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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未入长安识故道 初涉人间闻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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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风轻轻,云淡淡。
一位老者架着牛车,在林间小道上缓缓经过,一位紫衣少年和一位白衣少年正盘腿坐在简陋的车板上。
“今天天气真好啊,哥哥。”
“嗯。”秋潼淡淡的应声,抬头看着蔚蓝的天际:不知师父怎么样了。
暮楚看了看身旁背着双剑,一脸正气凛然的少年,嘴角上扬,随即,也望着天上,神色冷了下来。
佑生铃叮叮当当,清脆好听。风吹起少年的鬓发,衣袂翻飞。
“没想到长安城臭名昭著,这不远的郊外却是如此美丽安宁。”秋潼缓过神来,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鸟语花香四月天,碧树翠草迎路边。
“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长安城本是富庶之地,这路过的商队多不胜数,常常要到咱们村歇息一夜再进城,走时总会留下些好东西。这时间一长,我们村的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我们村为了报答这些旅客商人,便养些个花花草草的在路边,供贵人们观赏,因此才有了这番景象。”老伯笑呵呵的道,脸上堆满了皱纹,热情又爽朗。
“这里的民风可真朴实啊。”暮楚恰似满不在意的笑着应答,“这天下莫非皇土,你们只要住这儿,难道就不交税吗,那些商人的东西能让村子富足吗,不是我说,你们村想的真多,庄稼也不管了,来种些花花草草的,人家还未必感谢你们。”
“... ...”秋潼侧侧头,“暮楚,为什么有税,村子就未必富足呢?许是那些商人好心多留了些,税按人口收照理是有段时间不会变的,有了多余的收入,为何还不富足?”
“我的好哥哥,您是在金摇篮里长大的,从小不接触人间琐事的修仙人,哪里会知道外面的险恶。那些个贪官,经常违背良心和掌权人,赋予百姓重税,很地方都不聊生。”暮楚任然笑着,语气倒也平淡,但眼中深潭却无丝毫温度,“轻一点的无故搜罗百姓的东西,重一点的强抢民女害的一家子家破人亡。即便这村有商人照拂着,这好东西放在村民手里都没捂热乎就被劳什子的狗官抢了,能富足的起来?”
秋潼沉默了,确实出入世间,他还什么都不懂,在先生那里学的无非也是些死知识。原来真的如师父所说课本上的,先生交的在现实中未必如此。人间是这样,世人盼望的天上人间亦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佑世天师,存在的意义吧,我要加油才行,我以后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再祸害人间的。”秋潼想着,胸中溢满正气。
暮楚看着秋潼充满干劲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
“哥哥,我的好哥哥,不聊这个了我饿了。”暮楚拽着秋潼的手臂,晃呀晃呀。
秋潼脑子里又闪过师父的影子,忍俊不禁,安慰道“好好,我们先去吃东西,再赶路。”
两个少年挨着,淡淡的花香又传了来。
“真好闻。”秋潼喃喃道。
暮楚一脸得逞的样子,笑的跟开了花似的,“谢谢神仙哥哥!”
“前面不远就是桃花村了,二位公子不如先在那歇歇脚,填饱了肚子再赶路,回头我将你们送到城门口便是,这一代地儿,我熟得很。”老伯热情提议,暮楚眨巴着眼睛看着秋潼,见他点头了,才松了手。
“走喽出发,啦啦啦~”(暮楚)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秋潼心想。
(二)
没过多久,小径前出现了一个木制门框,上面写着“桃花村”,字迹端正秀气。
进入木门继续赶路,迎面来的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树。
“诚有‘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之感啊。”秋潼感叹。
“好诗,哥哥真厉害!”
“非出于我,是先人之言,有感而发。”秋潼抿抿嘴,淡淡的笑着。
“巧了,之前有位道长初到访时,也有此感叹,应该是这句吧,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我可不会记错这个,这桃花村的字牌,还是道长取名亲提的呢,那道长可真是位大善人啊。”老伯脸上笑意更胜,还腾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嬉笑感叹间,马车停了下来。
立刻有旁的村民迎上来,送水端茶,笑盈盈的将两个少年带到里屋。
(三)
两个少年在木凳上坐下,接过村民送上的茶水,连连感谢。
“二位公子且先坐着,我去做饭。”一位中年妇女如是道,说着便一脸笑容的钻进厨下了。
“我也来帮忙!”老伯起身,呼喊,积极响应。两位长辈忙前忙后,热情款待,虽算不是金樽御酒,却也让秋潼不好意思。
“忙得过来的,你陪客人便好了。”
“哦对对,看我这年纪大了,礼数不周,两位小公子见谅啊。”老伯坐下,端着茶壶又欲给少年添上。
秋潼起身,忙接过,行了一礼,“多谢招待。”
暮楚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老伯,这茶水真好喝。”
“这是前几日城中送来的上等龙井,想来是稀奇的,迎接远客时才会拿出来,小公子喜欢便好。”
“城中?”秋潼漫不经心,讥笑道,“长安城不是早就被屠城了吗,奇怪了,还有人送茶,鬼送的吗?”
“小公子有所不知,虽长安城惨遭灭顶之灾,说句大逆不道的,自从那之后,我们村反而更好了,没了税收,没了官吏时不时的打压,还会经常有小童送来上等的吃食衣物。这一番不知是赐福还是造孽呦。”老伯摇头感叹,“我们最先觉得这些贵物来的蹊跷,也将这些东西送到城门,但第二日又被送了回来,反反复复,时间久了,也只好收下了,为了报答,我们村会用鲜花回赠,到底还是受之有愧啊。”
“不知送东西的是人是鬼,但是似乎没有恶意。”秋潼看了看斜坐在身旁的暮楚。
“老伯你可知是何人送的,或者有什么线索吗?”暮楚翘着二郎腿,满不在意的样子。
“我们问过那小童,说是......道长送的。”老伯露出为难状。
“道长?故道长安?”秋潼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灭长安城的邪祟。
“哎呀,不是不是,道长大名为裘辞难,非长安,而且裘道长是个好人,不知怎的外头都传是道长灭的城,唉。”说到这儿,老伯连连叹气。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干的?”(暮楚)
“道长为了保护长安城,豁出性命也要与邪祟抗争,怎么可能是裘道长?”
“那故道长安,这长安一名是指城池的名字吗?”秋潼神色凝重,心想:外头的传闻与这里大不相符,疑点重重,需得问清才行。
“这... ...不太清楚,有说只是指城池名字的,也有说是指的道长以前收养的孩子,那孩子也叫长安。”老伯作深思状,认真的回答小客人的问题。
“... ... 多谢!”秋潼起身想走:这长安城中的事,不简单,得快点亲身去看看了。
“哥哥,我不吃了,等等我。”
暮楚抖抖披风,在走时被拦住,老妇热情的给了几块干粮:“唉公子等等,带着路上吃吧。”
“多谢!”暮楚抱着大饼,开心极了。秋潼放了一锭银子在木桌上,又行一礼,“此番凶险,便不劳相送了。”
“哥哥我来带路,我熟。”暮楚自告奋勇。
“小公子慢走啊,注意安全!”老夫妇一同道。
辞别后,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曲折幽静的小道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