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的我们》时汀

56、小狗日记56 江珝没有这

　　两人回到练习室时有说有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星野觉得江珝回来后，总在不经意间用一种小人得志的得意表情看向自己。他好笑地摇摇头，假装无视。

　　吃完午饭，几人继续练习。
　　没一会儿，练习室大门被人打开，许听雪拎着奶茶，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甫一看到许听雪，郑诺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贝斯，迎了过去。

　　“小雪，你怎么过来了！”郑诺满眼放光。

　　许听雪莞尔，示意手中的纸袋：“说好给你们带奶茶的。”
　　她将纸袋放在门口的椅子上，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一杯，递给郑诺：“你喜欢的茉莉奶绿。”

　　许听雪又从中拿出一杯，小心翼翼递给江珝：“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按照岁岁喜好买的。”

　　“谢谢，我不爱喝奶茶。”江珝语气淡淡。
　　他瞟了一眼，确定是林岁穗喜欢的那款，他把两杯都拿走，走到林岁穗面前：“休息会儿吧，你爱喝的柠檬茶，全冰，七分糖。这两杯都是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贴心地拆掉吸管包装，将吸管插进杯子，才递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林岁穗总觉得他故意咬重“爱喝”、“柠檬茶”、“全冰”、“七分糖”这几个字，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但她没太在意，接过柠檬茶，向他道谢：“谢啦。”

　　教了半天，林星野也口渴了，他伸手正要拿另一杯，江珝一把摁住，微微一笑：“那边有，自己去拿。”

　　林星野：“……”
　　他好笑地摇摇头，起身去拿了杯奶茶。

　　等林星野回来，江珝已然鸠占鹊巢，坐在他的位子上。

　　林岁穗正在教江珝打架子鼓，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林岁穗十分自然地握着他的手，似乎对这样亲昵的动作习以为常：“喏，这里手型要交叉，右手打踩镲，左手打军鼓，要同时敲。”

　　见林星野回来，林岁穗笑盈盈道：“师父，我都能教学生了，怎么样，厉害吧。”

　　林星野点头，笑容散漫：“嗯，教得不错，就是这个学生没什么天赋。”

　　江珝放下鼓槌，朝他勾勾唇角：“没关系，我们两家住得近，私下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林星野笑了笑，没说话。

　　林岁穗压根没意识到两人话里有话，气氛微妙。她听江珝这么说，兴冲冲道：“是吧是吧，我就说打架子鼓很有意思吧，你放心，我回去慢慢教你！”

　　林星野扑哧笑出声。

　　郑诺和许听雪聊完天，叫江珝回去继续练习。
　　许听雪搬了把椅子，安静地坐到两人旁边。

　　郑诺本来在教江珝弹贝斯，他私心想在许听雪面前秀一把，便抱来吉他，假模假式地说教江珝弹合奏。

　　郑诺问许听雪喜欢谁的歌，许听雪笑吟吟说自己喜欢披头士，郑诺眼睛一亮，说自己也喜欢。他抱起吉他，兴致勃勃地弹了一首《something》。

　　郑诺抱着吉他，正襟危坐，他的左手轻按在琴颈的弦上，右手的拨片一撩，悦耳的旋律流淌而出。

　　他低着脑袋，微敛着眸，仿佛正在打量自己的爱人一般，盈盈的目光中满含深情。那一刻，他没了往日的拘谨含蓄，满是对自己琴技的自信，神色专注而认真。

　　动人的旋律时而如潺潺溪水，轻缓柔情；时而如倾泻的瀑布，澎湃激昂。
　　一曲终了，练习室内陷入沉寂，所有人都沉浸在乐曲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牛啊！”陆泊舟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郑诺身边，勾住他的脖子，兴冲冲道，“兄弟！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谁的曲子你都会吗！周杰伦的会不会？能不能给我来首《双节棍》？”

　　郑诺又恢复平日里那副含蓄憨厚的模样，他害羞地笑了下，问一旁的许听雪：“周杰伦喜欢吗？想听哪首？”

　　许听雪撑着下巴，笑盈盈道：“《晴天》。”

　　郑诺仰头问陆泊舟：“《晴天》可以吗，我会《晴天》。”

　　陆泊舟咧嘴一笑：“没问题！周董的歌儿我都喜欢！”

　　郑诺又弹了一首《晴天》。

　　几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林岁穗望着几人的方向有些出神。
　　林星野注意到，笑着问：“发什么呆呢？”

　　林岁穗回过神，对他道：“你不觉得郑诺弹吉他的时候像是变了个人吗？整个人都在发光。”

　　“有么？”林星野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揶揄道，“还好吧……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他们几个男生全凑在那个女生旁边，觉得自己被冷落，跟这儿难过呢。”

　　“谁会因为这种事难过啊！”林岁穗无语，她嗔怪地瞪他一眼，转而笑嘻嘻对他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级花就在咱们社团。喏，她就是，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漂亮？”

　　林星野翘着二郎腿，随意瞟了眼，朝她扬了扬唇角：“我觉得一般，还是你更漂亮。”

　　“哎……？”林岁穗显然没有料想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怔。

　　她睁大双眼，仔仔细细打量他半天，见他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神色认真，并非逗弄，林岁穗的脸颊霎时间红了大片。

　　“啪塔”一声，鼓棒随着她的怔愣掉落到地上。
　　林岁穗慌忙低下头，佯装捡鼓棒。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男生如此直白地夸赞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鼓棒滚落到林星野的脚边，他俯身捡起，递给她。
　　见林岁穗的脸颊彤红，林星野笑得更加肆意，这回是故意逗弄她：“怎么，害羞了？”

　　林岁穗接过鼓棒，轻声道了谢，她支支吾吾：“你、你别拿我开玩笑……”

　　“我怎么开玩笑了，实话实说而已。怎么？难道你第一次听别人这样夸你吗？”

　　“唔……嗯。”林岁穗含糊地应了声。

　　这回倒是林星野有些意外。
　　忽地，他挑了挑唇，像是存着坏心眼，故意问她：“你和江珝那么熟，他没有这样夸过你吗？”

　　林岁穗认真想了想。

　　江珝还真没有这样夸过她。
　　不过两人太熟了，绝不会这样直白地夸赞对方。她也不会突然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江珝，我觉得你特别帅！——好奇怪啊！如果江珝这样夸她，她肯定觉得他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她朝林星野摇摇头：“没有……他不会这样说。”

　　林星野又问：“那他和其他人一样，觉得那个女生更漂亮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林岁穗皱皱眉，觉得林星野的问题都很奇怪。

　　江珝觉得谁漂亮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从没在意过这个问题。

　　林星野笑吟吟道：“我就是觉得他眼光不行。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你又长这么漂亮，我要是他眼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不会和其他女生凑那么近。”

　　“哎？你这么说很奇怪……”林岁穗愣了下，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话到底哪里不对劲，但对上他那双噙着笑意的眸，林岁穗恍恍意识到，这人就是故意逗她呢。

　　她立时瞪起眼，凶巴巴道：“你……你就是拿我寻开心！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林星野吃吃笑出声：“生气了？怎么生气都这么可爱。”

　　林岁穗：“……”
　　她脸颊通红，凶巴巴瞪他一眼，决意不再理会他。

　　-

　　自打第一次练习结束后，林岁穗便沉迷于学习架子鼓。

　　她兴致勃勃地问阮舒兰能不能给自己买个架子鼓，阮舒兰太了解自家闺女的德行，一脸微笑地告诉她，她和架子鼓只有一个可以出现在家里。
　　林岁穗又可怜巴巴看向林明朗，林明朗偷偷查看了架子鼓的价格，表示老婆说的都对。

　　林岁穗谴责他们没眼光，将一代天才鼓手扼杀在摇篮里。没办法，没法去练习室的时候她就幻想面前有一套架子鼓，不论上课还是放学，满脑子都是林星野教她的那些节奏型。

　　等车间隙，林岁穗戴着耳机，伸手在空中比划着。
　　在她的幻想里，聚光灯洒在她的身上，鼓棒翻飞，她的节奏准、动作帅，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美女鼓手。

　　然而现实里……
　　等车的路人看到她在空气中莫名其妙一通乱比划，默默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谢知年想和她说话，可他叫了两声，林岁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谢知年疑惑地问一旁的江珝：“岁岁在干什么？”

　　江珝打着哈欠，瞟了眼，不甚在意道：“练架子鼓呢。”

　　谢知年又仔仔细细打量半天，勉强看出她像是在空气中敲击着什么。顿了顿，他笑着对江珝道：“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打架子鼓。”

　　“还好吧。”江珝实在太了解林岁穗，懒洋洋地对谢知年道，“你别看她现在练得起劲儿，其实就三分钟热度，过一阵喜欢上别的，就把这茬儿忘了。”

　　“画画、轮滑、街舞、跆拳道、乒乓球、围棋、书法……什么都学过，什么都没学明白过。”江珝认真想了想，“哦，小时候还有一阵儿说自己要当跳水冠军，天天从院里小滑梯往地上跳。她做事看着就行，不用太当真。”

　　听他这般说，谢知年扑哧笑出声。

　　江珝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江珝忽地叹了一声，幽幽对谢知年道：“她这人一直这样，三分钟热度。对感情也是……变来变去，没有一点长性。”

　　谢知年看了看他，笑道：“我倒是认为，她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实际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在积极寻找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那件事。或许等她找到那件事就会有长性，一直做下去，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三心二意。当然，对人也是一样。”

　　“也许吧……”江珝抄着兜，将谢知年的话仔细想了一番。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难过。
　　江珝扯了扯唇角，看向谢知年：“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或许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吧。”

　　谢知年笑了笑，未置可否。
　　顿了顿，他对江珝道：“但是呢……有时候一个人太在意外面的世界，往往会忽略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不是吗？”

　　江珝微微一怔。
　　许久，他止不住地扬起唇角。

　　他突然发现，谢知年这人吧，说话总是喜欢拐弯抹角，挺招人烦的。
　　但有时候吧……还真能拐到他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