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梦》鲸耿

12、第十二章

　　开学后没有多久就迎来了第一次月考，辛曦努力了一把，结果可想而知。

　　当班主任又一次叫她去办公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盯着成绩单发呆。

　　“我去，辛曦怎么会考的这么差？”

　　“是呀，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她是经历了什么？”

　　班里的很多同学也不敢相信这个分数是她能考出来的。

　　乌时泽盯着成绩单研究了半天，最终什么什么话都没说。

　　办公室里班主任依然不敢相信这是辛曦的分数，核对过多遍以后，才把卷子甩在桌面上，“辛曦，我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你考出来的分数，你闭着眼睛考的都比这多吧。”

　　“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说吧”

　　班主任实在不想看到一个好苗子就此坠落，想伸手拉她一把。

　　辛曦摇头，不想说话。

　　看她如此抗拒，班主任也没再强求，“那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这根本不是你的实力，希望你下次别让我失望。”

　　出了办公室辛曦也没回班里，反而去了楼下的花园。

　　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在花园里发呆。

　　这节是班主任的课，回到班里发现辛曦不在也没说什么，只是希望她能够想通。

　　“我们大家把卷子拿出来，这节课讲卷子。”

　　班主任拿着辛曦的卷子，皱眉。

　　“老师，辛曦还没来呢。”

　　说话的的是一个女生，平常拿辛曦当榜样，没想到这次她居然考的这么差。

　　“辛曦去帮我办事了，我们先讲题，不用等她。”

　　班主任也没拆穿她。

　　乌时泽倒是沉默了很多，朝着远处的花园看了一眼，那里有个人影很是眼熟。

　　一节课结束，辛曦才从花园起身，准备回教室。

　　到了教室门口，班主任才准备出门，看到她提醒了一句，“卷子我已经讲了，要是有不会的来办公室问我。”

　　辛曦点头，接过班主任递过来地卷子。

　　不等她坐下，乌时泽抢过她的卷子研究。

　　她想说什么也无力。

　　后面过来几位同学，想问她问题，通通被乌时泽堵回去了。

　　“辛曦，我们有几个题不会，老师讲的太深奥了，你再给我们重新讲一下吧。”

　　没等她开口，乌时泽就先开口了，“不知道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吗，我还在这里等着问题呢，你们去找别人吧。”

　　几个女生不满，“乌时泽，平常也不见你这么爱学习啊，而且我们就问两个题而已。”

　　“去去去，两个题也得十分钟呢，课间还不够我同桌给我讲题呢。”

　　乌时泽把人轰走。

　　辛曦还有些感激他，毕竟现在她有些心情烦躁，也讲不出什么。

　　几个女生去找方清姿问题，这次辛曦从第一的位置上下来，方清姿成了第一。

　　乌时泽也没问她为什么会考成这样，只是替她在班里同学面前遮掩。

　　晚上放学的时候，辛曦故意留到最后一个才走，从学校里出来，她顺着一条街道往前走，走进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小卖部里，老板是一个老太太，她指着货架上的一个盒子开口，“给我一盒那个。”

　　老太太看了一眼，有些迟疑。

　　她找了一个借口，“我给我爸爸买的。”

　　老太太这才把货架上的烟盒递给她，“这个十八。”

　　她抽出一张崭新的二十块递给老太太，拿走了两个打火机。

　　出了小卖部，她特地走到人少的方起来烟盒上的塑料纸，上面写着一行“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多可笑啊，明知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可偏偏还是有一大群人把抽烟当做了生活习惯。

　　抽出里面一根点燃，烟味迅速弥漫在她周围。

　　放进嘴里，尼古丁的味道占满她整个口腔，猛吸一口，呛得她眼泪直流。

　　学着那些大人的样子，又吸了几口，辛曦开始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抽烟了，明明又呛又苦。

　　收起烟盒，身上沾满了烟味，她也丝毫不在意，反正没有人在乎。

　　推开家门，何如霜正拿着方清姿的满分数学卷子在辛延敬面前夸奖，辛延敬整个一黑脸。

　　二人同时抬头看到她，辛延敬满脸失望，何如霜倒是先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

　　“你去哪里了？”

　　何如霜的盘问她有些厌烦，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不是知道吗。”

　　从来没听过她这种语气的何如霜先是一愣，而后又是一阵怒吼，“辛曦，你敢给我去网吧！”

　　身上这种烟味，何如霜万万想不到自己那个乖巧的女儿会抽烟，只能联想到网吧那种混乱的地方。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辛曦也不想辩解，反正从来都不会相信，那自己还解释什么，任由误会就行了。

　　她这种叛逆，辛延敬除了满眼的失望还剩下的就是失望了。

　　何如霜被她气的不轻，一家人都没有饭吃，辛延敬带着辛卓出去吃大餐，何如霜带着方清姿一起出去，偌大的房子瞬间只留下她一个人。

　　辛曦这次带上了一台小型天文望远镜朝着后山打了辆车。

　　到了目的地，她找好地方，开始勘测，好在天气较好，她还算比较顺利，如果能忽视若隐若现的机车声，她感觉会更好。

　　“辛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了看，接着又低头摆弄自己手中的望远镜。

　　“你在这里干什么？”乌时泽看了眼她手中的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她没有回头，点点头，像是认证了乌时泽刚才说的话。

　　“不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看星星？”

　　乌时泽一脸不解，他在这里练车的时候，看见好几座坟墓，正准备换地呢，她就来了。

　　“那你呢？”

　　她抬头，一脸戏谑，辛曦自然这里这里有什么，只是除了这里，她找不到其他地方了。

　　“好看吗？”

　　乌时泽生硬的转移话题，凑了过来，两个人挨的足够近。

　　乌时泽盯着望远镜里不住感叹，“什么啊，星星都这么小吗？唯一看上去比较能入眼的就是周围有一圈环的那个了。”

　　“土星”

　　乌时泽抬头，“土星？”

　　“你可别小看那个环，那里可是由无数个碎石块和冰块组成的，围着土星环绕，我们只能看到外表很漂亮，里面很恐怖。”

　　“你怎么知道？”

　　“你不看科普的吗？”

　　乌时泽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言，接着用望远镜看星星，良久之后，他突然开口，“你说，星星这么多，我妈会在哪里呢？”

　　“什么？”

　　辛曦不是很能听懂乌时泽的意思。

　　乌时泽给她解释，“我妈在临去世之前告诉我，她将来会化作星星陪着我，所以我觉得她是在天空中的。”

　　辛曦很冷酷的打破他的幻想，“阿姨是骗你的，人没了只能化作一团灰，星星就是宇宙中的天体”。

　　乌时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齿，“你真不懂浪漫。”

　　“浪漫吗？”辛曦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那两个星系时的场景，满眼的惊羡。

　　“听说过Arp273星系吗？”

　　乌时泽摇头，“什么273？真不懂为什么要给星星起那么多名字，星星自己同意了吗？还那么难记。”

　　辛曦笑了笑，声音不同于以往，说起星星时是另一种样子。

　　“Arp273星系是一组相互作用星系，和地球的距离大约有三亿光年，是1996年由赫顿·阿普发现的，它是一朵漂亮的玫瑰，也是我见过最大的浪漫。”

　　“所以这是你喜欢星星的原因？”

　　乌时泽好像能明白她为什么喜欢星星了。

　　“嗯，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机车？”

　　辛曦发现乌时泽对于机车的执着不同于常人。

　　乌时泽想了一会才开口，“那你可不要随意告诉别人。”

　　“拉勾”，她伸出小拇指勾上乌时泽的手，两个人的约定生效。

　　“我喜欢机车是因为我妈喜欢机车，在没有嫁给我爸之前我妈可是一位职业赛车手，后来对我爸一见钟情两个人结婚生下我之后我妈身体逐渐变差，再也没能上得了她一生都在追求的赛场，我妈对我说，人活着就要追逐自己想要的，要是连这点都办不到，就白活一场，她最后的梦想就是拿一次冠军，我要替她把梦想延续下去。”

　　听完乌时泽的理由，辛曦豁然开朗。

　　“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吗？”

　　她看着望远镜里的土星，停顿。

　　“阿姨真厉害”

　　说起自己老妈，乌时泽无限自豪，“那当然，我妈活着的时候就说，我可是集结了她所有优点呢。”

　　乌时泽的原生家庭让她有一瞬间的沉默。

　　乌时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还在说着家里老头对自己机车梦的反对。

　　她打开随身的烟盒，伴着打火机的声响，一股浓烈的烟味飘过来。

　　乌时泽被呛了一下，转身看见她手中捏着一支烟，顶端还有一抹猩红在夜里十分显眼。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抽出她手中的烟，塞进另一个东西。

　　辛曦低头，是不同于之前草莓味的棒棒糖，这次换成了可乐味。

　　“这是干什么？”

　　她扬了扬手中的棒棒糖，嘴角露出一抹笑。

　　乌时泽反过来拿走她的烟盒，指着上面的小字，“看不到吗，吸烟有害健康。”

　　“干你屁事！”

　　这是辛曦第一次对他说脏话。

　　说完两个人对视笑了起来。

　　“要听歌吗？”

　　乌时泽拿出来一个小巧的MP3，侧端插着耳机，把其中一个耳机递给她。

　　耳机音量有些差，最大的声音还会漏音，她挺清楚了里面的歌曲，不自觉跟着哼唱起来。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

　　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

　　……

　　我要去看的最远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

　　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

　　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

　　她的声音空灵，乌时泽静静听着她唱。

　　一首结束，乌时泽盯着她发呆。

　　“看什么？”

　　乌时泽关掉音乐，“发现你唱的还挺好听，要不你唱给我听吧。”

　　这时候辛曦心情大好，傲娇的撇撇嘴角，“想的美。”

　　拿起自己的天文望远镜准备回家。

　　“我送你？”

　　乌时泽指了指不远处的机车，她摇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放过我吧。”

　　辛曦背着望远镜下山，这个地段很不好打车，她往前走了走，身后机车声音传来，在她身边停了车。

　　“干嘛？”

　　她看着下车的乌时泽。

　　“陪我同桌回家，万一半路被人贩子带走，我没同桌了怎么办。”

　　乌时泽说的理所当然，让同行的人骑着机车先行离开。

　　辛曦倒觉得他像是脑子有病，好好的机车不坐，非得陪着她走路，不过既然有人想走那就一起了。

　　她一个人走过很长的路，这是第一次有人陪同，好像生活对她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