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时》随棉

72、第七十二章

　　第一卷 72 本章字数3559

　　一路恍惚走到宴会厅，入场的时候里面的人眼神齐刷刷扫过来，祁礼差点左脚绊倒右脚，赶紧用力地挂住陆苍迟的手臂，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宴会厅正前方是冬之时庄严的校徽，校徽下的一排长桌是给校长老师坐的，下方摆着无数张圆桌，有点像祁礼参加过的叔叔婶婶的结婚仪式，虽然装扮华丽壮观无数倍。

　　其他桌子已经坐满了冬之时的人，冬之时的老师迎上来，带他们在前排的餐桌落座。

　　紧接着上方长桌的一个老师站起来主持，向众人挨个介绍了夏之时的25个年轻俊才，叫到名字的人就站起来行礼致意。

　　其他夏之时的学生站起来，冬之时只是热烈鼓掌，到了陆苍迟和墨菲尔，那就是疯狂鼓掌加尖叫，愣是像在办一场粉丝见面会，让祁礼再次感慨他俩不愧是新生代术士界的偶像，辛西娅和年洛洛没有虚假宣传。

　　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的夏之时学生们已经盯着面前的菜肴目光涣散了，冗长的礼节才终于结束，校长宣布晚宴开始的时候，大家已经齐齐抬起了拿餐具的手，却在乔科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下，万分不舍地放了下去，等到长桌上的长辈们已经吃了起来，乔科又咳了一声，众人才吃得上饭。

　　不过他们可不敢狼吞虎咽，只能一边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一边优雅地进食。

　　等大家填饱肚子，又在冬之时老师的带领下，大家列队去了舞厅。

　　……对，舞厅。

　　他们一行人和冬之时参加的这些人基本都是未来术士界的新星，这个宴会其实就是让他们提前结识，为未来做打算。

　　祁礼倒没所谓，她已经是星唐的人了，而且未来走的是尖兵路线，术士界的政治跟她关系不大，她也没有兴趣。

　　而且欢迎宴会有舞会属实正常，但祁礼确确实实是尬住了。

　　虽然礼仪课有教，那点动作对术士来说也简单得很，但祁礼不想跳！尤其是跟不熟的男生跳！

　　被人搭肩搂腰好奇怪啊，她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还离得那么近，对方的香水味都能直接吸进肺里去。

　　……陆学长带自己飞的时候搂腰不算，毕竟小命要紧。

　　而且也不可能光跳舞，交际舞交际舞，更重要的是交际！她还得跟人聊天！

　　聊什么啊天呐她一想到那份尴尬的沉默就要窒息了！

　　可她熟悉的男生就肖杨和陆苍迟两个，肖杨祁礼都不指望他还能想得起自己的存在，陆苍迟……陆苍迟会跟人跳舞才更奇怪叭！

　　但是要是有人邀请自己跳舞，这毕竟是做客，拒绝就太失礼了，祁礼也不想面对乔科老师的死亡直视。

　　脑补一堆把自己焦虑得差点当场掉发，但是根据墨菲定律，越不想发生的事就会梦想成真，祁礼刚看着肖杨一脸羞涩地把克里斯汀牵走，面前就伸来了一只男生宽大的手掌心。

　　“你好祁小姐，我是冬之时五年级近战科的暗系，二星术士李执名，能有幸请你跳支舞吗？我对雷系的战斗方式非常感兴趣。”面前的男生风度翩翩地朝她微微俯身。

　　哇，暗系。祁礼瞬间忘记了社死。第一次见到超稀有的暗系术士！天生的刺客！忍者！暗夜的使者！帅！

　　我也对暗系的战斗方式非常感兴趣！——正准备这么说的祁礼，发现面前的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陆苍迟笔挺的西装背影。

　　“……陆阁下？”李执名茫然地看着陆苍迟面无表情的脸，不由自主地地退了一步。

　　“她是我的翠鸟。”陆苍迟冷冷地说。

　　“……”

　　周围人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陆苍迟的一举一动，闻言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既而全场寂静。

　　翠、翠鸟？那个生死不离的翠鸟契约？就是普通搭档都足够令人震惊，更何况是翠鸟——

　　陆苍迟和……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降者？！

　　全场炸开了锅，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到处都是。

　　而且，翠鸟一词在少男少女之间更偏向于那个浪漫暧昧的定义……

　　墨菲尔捏紧了酒杯，她为了陆苍迟跑去夏之时的事情人尽皆知，如今众人的眼神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身上，她甚至感觉有细细的笑声传进了耳膜。

　　怎么会……翠鸟？不仅仅是搭档，还是绑定一辈子的翠鸟！凭什么！

　　李执名收敛惊讶的表情，行了个术士礼，“失礼了，我之前并不知情，那么，祝你们在冬之时过得愉快。”

　　“……”哎。祁礼只敢在心里比尔康手。不过没关系，不跳舞更好，他们还是有机会在别的地方交流的。

　　陆苍迟把人赶走，犹豫了十几秒才僵硬地转过身，朝她俯身伸手，“要……跳吗？”

　　祁礼简直觉得全场的眼光都落在他俩身上，并且落在她身上那部分全是杀气。

　　但是陆学长居然邀请她跳舞……这要是拒绝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了吧。

　　并且祁礼有点疑心翠鸟契约是不是还包括了搭档跳舞，不然为什么说是翠鸟李执名就知情识趣地走了？

　　翠鸟契约管这么宽的吗？

　　微红了脸，祁礼伸手轻轻搭上了他修长的指间。

　　陆苍迟收拢掌心，握住她的手走向舞池。

　　……这真的太羞耻了！——社恐陆苍迟和祁礼内心整整齐齐地发出哀嚎。

　　别看了别看了没看过帅哥美女啊！他俩跳到哪全场目光就跟到哪，祁礼甚至看到有不少摄像机和手机在拍照录像。

　　告你们侵犯肖像权啊啊啊！祁礼绝望地想，明天娱乐版头条肯定是她和少女杀手陆苍迟跳舞，社会版是她和三星术士陆阁下是翠鸟！

　　救命！

　　跳完一首两人发挥战场都没有的默契，不用任何沟通，立刻退出了舞池。

　　本来想着陆苍迟才答应跳舞的，结果一支舞下来，祁礼压根没注意陆苍迟跳的是什么，手放哪里，什么表情，那一点破烂的少女情怀在尴尬症面前一无是处。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就是翠鸟吗？虽然肖杨和舍友们都跟她解释过，但在她心里，不就是两个人单独出任务么？这在现实世界也不是没有啊，羽毛球网球乒乓球不都有双打的嘛……

　　要是被陆苍迟知道在祁礼心中，翠鸟=羽毛球双打，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去世。

　　“我去！祁礼你……牛B，牛B！”肖杨都顾不上和克里斯汀跳舞了，冲过来对着不停喝水的祁礼狂竖大拇指，除了牛B想不出别的赞美。

　　“不够义气啊！你居然连我们都瞒着！”肖杨半天才反应过来指责她，克里斯汀也站在旁边不认同地看着她。

　　“……”陆苍迟也在旁边，祁礼有苦难言。

　　她能说她也是刚刚才终于确认了自己高贵的翠鸟身份吗？

　　她敢说其实她也想试试跟各种各样派系的术士搭档作战吗？

　　她敢说她并没有打算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吗！

　　没了，全没了。她不仅雷系毒唯，团队毒瘤，只剩尖兵一条路可走，现在连搭档都是陆苍迟限定了！

　　祁礼强颜欢笑，内心哭得极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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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祁礼卸了妆，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半晌不高兴地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参加这些。”

　　“别说这样孩子气的话。”克里斯汀淡然地回答，“术士界也是一个社会，你想立足其中，还想站到顶端，这些无可避免。”

　　“可我只是想尽情战斗而已啊……”

　　“祁礼，这个世界不可能这么纯粹的。”克里斯汀转过身看着她，“想单纯战斗，那时蝇的情报从何而来？靠你自己走在路上碰上时蝇么？想战胜时蝇，那么方法从何而来？你是完全靠自己学会魔法的么？虽然你不想过多依靠星唐，可事实上，没有星唐你根本进不到这边的世界，不是星唐，你也必须依靠别的势力。”

　　“组织是必不可少的，而组织与其他势力的来往更是必然，你今天会不高兴，只不过是你还不够强罢了。”克里斯汀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

　　“等你足够强，只需要站在那里，自然会有人帮你打理好这一切关系，你愿不愿意理会全凭心意，哪怕得罪了哪方势力，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克里斯汀走近她，摸了摸她的脸，“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是墨菲尔那样的吗？”祁礼问。

　　“不是的，”克里斯汀摇摇头，“墨菲尔是贵族，背后有庞大的家族，这对她来说是荣耀、是靠山、却也是负担。她活得要小心翼翼得多，谨言慎行、规规矩矩，而且她再强大，也不可能成为尖兵。”

　　“为什么？”

　　“尖兵是冒险的代名词，而她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不能承担这样大的风险。她的未来是固定的，当上指挥官，在前线积累经验，然后进入议会，从事政治，远离战场。”

　　“小克也会这样吗？”祁礼昂着头看她，克里斯汀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落寞。

　　“我？我其实还好。”克里斯汀笑，“你知道吗，卡夫卡一氏被称为前线钉子户，我们不从政，只打战，功勋全是战功挣来的。不过，也只能是前线了，我是继承人，所以也同样当不了尖兵，必须坚守前线。”

　　前线和尖兵不一样，尖兵可以进入内界，到处寻找隐和时蝇。但前线就是个不分昼夜、昏天暗地成日厮杀的战场。前线很重要，但也很残酷，极其单调乏味、乃至是绝望的。

　　人类的战场，至少看得见尽头，因为人类会有厌战情绪，打着打着就不得不各自休养生息。

　　可是时蝇没有，它们前仆后继，逮着机会就会钻过交界，被镜之时传送到前线。术士不得不战斗，他们没有办法与时蝇和谈，更不能割地赔款认输。除非他们找到把时蝇完全困在外界的方法，或者杀尽所有时蝇，否则永远无法离开前线。

　　然而谁也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有多少时蝇，所以这场战争只能无望地坚守下去。

　　相比起来尖兵虽然难度系数极大，但却有趣得多。但凡有那个天赋和实力的，都想成为尖兵——

　　哪怕尖兵平均寿命不超过35，那也好过每一日都身处前线。

　　“放心吧小克，我一定会成为尖兵的。”祁礼站起身，抱了抱克里斯汀，“我的目标本来就是尖兵，跟这场宴会、跟墨菲尔、跟你都没有关系。”

　　克里斯汀笑了笑，“去洗澡。”

　　“好哦，小克一起吗~洗香香今晚我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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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知道祁礼是怎么想的，陆苍迟可能会哭得更大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