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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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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家人都是住在老宅。言易泰这会儿三岁,很会说话。言易嵩刚满周岁,也开始牙牙学语。两个小孩儿总能逗得言慈瑞夫妇开怀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美福。
只是,生意联姻、父母之命的婚姻,幸福与否,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言勤书撞见过二哥言勤舟结婚后出入夜总会这些场所,而且偷偷夜不归宿过,只是二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他很清楚言勤舟并不喜欢他二嫂,只是性格比较软弱,所以一切都听从父亲的安排。
也正是因为这层原因,所以在生下言易嵩之后两人并没有再孕育生命,只是给家里一个交代。
言勤书有一次和言勤舟去应酬,期间言勤舟喝醉了,那天晚上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这个男人哭得很狼狈,声泪俱下地痛诉着他爱情的不幸并劝诫言勤书趁早和温舒予断了联系,不要越陷越深。
“勤书,我知道你还和舒予偷偷联系,但是为了你们各自受的伤害能少一点,趁早断了吧。”言勤舟说到这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我和她高中谈到大学毕业,到了谈婚论嫁时因为爸的一句‘门不当户不对’而被迫分开。”
“什么门当户对,现在不是清朝,是新中国,新社会,讲什么古法……呵呵……”
“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都怪我当时没有勇气和爸反抗,辜负她,也害了婉芸。”想到同时负了两个女人,言勤舟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恨恨道,“我真没用……”
那晚,言勤书只是默默听着却不知如何安慰……
言慈瑞:“你哥也是我做主成的家,现在都有了孩子,难道我还会害了你不成……”
“就是因为您自认为对他们好的安排,您知道……”
就在言勤书呼之欲出关于言勤舟的事之时突然想到言易嵩,想到这个才满一周岁的小侄子,到嘴的话就如鲠在喉。
言慈瑞看言勤书欲言又止,直接决定道:“总之,明天你们见个面,我不会害了你的。以后公司是要给你,当霍家的女婿对你……”
“我不会去的,如果您非要我去我也会和那个女人摊开说清楚……”
言勤书还没说完言慈瑞一时气晕头起身挥手打了他一巴掌,等回过神来言慈瑞的手颤了一下。
二十几年,教育三个孩子虽然很严厉,但却不曾动手打过他们,对于言勤书他和沈若鸿更是偏爱有加。
“就算不娶霍家千金我也不可能让你娶温舒予,你死了这条心。”言慈瑞的态度依旧坚决。
“爸,如果您执意要拆散我和舒予那您就当没我这个不孝子。”
言勤书说完出了书房,晚饭没吃便离开老宅。
自此,再没回过言家……
言其温十岁那年言慈瑞偷偷去华西看过他们,当时一家三口在花店里吃着午饭,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那天,言慈瑞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
言勤书发生意外那天他正在开会,助理告诉他这个噩耗时他险些晕倒在会议室……
那一刻,他承认自己有些迂腐了,也下定决心以后孙辈的婚姻大事由他们自己做主,他不再干涉……
言其温五官和言勤书很相似,所以言慈瑞很疼爱他,也算是把对儿子的愧疚弥补到他身上。只是,再怎么退步,只怕还是没办法接受他有悖常理喜欢男人这件事。
言慈瑞严肃道:“你们还小,不懂事。你们可知道你们走的是什么路,这条路有多漫长,未来有多遥远吗。”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奈,“正因为我是你的家人我才会阻止你,我不想看我最疼爱的孙子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完全可以站在巅峰拥有一个成功的人生,而不是止步于山脚下。”
言其温态度决绝道:“爷爷,我说得很清楚,如果您觉得我和君念在一起让您丢脸,我可以放弃您给我的这一切。以后我会和君念靠我们的努力站在顶点,只有我自己强大了才能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褚君念立马起身拉了拉言其温的手腕示意他别说了,然后对言慈瑞语气温柔道:“董事长,您疼爱其温其温心里知道。作为其温的家人,您不是应该站在他身边吗。虽然我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还是想得到家人的认同和祝福。我们想得到您的认可,其温也并无意于顶撞您。”
言慈瑞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着褚君念。
这个男人此时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而那个正要爆发的人因为他的一句安抚而渐渐缓和情绪,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有意顶撞您。”
言其温心里知道,言慈瑞真心疼爱他,只是关于褚君念,他没办法退步。
褚君念继续笑道:“世上没有能赢得过孩子的长辈,不是吗?”
这个快八十岁的老人家突然一改刚刚的威严身姿,垂肩叹了口气,回想着那天言其温和他的谈话。
周四那天吃过晚饭言慈瑞带言其温上书房,一进去他就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言慈瑞:“自己看看。”
言其温已经想到会是什么,眉头动了一下才伸手拿起文件袋绕了几圈解开绳子,打开袋口拿出里面的东西。
果然,是他和褚君念的照片。其中有好几张都是他故意让偷拍者拍的,照片里的他还睁眼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他知道那个人是言易泰派来的,既然想拍,那就给他制造机会,所以那天在世纪城的地下室他故意拉着褚君念躲在监控死角的柱子旁亲吻。
反正,他不怕公开和褚君念的关系。
言慈瑞看言其温没出声,严肃道:“怎么回事?这是真的还是有人要陷害你合成的。”
别看他年纪大了,心里清朗得很,知道这是言易泰让人送过来的。他心里明白三个孙子,只有言其温才能成大器。
言易泰心胸狭隘,过于狠戾,不利于集团的长远发展。言易嵩没有胆识,而且玩心重,难成气候。只有言其温,他看人一向很准,就像那时候他看好言勤书一样。
言其温有裁决者的气魄,也有亲人的特质,能得人心。学习的东西远远比其他两个人多,身边还有一个比亲兄弟还亲的方锡灿,集团只有交给他才能常青。
就连方锡灿,言慈瑞都觉得比自己那两个孙子更值得托付。
他不明白以他的教育怎么会教出两个那么极端的孩子,反倒是平凡家庭长大的言其温被教育得更像继承者。
“是真的,我喜欢他,喜欢了九年,这辈子也只会爱他。如果您要让我离开他,那就算让您伤心了我也会义无反顾离开言家。”
言其温语气平淡,表情平静,只是态度很明确。
“……”
当天晚上言慈瑞打电话给方锡灿想了解褚君念这个人,方锡灿只是以事论事,并说了褚家的案子,老爷子才知道褚君念都经历了什么。
方锡灿:“……听易衡说他们去看过高岩明,君念在听说高岩明是因为要救女儿才拿命一搏,最后因为想起自己的女儿实在下不了手放了他,并放狠话威胁他,好让他远离江凤冰的视线,偷偷摸摸活下去……他感激高岩明放了他决定不予起诉,甚至还去看高岩明现在还在住院的女儿……”
方锡灿:“他说如果不是高岩明心软放了他那他就不可能活到现在还遇到易衡,所以他并不恨高岩明……”
“……”
那晚,老爷子失眠了……
“你说得对,没有长辈能赢得过孩子。”言慈瑞叹了口气,貌似妥协了。
言其温:“爷爷……”
“爷爷或许真的老了才会不懂得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言慈瑞示意他们俩坐下后继续道,“君念说得没错,我是你的家人,别人不理解你我更应该站在你这边。我会慢慢接受的……”
褚君念感激道:“董事长,谢谢您的理解,我会好好保护其温的……”
“呵呵~”言慈瑞自谈话来第一次露出笑,“别人说这句话或许并不可信,但我相信你。”他说完又补充道,“我也一样相信锡灿。”
言慈瑞看得出,这个人,能影响言其温,能决定言其温的情绪。
“搬回去住吧,既然决定在一起那就回家住。”言慈瑞说着看向褚君念,像家人那样交代着,“周六有时间就和易衡回来。”
“是……”
……
吃过午饭褚君念和沈若鸿在客厅聊天,而言其温则去书房,他有公事要和言慈瑞说。
言慈瑞坐在书桌后抬头看着站在前面的言其温,问道:“易衡要和我说关于易泰的事?”
“爷爷,丑话我先说在前面,他只要不继续在背后动手脚我可以不计较,但他要是伤害到君念,那就不要怪我动真格了。他于我并无兄弟情,这辈子只有锡灿真心拿我当弟弟,所以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易衡啊……”言慈瑞按了按眉心,满脸疲惫,“怎么说他也是言家的长孙,况且董事长之位你也清楚我只想给你,不然也不会把锡灿带在身边以董事长助理的规格带他。”
“所以只要君念没事,我可以放了他。”
“……”
“十一号的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到时候我和你奶奶会过去的。”言慈瑞说着笑了一声,继续道,“上次其实我看到你和君念离开会场,当时并没有在意,以为你是真的身体不适。”
“会场还是上次那个酒店,策划也做好了,周二会布置会场。那时候我因为职务原因无法上台,并不是爷爷想的那样。”
虽然理由确实是正当理由,也是真实理由,但言其温还是有点没底气,毕竟,真的是像老爷子想的那样。
“这次很期待你的表现,直到九月份的股东大会之前你和君念低调一点,你知道我意思。”
“是……”
言慈瑞:“对了,君念说还有奶奶,我听锡灿说是君念的父亲带回家的无家可归的人。现在怎么样?住华西还是……”
“奶奶说想住老家,所以住君念家里,我都有安排好……”
“……”
爷孙两人第一次在书房讨论公事以外的话题。
或许,老爷子为了言其温真的妥协让步了,也或许是真的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言慈瑞还要处理一些事情,言其温先出来。到楼梯口就看到褚君念和沈若鸿说着什么,沈若鸿笑得很开心。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沙发,偷偷窥听着两个人的话。
褚君念:“……其温那时候比我矮半个头,人也瘦瘦的,我就叫他小不点儿。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很乖……”
“是吗,真想看看易衡那时候的样子,应该和他爸爸高中的时候一样。他爸爸那时候也是晚发育……”沈若鸿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满脸哀伤,“那时候易衡一定很难过,还好遇到了你。他心里不知道会不会恨他爷爷当初那么绝情,真的一点帮助都没给他爸……”
“没有,我不恨任何人。”言其温突然出声,他走到沈若鸿旁边坐下,笑道,“爸爸很爱妈妈,也没有恨你们,我的名字就是证明。爸爸说奶奶喜欢诗经,而妈妈姓温,所以名字从诗经里取的。”
沈若鸿听完后一滴泪水缓缓滚落,言其温伸手轻轻拭了拭。
从小温舒予便教育言其温要懂得感恩,他怎么会不知道两位老人家对他的疼呢,怎么可能会恨他们呢。
“如果我那时候能劝劝你爷爷就好了,只是……”沈若鸿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只是那时候言慈瑞的大男子主义加上当时她学的三从四德是出嫁从夫,所以家里的大事,都是言慈瑞做主。
“奶奶,都过去了。爸爸妈妈过得很幸福,他们还带着我偷偷看过您。我那时候一眼就很喜欢您,我知道您一定是位温柔的人,知书达理……”
“真的吗?其实我也背着你爷爷去花店看过你们。”沈若鸿笑了,拍了拍言其温的手,“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奶奶错过了好多……”
“下次我把相册带过来,给您看看我小时候还有妈妈。妈妈很温柔,跟您一样温柔贤淑……”
听到相册褚君念心里疼了一瞬,那本厚厚的相册,已经不复存在了。疼爱他的爸爸,他连一张相片都没有,想他的时候只能凭着记忆里的印象,浮现在脑海里……
一辈子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