
顾承风试着挣扎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沼泽，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越陷越深。
她看到无数灰暗的斑点渐渐弥漫到她整个视野之中。最后，她的眼前只剩下了深浅不一的游动的阴影。
出于一点说不清的直觉，她觉得这片阴影的出现并不只是为了伤害她给她带来不便。更重要的是，这片阴影似乎是为了遮蔽什么而产生的。
她抬手，灵魂之风无声震荡，将那片错落的阴影吹开。
于是无尽的黑暗与黑暗中那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就这样暴露在了她眼前。
轮廓隐隐透着血色，大体呈现出人形，但肩膀比人族宽得多。它似乎还有什么地方十分特别，只是模糊的黑暗里，大多数细节都看不清楚。
透明海豹不知怎的钻入了这个空间里，对着那个轮廓发出虎豹般的吼叫。
它在保护顾承风。
血色不再凝成轮廓，弥漫开来，将整个空间同化成它的色彩。
“通过一片小小的诅咒发现我的吗？不过，敏锐的小亡灵，你只有敏感，没有实力，究竟能做什么？”那声音就像有人在百米悬崖底下喊话，话语跟吹过山崖的风声和崖底的流水声一道被送上来，一阵阵在顾承风耳边回响。
顾承风一个激灵。
精神空间之外，矿工们只看到顾承风被诅咒缠上，忽然就不动了。然后，她投影到骨架上的血肉消失，蓝色玻璃般的骨架变得浑浊。
矿工们有点慌，围在她身边不断追问：“你还好吧？你还活着吗？你需要多久才恢复？”
这些问题，顾承风自然是半个都没听到。
矿工们越发焦急，留在原地害怕那诅咒折腾够了顾承风迟早传到他们身上，离开这里对他们而言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矿井上面有神官，不能去。如果沿着矿道走，他们又害怕前面浸没在黑暗之中的矿道。那矿道，被他们身上的矿灯一照，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大型魔怪的咽喉。
矿工们就守在竖井之下小小的一个空间里，不断叨念着一些毫无逻辑的话，好像这样就可以让顾承风醒来，继续替他们抵御危险。
他们只是挖矿的平民，经不起任何一只小魔怪的冲击。
但事实似乎就是与他们过不去。
他们听到了矿洞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矿工们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了挖矿用的铁镐铁铲，把平时的工具当成武器。
人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工具。被紧张的情绪驱使，他们用的力气比平时挖矿的力气更大。
他们不愿意坐以待毙。这是他们最后的抗争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更清楚了，就像是腿脚不便的人走路时鞋底无力在地面拖过发出的声音。
那是什么怪物？
有人把矿灯高高举起，隐约可以看到矿道里还没完全被黑暗吞没的地方出现了一点轮廓。
众人看着宽宽的一大片阴影，屏住呼吸。
举灯的人手抖了抖，没拿稳矿灯。灯落在地上，砸裂开了。
于此同时，矿道里的生物加快了脚步。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无力，更像一群人齐齐踏步的声音。
矿工们表情阴晴不定。有人疯狂摇晃顾承风，有人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摆出拙劣又僵硬的攻击姿势。
这一刻，时间像是无限被拉长，又像是瞬间就过去了一样。
阴影处的东西走了出来。
最前方的矿工手一松，铁镐掉在了地上。
看样子，现在过来的也许是一群人。
那群人穿着矿工们从未见过的款式的衣服，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石灰，就好像他们刚刚从石灰里面走出来似的。他们围着头巾，看不清发色。
最让矿工害怕的是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就像两枚纯白的蛋白石，在矿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却没有瞳仁。
这些没有瞳仁的人就这样在堵在了矿道口。由于大半的队伍都还在黑暗的矿道里，矿工们无法比较双方的人数。
场面安静了片刻。
而后矿工这一边喧嚣起来，他们一叠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进入诅咒矿区？沿途的魔物是你们解决的吗？”
那群眼珠雪白的人的头头缓缓张嘴，那模样就好像很久没说话了，在找自己的舌头。
他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们解决的。你们看起来需要帮忙。”
对矿洞和魔物的恐惧扼制了人们思考的能力，大多数矿工想都没想就点头了，闹哄哄地把他们的经历说了一遍。
头头道：“你们也没有别处可以去了，跟我们来，我们在这个不祥的矿洞里有个住所。”
矿工有点想象不出来：“你们为什么会有住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头头照例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是盘踞诅咒之城中心那个存在的死敌。从曾经的圣城落入诅咒中的那一刻起，我们便一直守卫在诅咒之城边缘镇压那个存在。”
那就不是人族了。
矿工们听着有点害怕：“多谢你们的好意，我们在这里也挺好。”
看到对面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又把顾承风拉过来当挡箭牌：“你看，我们这里还有人被诅咒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好……”
头头僵硬地转头，将苍白的眼球对着顾承风：“抛弃她吧。她就是我们的死敌，是诅咒之城中央的那个存在。那副骨架，化成灰我都认得。”
扶着顾承风的矿工僵在了原地。
他们莫名觉得不管选择哪一边都没有好下场，却隐隐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更多的诅咒滑进了顾承风的颅骨里。
只听呼啦一声，原本围绕着顾承风的工人们避开了好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亡灵爱岗敬业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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