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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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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野兽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蓝光,狼嘴露出尖利的獠牙,鲜红的舌头吐露在外,矫健有力的四肢,一身狼毫根根尖硬,毫无疑问是匹帅气得令人赞叹的雪狼。
前提是它进食的对象不是祁礼的话。祁礼简直要怀疑自己是怎么在这样一头会用超能力的野兽下逃过那么多回合的,不会把这辈子的运气都透支完了吧?
再这么用这两样能力,她恐怕拖不下去了。祁礼情不自禁瞄了一眼那黑蓝色的大海,人品啊,求你再爆发一次吧!
几乎在雪狼伏低了身子,四肢突然一动的同时祁礼就发动了排斥的能力,没有丝毫犹豫地跳进了大海!
祁礼是有点畏水的,特别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在这灰蓝色的世界里,天空阴暗下来的现在,大海显现出它黑得狰狞的一面,好像大海被整个翻转了过来,跳进去,就是不见天日的深海,只会无尽地下沉。
可是没有办法,祁礼在空中拼命给自己壮胆,然后逼自己尽量不去看深黑得恶心的海水,集中精神把电力控制在自己手上,然后将自己吸向海面上静止着的渔船。
祁礼在空中突然变向,身影划出一道漂亮的电光弧线。
然后喜闻乐见地砰的一声砸在船上,控制不好力量的后果就是那无辜的渔船被砸得变形,把自己砸的满船乱滚。
然而那野兽在空中也猛地变了方向,又向祁礼扑过来,她没时间伤春悲秋,一个用力滚到船的边沿,手在船板上一撑,再用上排斥,瞬间把自己翻进海里。
祁礼会游泳,不过仅限游泳池,她已经计划跳进大海,但也好歹得离可以抓的物体近一点,这就是祁礼选择先跳到船上的原因,而且说不定待会还能爬回船上喘口气。
雪狼身形矫捷地跃到那渔船上,眼里闪过嘲弄的神色,在水系能力者面前跳进海里?
它闭上眼,蓝光在它身边积聚,形成了许多繁复晦涩的符文,从杂乱无章渐渐地变成一条条符文长带,一圈一圈地将它包围起来。
而那大片的海洋,竟是无风起浪,整片整片地动摇了起来,仿佛海啸前的征兆。
这次的猎物,在劫难逃。
然而祁礼既然畏水,又怎会无端端自投罗网?
这一次又一次的追逃,一次又一次的捕杀,有谁注定是猎物?又有谁注定是捕猎者?
还在读条的雪狼只觉得前肢一紧,身体一歪,猛地就被拽了下去。
而下面,就是它最熟悉的水域。
那一刹那刺眼的电光照亮了周围一片的海域,久久不息。
水能导电,她已无处可逃,便决定反击,不管能不能杀死对方,至少能再拖一点时间,说不定能等来上次救她的那个男生,或者那个超能力组织的其他人。
这是她最后一个方法了,孤注一掷的祁礼根本不敢放手,怕对方有挣脱的手段,只能拼命绽放自己的力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保留,灼热的电光甚至让她的指尖发烫。
祁礼本来就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不管不顾的使用反而使她的力量更好的爆发了,但这种爆发也严重透支了她的身体。
很快她就感到累了,本来她不会被自己的电触到,然而疲惫的感觉一涌上来,她就感觉有些失控,电流在她体内乱窜,心脏不能承受地阵阵抽搐地痛,可是双手却丝毫不敢放开那条狼腿,即使起初被尚有余力的雪狼一口咬了下去,她却没有丝毫的松劲,她不知道对方怎样了,一片电光中她什么都看不清楚,虽然那破入她血肉的獠牙已经合拢不了,只是软软地刺在她手臂上,但她还是怕一停下就会被杀死。
那雪狼承受了过量的电击,渐渐翻起了白眼,见到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天空越来越模糊,它看到自己嘴边吐出了一串气泡,晃晃悠悠地向天空上飘过去,灵魂随着身体一起软绵绵的泡在一片电光和水光中……
祁礼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雪狼的状态,她已经意识模糊了,手上的电力却没有丝毫减弱,她和雪狼身体内的力量都在一分一分地流失,没人阻止她的话,两人恐怕会一起死去。
祁礼混沌的意识里突然红光一闪,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猛地沉进水里。
从天而降的一团烈火轰轰烈烈地投入海中的那一片电光,即使祁礼已经躲得很快了,却还是被火狠狠地灼伤了背,痛得她呛了一大口水,手一松,那雪狼就脱离了自己的手掌。本来仓促间就没吸到多少氧气,这一吐氧气立刻告罄。
她立刻明白一件事——敌人的同伙来了。
而自己,却还是没等到救援。
绝望终于笼住了祁礼,不想死啊……明明好不容易获得了超能力,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去战斗!
她多么想去看看那个未知的世界,可那扇门,却要在她眼前关闭了吗?!
如果她不曾犹豫,当时就直接答应加入那个组织……祁礼懊悔地冒出这个念头。
祁礼不敢探出头,那个火焰即使砸进海里却还是有那么大的威力,如果正中自己脑袋那就绝对是秒杀的事。
她尽量潜低,然后游远一点,只要出其不意地吸一口氧气再钻回来,即使受攻击再用背挡一下就好了,反正已经受伤了。她狠下心,不顾背上一阵刺痛和肺里的憋疼,用尽最后一点氧气再游远了一些,然后猛地向上窜去!
可能她的人品已成负值——祁礼还没出海面,就已经看到了红红的一片艳色向她袭来,她终于绝望了,干脆闭上了眼睛,心中是疯狂的不甘不甘不甘!
……
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真的是秒杀?为什么连一瞬的痛感都感觉不到?
祁礼感觉自己浮在半空,估摸着是灵魂漂浮着,可是睁开眼一看——
自己被包围在一个水球里,安然无恙!
得救了!祁礼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哈!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活着这件事,在她还是个普通人之前,过着那样平凡的日子,没有远大的理想,没有波澜与挫折,活着根本只是活着而已。
可她被雷劈中活了下来,就再也不想默默无闻地死去了。
因为她终于有了想做得不得了的事情。
这才算活着!
“你们星唐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恩?”祁礼头顶传来含着怒气的嘲讽声。
星唐?祁礼一边停不住抽噎着一边胡乱抹着眼泪,抬头看去。
一个火红色的头发的男子浮在半空,眉心纹着三枚红色三角形的图案,穿着动漫里才会出现的COS服一样的玄黑色斗篷,手里抱着一匹奄奄一息的白狼。
而祁礼背后,则是印象深刻的吊儿郎当的语调,“瞧这话说的,我们的人都不管,那我们还能管什么?”
许……祁礼激动地回头,然后卡了壳,呃,叫许什么来着。
当时的注意力全在他所说的组织上,完全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许言炎身边还站了一男一女,祁礼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突然记起他们赫然就是当时她出院时盯着她看的那几个人。
其中那个男的穿着一身墨绿色军装,把他的劲腰长腿勾勒得淋漓尽致,应该是那个在学校救过自己的人。
“你们的人?”红发男子怒极反笑,“那么你们的人把我们少主伤成这样,你们星唐要如何担起责任?”
“四方家的,你们想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么?堂堂一个四方少主,被一个未入门的、对魔法一窍不通的、甚至只是一个神降者打成重伤?你们可以大肆宣扬以求公道,反正最后丢了脸又没人信的,不会是我们星唐~”许言炎瞥了面上犹带泪痕的祁礼一眼,悠哉悠哉地说道。
“你!”红发男子浓眉一竖,杀气一闪而过。
而许言炎三个人不为所动,只是两方的空气瞬间就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哼!”红发男子惮忌地看了许言炎身边那男生一眼,又想到怀里气息奄奄急待救治的白狼,只好把怒火吞回去,瞪了一眼傻愣愣的祁礼,把这女的的脸记下,然后拂袖而去。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天际后,那紧绷的气氛才烟消云散。包裹着祁礼的透明水球慢慢飘向桥面,轻轻把她放回了地面。
脚踏实地的时候,祁礼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哟,妹子,来晚了不好意思,四方的镜之时有些难找的。”许言炎三人走了过来。
“恩……没、没事,谢谢。”祁礼情不自禁退了一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放轻松……至少最近不会有东西找上你了。”还没完全脱离普通人的她仍然对未知力量充满恐惧,许言炎笑了笑,理解地停下了脚步,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为什么最近不会?”祁礼不解地问。
“这个嘛……反正你最近不会有事就是了。说起来,也过了挺久了,你考虑得如何了?”许言炎转了转眼珠子,转移了话题。
“……”祁礼盯着地面半晌,抬头道,“我加入!”
许言炎吹了个口哨,眼前的女生浑身脏兮兮的,嘴角带血,眼中带泪,脸色惨白,手上被咬了个窟窿,后背是大片的烧伤,双腿乏力得直打颤,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但她此刻的眼神,却堪称动人心魄。
没有经历死亡后的恐惧、不安,也算不上那么的坚决、勇敢,却充满了渴望与跃跃欲试,如同儿童看到新奇的玩具、如同猫儿那般的好奇——
她在向往危险。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若是普通人,恐怕也不好劝说他们去加入这样一个组织,几个正常人愿意打打杀杀的?听了怕是要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舍掉这份能力,去换取自身的安全。
可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就能感受到,这个女生骨血里不安分的躁动——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他只需要几句话,给她一段无聊的平凡时间、一份惊险的刺激,就足够劝动她,与其说他来劝说她,不如说他只是把她想要的东西,递到她的面前,是她自己用力抓住的。
“给她疗伤。”许言炎回头道。
身后的女生点了点头,抬起手,祁礼只觉得浑身一凉,身子浮了起来,又被包裹在了一个透明的水球里。紧接着那些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纯的水,轻柔地缠上了她被咬了个对穿的手臂,覆上了她皮肤脱落的后背,还有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擦伤、撞伤,祁礼感受到那些一直叫嚣着的刺痛,在慢慢地离开她的身体,让她舒适得几乎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水流放开了祁礼,她又被放回了地面,就听到那女人清冷的声音。
“只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了,这顶多是个障眼法,内在其实还很严重,你回去好好养伤。”
“啊……谢、谢谢你。”祁礼有些局促地道了谢。
“那么,以后再见。”许言炎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了祁礼满是汗水的手心。
祁礼接过来,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背面是一个正红色的logo,写着一个唐字。
“准时到哟,以后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人了。”许言炎摆了摆手,突然一阵风刮过来,吹得祁礼披散的头发乱飞,眼前的三人就随风而起,嗖的飞走了。
祁礼呆呆地看他们飞远,心里有点羡慕,不过一想自己以后肯定也可以飞天入地,便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不过……祁礼看了看自己仿佛泥堆里滚了一圈出来的衣服和触目惊心的血迹,天呐这副模样,待会老爸看到了不得吓晕过去?
那灰蓝色的结界突然从头顶的天空上出现了普通世界的蔚蓝色,然后向四周渐渐消散,祁礼知道这结界快消失了,只好硬着头皮两三步窜回父亲的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啪地一下关上门。
那结界恰好全部消散无形。
祁礼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衣服瞬间完好无损,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差点没疼得跳起来。
“怎么了?”她爸爸还在偷瞄后视镜的女儿,见状赶紧问。
“呃,没有,没事……”祁礼硬是忍下强烈的痛楚,面上滴水不漏,她这看似白嫩的肌肤,其实底下千疮百孔,那一捏差点没捏出血来,只好小声回道,“我有点困,睡一觉。”
“哦,你睡、你睡,爸不吵你。”
祁礼抬眼望向后视镜,看到父亲的眼睛,愣了一下,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躺在了后座上。
她琢磨着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他们之前不愉快的气氛,然而眼皮沉重得强撑不开,没两秒就人事不知了。