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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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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69 本章字数2228
祁礼被克里斯汀叫醒的一瞬间,就立刻坐起身来,往窗外张望。
“?还在海上?”祁礼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海水,隐隐又有点深海恐惧症了。
最初遇到四方那只小雪狼的时候,就是在雨镇那个海湾,当时跳海的不安还记忆犹新呢。
“冬之时在海里啊,不是说过么。”克里斯汀坐在化妆台前,“要化妆的,先换校服。”
“是啊是在海里啊……等等、这个‘里’字……不会指的是里面的里吧?!”祁礼边稀里糊涂穿着校服,边作惊恐状。
喂海里的意思不是海中间的一个岛什么的吗!
“没听加西亚学姐介绍吗,”克里斯汀就知道祁礼肯定神游了,“冬之时在海底一万米处的交界点。”
祁礼差点晕过去,一万米?太深了吧?人类好像没有下过这个高度的吧?压强怎么处理?待会要是船出了啥事,那岂不是当场去世?
然后她又开始啪啪拍自己脸,醒醒醒醒,魔法无所不能,水系的术士肯定有办法的。
不可能吧水系的防御力再高,那可是成千上万吨的压强诶!他们真的不会被挤成肉酱吗?
克里斯汀对她时不时的抽风行为司空见惯,拉过她坐到椅子上,往她脸上糊东西。
“搞快点我们还能见到下潜过程。”克里斯汀有条不紊地给她上妆。
“哇!”祁礼一听,好奇的尾巴又翘了起来,“小克快点快点!”
克里斯汀淡定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说是化妆,但也只是非常素颜的淡妆,增加气色罢了,她们穿的是校服,又不是礼服,总不能化成晚宴妆。克里斯汀三下五除二给祁礼最后涂个唇膏,又揪住抬腿就要往外冲的马尾辫,给她重新扎了一下,才满意停手。
也算没辜负辛西娅的嘱托,好歹收拾得不会给墨菲尔当陪衬。
祁礼就跟撒手没的二哈一样,冲到了甲板上,正巧老师已经布阵完毕,船开始缓缓下沉了,其他同学也都趴在栏杆上围观。
喂这是下潜吗,这不就是沉船吗!祁礼瞪大眼,看着海水渐渐漫上来,到了与甲板齐高的位置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后背被人虚扶了一下,祁礼下意识回头,陆苍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侧靠后的位置。
不过她也习惯了,陆苍迟经常这样。
而且一如既往地一个字都不说,等她站稳就收回了手,但祁礼心里莫名安定了下来。
海水并没有溢上甲板,船体形成了一个蛋壳状的透明盾,海水渐渐高于他们头顶,将眼里的天空缓缓吞没。
直到最后一丝阳光于头顶淹没,整艘轮船如同掉进大洋之中的一颗玻璃珠子,“啵”地一下在海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开始祁礼还能感觉到阳光直射进海里,期间的风光如同身处海洋馆中的隧道,鱼群在头顶上飞速窜过,一些鱼看到这庞然大物纷纷逃窜,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往船上游来,被玻璃罩一样的盾挡在外面。
伸出手指碰那盾,能感觉到海水的凉意和轻微的阻碍,像是摸到了一层凉凉软软的果冻。
下沉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感觉光线即将透不过海水了,视线昏暗带着沉闷透不过气的黑蓝色,祁礼又有点不安,回头去看陆苍迟在不在。
当然还是在的,只是像块一声不吭的臭石头,连那让人赏心悦目的俊脸也看不清了。
唉,要是能拉拉手——不不,拉个衣角就行。祁礼不由得叹息一声。可惜她有贼心没贼胆。
“祁礼。”右手边传来老师的叫唤。
“到!”祁礼应一声,有人的声音真好!也不知道克里斯汀和肖杨哪去了。
“发电!”随着老师喊的这声,一个东西扔了过来,被她下意识抓到手里。
祁礼低头一看,是个看上去像遥控器的东西,能感受到里面有魔法阵的气息。
“……”工具人祁礼能说什么呢,只能认命地往里面注入电流。
轮船的船体四周镶嵌的探照灯啪嗒一下亮起来,顿时变成了一颗闪闪发光的水晶球。
“这要没电系可咋整。”祁礼捧着遥控器自己嘀咕着。
“照明术,不过亮度不高。”没想到陆苍迟倒是出声给她解释。
也就是说这些电灯……是因为队伍里有她才装上的?有必要这样灵活运用她吗?就为了看看海景?
虽、虽然她确实也想看……
祁礼皱着脸纠结了会,又被海底的世界吸引了注意力。越往深处走,那些鱼类越长得千奇百怪,丑得各有特色,想起网上有人说深海里的鱼互相看不到不用化妆,不由得扬起嘴角。
在穿过某个峡谷处时,祁礼还看到海床上静静躺着一条古老样式的帆船,他们的轮船几乎贴着它那残存的骨架掠了过去,鼻尖似乎能闻到一丝丝残木的朽气,又好像只是错觉。
也不知道这些古老的木头是怎么扛得住海水的重压和腐蚀的,到现在还能看得出整体的轮廓。
“人鱼。”陆苍迟低沉的嗓音在深海里有种恰如其分的幽静。
“什么?哪里!”祁礼耳朵竖起来,身体前倾,撑大了眼皮可劲往那破船看。
“我们太显眼,他们不会出来的。”陆苍迟轻声说着话,“人鱼很喜欢船。”
“哇……真想看看……会唱歌吗?”祁礼回头,求知欲旺盛地盯着他。
就知道她喜欢听这些。陆苍迟有些高兴,错开了她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只看着海水,说,“不能听。人鱼只向喜欢的人类唱歌。”
“这么浪漫!人鱼有男的么?”
“……”这是什么期待的眼神!陆苍迟说,“会被拖入深海,与它永远生活下去。”
“哇……”祁礼好险把囚禁play几个字吞回去,讪讪说,“听了就不能拒绝了?捂住耳朵行不行?”
“普通人类拒绝不了人鱼的歌声。术士的话,打得过就可以离开,不过那人鱼会选择死去。”
人鱼是最至情至性的种族,动心则求,求不得则死。
但它们永远理解不了人类,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要离开,又因为无法理解,才越发痴迷。
“这样啊……”祁礼手撑着栏杆,扶着头看着那寂静孤独的破船,残存的桅杆在海水中微微晃动,“那永远不要遇到喜欢的人,不是更自在吗?”
有宽阔无垠的海域,有怎样都认不全的丰富物种,有看不尽的风景,有无拘无束的自由。
可那样,陆苍迟张了张口,看着祁礼目不转睛盯着外面世界的侧颜,没能说出话来。
可那样,或许它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