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去》落景鸢飞

5、暮鼓晨钟（4） “天火”游

　　南煙懒得搭理他，收下钥匙往游乐园出口走。
　　陟垠在后面跟着他，边走边说：“问到时间了吗？”
　　“问到了。”南煙回答道，“小B说今天是2070年12月23日，那另一个空间的时间就是2080年12月23日。如果不是小B乱说，那另一个空间的时间就应该在我们的剧本之前。”
　　陟垠思考了一下：“那有可能就在今天小B就不见。但是我直觉不是，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如果是，那么C、D就都还有话没有讲，但是从他们对那天的表述来看，出事应该不是这两天。”
　　“问一下就知道了。”

　　陟垠叫住了正在往前跑的两个小孩：“你们明后天还来玩儿吗？”
　　“要的！”小A疯狂点头，“正好明天周日，我们还放假，可惜后天上学，学校真的太丧心病狂了，圣诞节都不放过我们。”
　　“快去玩儿吧，早点回来。”

　　“不是今年。”陟垠对南煙说，“我们回来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想这一年和事情有点关联。”
　　路上站着尬聊不能解决问题，南煙握着钥匙，往前走：“快点，回去再说，找找小A小B有没有什么记录日常生活的东西，反正是在剧本世界，也没什么侵不侵犯隐私权的事，都是NPC。”
　　“行。”看到游乐园外面有出租车驶过，陟垠说道，“打车回去吧，钥匙上面挂着的门禁卡上面有小区地址。”

　　-

　　与此同时，还在原时间的几位面面相觑。

　　希娅已经完全接受了被南煙抛下的事实，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比较不能接受的是她磕的cp分开了。
　　理智告诉她磕的cp基本上成不了，而且她发现新来的帅哥好像和南煙很快就熟识了。
　　真好奇他们在十年前干什么。

　　“你们有什么计划吗？”希娅问道。
　　另外两位同时对她摇头。

　　“……你们是来搞笑的？出来之前都不做计划？”希娅简直无语了，哪怕外交部基本不涉及这些任务，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安排上了，基本计划总要制定一下吧。
　　西尔亚直接反驳：“你不也没有制定计划？”
　　希娅送了个白眼给他：“我们一直是策划部门、管理部门还有长老局制定计划，每次为了以防分头行动，三个部门至少有两个部门要来人，最少两个。但是我们丢了一个啊！会长走了我总不能欺负联盟的人吧。”

　　“我们不了解这些，哪怕有制定计划的能力也不清楚是哪几个方向。”杜伊科维奇眼见两人快要吵起来，插嘴道，“不如就希娅小姐简单定一个计划吧，你稍微比我们懂一点。”
　　希娅撇嘴，小声嘟囔：“真不知道联盟怎么派了几乎毫不相干的部门来……”

　　“先去旋转木马吧，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别的东西了。”希娅拿了块石头抛着玩，“按前情提要的顺序先过去看看，找点信息，会长等会儿应该会找我们。”
　　两人异口同声：“好。”

　　旋转木马离激流勇进很近，他们走几步路就到了，面前是一个高达14层的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上面的木马一个个都支离破碎，缺了腿的、缺了头的、缺了尾巴的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木马散落在每一层的地板上，上面积了也层薄薄的灰。
　　游乐园确实荒废了，不过看上去应该没多久。

　　“我们应该是正好错过了小B出现。”西尔亚看着这些木马，突然道。
　　杜伊科维奇问他：“为什么这样说？”
　　哪怕现在看上去荒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也有可能是在出现这样的状况之后里面的工作人员才开始搬离，这里才荒废的。

　　希娅打着哈欠：“完了我被会长传染了现在也好困……看那里，完美地说明了我们已经错过这里荒废的第一天了，与小B擦肩而过。”
　　她指着的地方是旁边的售票处，窗玻璃贴着两张封条，上面的日期是2083年12月23日，而后面还在循环播放的今日日期是次年1月12日。

　　“我不是这样想的。”西尔亚解释道，“我是刚才突然想起我的剧本里面有说小B在12月23日逃离了实验室，并且摧毁了所有的木马，这个时候都生了薄灰了，肯定过去至少十几天了。”
　　希娅听起来一脸懵：“什么实验室？”
　　西尔亚一拍脑袋：“管理员不是说不能给别人看剧本吗？我们读总行吧！”
　　“可以试试。”杜伊科维奇在旁边偶尔搭两句话，“管理员又没说不行。”

　　这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交换完手上的信息。

　　西尔亚：“我是小A的舅舅E，是一个科学家，我向来认为自己所做的人体试验是正确的，只不过其他人都不肯理解我。
　　“自从我开始进行活人人体实验之后，家里其他人就跟我断绝了来往。尤其是我早就看上的实验对象小A，他们更是不然他跟着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在2069年的春节明确给他们提出，我这次一定要带走小A了。
　　“家里其他人可拦不住我，把小A顺利带走之后，我和团队为他做了‘天火-暮鼓’实验，可惜，后半截实验还要找一个合适的人。
　　“实验结束后小A回去上学时，我看到了他的好朋友小B。那个孩子可真适合完成剩下的实验，我让小A想办法把他在2070年的平安夜之前绑回来检测是否适合，结果也让我非常满意。‘天火-晨钟’实验我就交给了新来的D，他的能力让我非常满意。
　　“两人的实验成功后，暂时不敢进行合并，只能在次年把两人禁闭在实验室里，十多年后再进行合并实验。
　　“今天是2083年12月23日，本来合并实验都成功了，结果小B私自出逃，毁掉了我这么多年的成果！他还把所有的木马摧毁了，可恶，本来‘天火’计划就要成功了！
　　“2083年12月23日。”

　　杜伊科维奇：“我是E的助手F，负责实验室里面的各项后续事物。
　　“E弄回来一个叫小A的孩子，与实验体条件特别吻合，我询问他后续需不需要清除这个小孩儿的记忆，他说不用，那是他外甥，迟早会接手他的事业。
　　“我没有再多问。过几天，E让我去打探一下小B的信息，他说他想把小B弄来做实验，我查到一个叫C的人是他的哥哥，而我们这边新来的研究员D和C的关系不一般。
　　“D说他可能没办法把小B弄过来，但是他知道G是小B暗恋的女生，而且G好像对小B也有点意思，如果让G把小B约出来，应该有效。
　　“我找到G，不想和她废话，直接把记忆灌输给她，让她平安夜把小B约到游乐园，没想到小A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那就不需要我操心了。
　　“检测之后，按照老规矩，我给小B清除了记忆。不过这次好像露馅了，C好像知道了什么，只能让D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了。
　　“前几天合并实验结束之后，小B跑了出去，损坏了游乐园的很多设施。这也算是我的工作失职吧，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
　　“2083年12月26日。”

　　希娅：“我是小B的同学G，起初没怎么关注他，后来慢慢被吸引了。
　　“虽然他是转学过来的，但是他的人缘特别好，有很多女生暗恋他，实话实说，我也对他有一点点好感。他成绩不好，大概这是唯一一点不足吧。
　　“本来我想平安夜约他出去顺便表白的，但是他说小A约了他了，我只能放弃。
　　“次年，我还想约他出去，可是那天是周一，请假出去玩不太好。我看到他给老师请假，说这一周有事，来不了。一向不喜欢他的老师居然同意了，真不知道是直接放弃了还是懒得管。
　　“本想着这一周过后再约他，结果突然就把他忘掉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要不是上周路过那个荒废了的游乐园，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还有小B这个人了。
　　“真奇怪，怎么会突然忘掉一个人呢？
　　“2083年12月29日。”

　　现在的问题就在，他们还有两份信息不完整。
　　“怎么办？发见面请求？”希娅问道，“你们确定会长会接吗？”
　　西尔亚摇头：“肯定不会，消息问他就好。估计得好一阵才回话。”

　　西尔亚拍拍杜伊科维奇的手：“先去找找实验室怎么样？我猜就在这个游乐园里。”
　　“把这里看完吧，你的剧本里面无缘无故提一个旋转木马应该是有原因的。”希娅指了指旋转木马第一层的天花板，“还有这么多层，挨着看看，你也不知道实验室在哪里啊。”
　　“行吧。”

　　从第一层到第十三层，木马零件一层比一层少，第十四层直接没有了。
　　三人挨个儿检查了一下木马零件，最后发现了一点不对。
　　第四层还有一个木马是完整的，只是表面比别的脏了很多，西尔亚随手捡起旁边的一个木马腿，往上重重的击打了一下，木马腿成功裂成了两半，那匹完好的木马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一下张开了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希娅第一反应不是注意说了什么内容，而是录下了这一场面。

　　木马突然开始运作，上下摇晃并且绕着中心的柱子转圈。
　　断断续续还混杂着电流声的一段话从它嘴里冒出来。
　　“阿宝……滋……宝，割……滋……马草。马……毋食滋，雷公……滋……蹄。蹄……滋滋……到哪……滋滋滋……踢到……那郊……滋……河。捡枚……滋……针，扎观音。观音笑，放响炮。轰……滋隆……隆，眼汁碎。碎……滋滋滋几滴，马……滋……仔转归……滋……滋……”

　　整段话，三人就把“扎观音，观音笑，放鞭炮”听清楚了。
　　在最后“滋”完后，大概暂停了几秒，那匹马又开始旋转，这一段话不断重播，后面越来越流畅，甚至还加上了背景音乐。
　　三人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希娅问另外两个：“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觉得！哈哈哈……”西尔亚靠在栏杆上狂笑，“你们知不知道南煙特别怕这些东西，我听他朋友说的，之前有一次出任务，就遇到这些玩意儿了，甚至没有这个吓人，南煙都差点吓晕了哈哈哈哈……”
　　“我知道！所以我录下来了，等会儿让会长自己体验一下。”希娅收好刚才录下的实景摄影。

　　在希娅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杜伊科维奇悄悄拽住了西尔亚，在他旁边轻声说：“小心点，不要靠着栏杆，这东西说不定马上就会掉，别摔下去。”
　　“不会的。”西尔亚抓住了杜伊科维奇的手，“再说了不是还有你抓着我吗？我担心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

　　笑完之后，西尔亚让杜伊科维奇去把木马从地板上拆下来，他觉得看着木马不停旋转脑袋晕。
　　木马被拆下来，但还在播放那一段话。
　　西尔亚想把播放器关掉，但是没找到开关，甚至连出声口也没找到，只知道声源在木马的嘴，可惜上面什么也看不到。
　　木马张开的嘴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意思啊……”
　　希娅蹲在旁边望天思考：“阿宝宝，割马草。马毋食，雷公蹄。蹄到哪，踢到那郊河。捡枚针，扎观音。观音笑，放响炮。轰隆隆，眼汁碎。碎几滴，马仔转归。这什么意思啊，是童谣吗？”
　　她对这些并不了解，只是听到南煙提起过。
　　想了想，她还是向南煙发了求助信息。

　　一心只想转运：[会长，这个是童谣吗？]

　　南煙的回复比她想象中要快，大概一分钟不到，她就收到了信息。

　　怕鬼的上司：[是，应该是“找马儿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怕鬼的上司：[怎么了？]
　　一心只想转运：[在旋转木马那里遇到了，诡异的音频一直停不下来，我发给你看看]
　　一心只想转运：〔实景摄影消息〕
　　怕鬼的上司：[？]
　　怕鬼的上司：[文件好大，我就不看了]

　　希娅看不到南煙具体是什么反应，不过从这个表面上还勉勉强强的回复来看，南煙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这次过的时间比较久，南煙回复的时候他们已经找到大概方向了。

　　怕鬼的上司：[我问了下陟垠，他说刚才喷雾器也是说了一段话，你们就顺着它说的做就好，我猜它应该是有意突出“扎观音，观音笑，放鞭炮”这一句的，你们可以试试找到附近和观音有关的东西，拿尖的扎两下，要是那玩意儿笑了就放鞭炮]
　　怕鬼的上司：[你们知道什么是观音吧？算了我还是给你看看立体图]
　　怕鬼的上司：〔立体图片消息〕
　　怕鬼的上司：[当然也不一定对，你们可以联系一下这个的名字“找马儿歌”，看一下这个童谣的文字版，就是下面这一条]

　　南煙的想法和他们大致相同，可能不同点就在于，他们更关注后面的“马仔转归”，觉得那很有可能是做了前面一系列事情之后的结果。
　　南煙也有几点没说错，他们确实应该先把前面的事情做了，才有可能触发后面的东西。
　　于是他们开始寻找和观音有关的东西。

　　-

　　给希娅回复的时候，南煙和陟垠正在找住宅具体的地方。
　　大概是现在生活的惯性思维，南煙以为这里的小区就等同于他们每一家的独立住户，所以只要有了小区名那么久肯定能找到。
　　然而实际情况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当下了车面对前面一栋一栋的住房楼，并且还有一些人从楼里出来时，南煙就快傻掉了。
　　一万年前的世界真的颠覆了他的认知。

　　“麻烦了……”
　　南煙听见陟垠在旁边叹气，他也在心里感叹。
　　这能不麻烦吗？这么多栋楼，总不可能挨家挨户找过去吧，这样真的不会被别人当成变态吗？

　　“你想怎么办？”陟垠扭过头来问他。
　　南煙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能把问题抛回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陟垠环视四周：“那你去挨家挨户问问吧，不管男女老少应该都觉得你长得好看，大概率不会拒绝你的提问。”
　　南煙被他的奇葩想法震惊到了：“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呢？”
　　“因为我觉得可以走捷径。”陟垠笑着扯住了他，“走吧，去找地方，别站在这儿傻愣着。”

　　这个小区不算大，楼房整体不高，两栋住宅楼每栋只有10层，他们挨着看了看，每层楼都只有四家住户，而且门禁卡上标明了是一栋，他们还可以省一半的功夫。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挨家挨户找过去是可行的，只要不怕被别人当成智障。

　　南煙拿着门禁卡去刷开了一栋住宅楼的大门，门自动弹开后，响起了超级大的声音。
　　“一栋四楼二号的住户，欢迎回家！您有一封信件在信箱中，请注意查收！”
　　意外和惊喜来得总是那么突然。

　　“钥匙给我吧。”陟垠把南煙手上的钥匙拖走了，却被南煙拽住了后面那根线。
　　他挑着眉看陟垠，把钥匙往回扯：“你想干嘛？”
　　陟垠松了手，给他指了个方向：“你会开信箱你去。”

　　南煙看到那边成排的信箱，心道：这东西他还真不会，见都没见过。
　　他把钥匙抛给陟垠，很不自在的解释一句：“我还以为你想把钥匙抢了不让我去小B家里看看。”
　　“我是这么无赖的人吗？”陟垠笑说道。

　　这个还不好说，又不熟，怎么知道怎么想的。
　　哪怕是这样想的，南煙为了面子上的和谐也不能这样说：“之前被人整过，现在比较提心吊胆。”
　　以为陟垠听过了就听过了，没想到他还接着问下去：“是吗？南会长愿意分享一下事情经过吗？”

　　“不。”南煙现在根本编不出来故事，于是他装作被提起黑历史有点不爽的样子。
　　陟垠正在开信箱，撇了他一眼，正好注意到他这个表情。他看明白了，但是没有拆穿：“真可惜，那一定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吧。”
　　南煙没有灵魂的回答一句：“是啊，真难忘。”

　　相比之下，大概陟垠的某些所作所为更让人难忘。

　　信箱打开后，里面掉出一沓纸，陟垠赶紧捏住免得它们四处乱飞。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神情。

　　南煙凑过去瞄了一眼，把顶上的几个字念了出来。
　　“‘天火’游戏通关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